第六百一十四章 发财巷

　　落花镇这种地方本身居民人口就不算很多，至少和西川府那种繁华地带肯定无法相比。

　　本身就是个小镇，居民区房屋成片，其中自然就有许多不算宽敞的偏僻小巷，这发财巷就是其中之一。

　　李自归和冷红楼一路打听来到发财巷的时候，这里早便没了围观的住民，只是出于各种心理作祟，目前这条发财巷已经没人会选择通行了。

　　既然死了人，总归是会惹人忌讳的。

　　两人就这般站在巷口，很快便吸引了附近摊贩的视线，过路之人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手指指着的方向正是他们所站的方向。

　　冷红楼回头以冰寒视线回应，那些人便再也不敢将目光投过来，也不敢再对他们指指点点了。

　　由于案发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死者身亡的当夜下了暴雨，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官府也就没选择封巷禁止通行。

　　李自归走进小巷，旋即观察着路面。

　　地面是普通的土道，连石板都没有铺。

　　距离巷口最近的一道门是一户人家的后门，看院落的构造位置也知道不是正门。

　　巷子不算宽敞，甚至可以用狭窄来形容，李自归和冷红楼光是并肩走着都已经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左右连多余的一个人的身位都站不下了。

　　两人正往前走着的时候，那道后门忽然传出了吱呀声响，旋即有人开门探出了一个脑袋，表情看上去十分紧张。

　　李自归和冷红楼正好就在门口附近，那人一探出脑袋便看到两人，当时便吓得面色苍白浑身一哆嗦。

　　“哎呦！”

　　“大嫂别怕，我们是活人。”

　　李自归连连摆手示意眼前的妇人不必惊慌失措。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活人，这光天化日的，死人肯定不敢出来……只是如今这条巷子都没人走了，你们怎么还敢在此经过？”

　　“我们是来查案的。”

　　“你们是衙门里的人？”

　　李自归眼珠一转，想着既然方县令已经让他查阅卷宗，那能进卷宗室的人肯定就被当成衙门里的自己人了，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还查？我听说不是已经把好喝酒坊的墨阿墨抓进大牢了吗？”

　　“证据不足，墨阿墨也没认罪，所以现在还没结案呢。我们来此，就是想看看案发现场，再打听打听当时的情况。当时那具尸体是谁发现的？”

　　“就是我呗。一大清早我正要出门买菜，就看见那么一具尸体躺在我们家门口，换成谁谁能不害怕啊！我当时就吓得大叫一声晕过去了，我们家那口子听到声音过来也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男人，比我出息些，赶紧叫人去衙门里报官，没过多久衙门就来人了。后来衙门里的人问了具体情况，就把尸体抬走了。”

　　妇人描述得绘声绘色，虽然被吓得好几宿都做噩梦，但是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这件事也成为了近日以来她和附近女人们聚在一起说三道四时的重要谈资。

　　正是有了多番描述的经验，所以她跟李自归和冷红楼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流畅，即便脸上仍有惧意，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衬托这件事的可怕。

　　“您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大概在什么位置？”

　　“就在这里。”

　　妇人伸手指着另一侧墙边，李自归瞟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尸体当时是什么状态呢？”

　　“就平躺着呗。哎呀，那脸上血肉模糊的，谁看了不害怕呀，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真是吓死个人……”

　　“我听说当天夜里下了暴雨，您看到尸体的时候，周围的路面应当还是湿的，上面可有那种如流水一般的血迹？”

　　“那倒是没有，那要是血流成河的不得更吓人啊。”

　　李自归礼貌点头回应。

　　“那您发现尸体的前一夜，可曾听到这发财巷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我就记着那时候都很晚了，我都睡着了，外边有人喊了一嗓子给我喊醒了，我再听就没有声音了，再加上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我就没起来去看。”

　　“那您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吗？”

　　“应该是男的，声音很粗，女人的声音一般都很细的。”

　　妇人说完，左右望了望，这便准备离去了。

　　“你们问完了没，我还得去裁缝铺跟王婆他们一起做针线活呢。”

　　“问完了，您忙您的事情去吧，多谢了。”

　　李自归朝着妇人拱手道谢，随后让开身子看着其离去了。

　　“那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墨阿墨吧，他在雨夜回家的路上见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应该会忍不住吓得叫出声。就算当夜下了暴雨，以这发财巷的地势，地面上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留下，所以宋敏不是死在这里的，是死后有人将她的尸体特意放到这发财巷里的？”

　　冷红楼试探着对李自归开口问道，后者一脸欣慰。

　　“冷姑娘，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

　　“你觉得呢，我们应该去做什么？”

　　李自归没有回答，而是以反问的方式询问冷红楼的意见。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宋家酒楼见见宋敏的父亲宋掌柜，也许对于谁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他有自己的猜想，而且从他口中我们还能知道更多关于宋敏的事情。”

　　“也好，那就去宋家酒楼。”

　　李自归一脸宠溺看着冷红楼，后者对于由自己主导行动安排尚且有些不适应，一见他这般看向自己，当即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李玄鹤，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那种聪明过人的头脑，如果我哪里说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哄着我玩，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取笑我……”

　　“冷姑娘，你多虑了。我是发自内心觉得你说得对，而且我们确实得去见见宋家酒楼的掌柜。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女儿已经怀有身孕，而且宋敏已经与那位吴府的少爷吴侠定亲了，在此之前她还有位她称之为刘郎的相好，她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李自归牵着冷红楼的手与她一同走出了发财巷。

　　天边晚霞绚烂，街上行人不多。

　　微风凉爽，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