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卷宗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78 字
李自归从方程的严肃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只是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追查下去,若墨阿墨真是杀人凶手,到时也能结案还那位可怜的姑娘一个公道。
“方大人,在下虽然不过是名江湖游医,却不得不插手此事,还望大人行个方便。如今此案尚未结案,若是在下真能侥幸查明真相,对于衙门而言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李自归算是把话挑明了,他铁了心想要插手此事。
看着眼前的青年医者,方程略微沉吟。
“你明明可以在给本官娘亲治疗之前就跟我谈好条件的。”
“以令堂之安危谈条件,难逃胁迫之嫌,实乃小人行径,在下不屑为之。”
李自归这一番发言无疑博取了方程的好感,君子之交淡如水,纵然方程心有顾虑,此刻也必须得答应下来了。
“好,本官便予你这个方便。”
不久之后,郑则带着李自归和冷红楼来到了衙门里的卷宗室。
跟县衙主簿说明了情况以后,李自归终于在卷宗室里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奸杀案卷宗。
由于尚未结案,这份并不算完整的卷宗被摆在了明显的位置,主簿一伸手便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在落花镇这种安静小镇里,更多的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此等恶劣的命案鲜少发生。
李自归坐在卷宗室内,详细查看着其中记录的案情内容。
看完之后,李自归背靠椅背,像是松了口气,看上去却并没有正在思考案件中的疑点。
“李玄鹤,怎么了?”
“还好,上面没有过多描述死者的惨状。年轻姑娘遭遇这种事情,总会让人心生同情的。即便如此,其中关于这部分描述的寥寥几行字,仍旧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李自归打量着卷宗室里的架子,上面摆放着许多书本,显然都是过往的案件记录。
卷宗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县衙主簿去忙着查账目了,就在隔壁房间。
冷红楼本想拿过卷宗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听李自归这么说,又缩回了手。
“李玄鹤,还是你给我讲讲上面记录的什么内容吧,我们还能讨论一下,虽然我没你聪明,也许你能通过我的想法分析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一定。”
“怎么能这么说,冷姑娘在我心中冰雪聪明,世间女子皆不能及。”
冷红楼眨了眨眼,并没有理会李自归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发言,她在等着李自归给她讲案子。
李自归知道她想听,也就不再啰嗦,回忆了一下方才看到的案件内容,这才慢条斯理开始讲述。
“本月十七的早上,附近居民在发财巷里看到了一具女尸,旋即有人报官。官府的捕头很快便带着人到场了,并且将女尸带回了衙门。经仵作验尸,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约莫二十岁左右,死前有被人侵犯的痕迹,体表有类似细柳条抽打的伤痕,遍布全身,堪称遍体鳞伤,同时其面部遭人毁坏,使人根本分辨不出其面容。具体死因是后脑遭受重击,失血过多而亡。命案发生三日后,宋家酒楼的宋掌柜来官府报官,声称女儿失踪,已三日未曾归家。县令遂命人带他认尸,通过衣物穿着,证实了那名死者正是他的女儿,时年二十岁的宋敏。”
李自归话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他知道冷红楼此刻心中一定有疑问。
冷红楼见李自归停了下来,便适时问出了心中所想。
“落花镇不大,出了此等命案,肯定短时间内便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那宋掌柜家里既然是开酒楼的,每日来往聚餐的客人不在少数,不应该没得知这种消息,而且自家女儿又恰好失踪了,怎么可能对此不闻不问,三日后才前往官府报案认尸呢?”
“那卷宗上面记录得很详细,宋敏母亲早逝,家中酒楼生意虽好,但是父女关系并不融洽。宋敏时常夜不归宿在朋友家居住游玩,一连数日不见踪影都是常态。宋掌柜念及亡妻不忍打骂女儿,对宋敏疏于管教,甚至直到认尸那天才从捕快口中得知宋敏已怀有身孕。这桩命案,其实是一尸两命。我想他一定是有预感衙门里的那具尸体就是女儿的,但他不愿去想,所以三日后才来到衙门……”
李自归轻声叹了口气。
纵然从前便杀过不少人,但他如今的心肠随着年岁的增长已经柔软太多了,更见不得人间疾苦,想到那位痛失爱女的宋掌柜便觉可怜。
“案发前不久,宋敏已与落花镇上的吴府少爷吴侠定亲,只是二人还未成亲便出了这等惨案。坊间传闻,宋敏在与吴侠定亲之前便有过一个相好,她称此人为刘郎,但是无人见过。后来她与吴侠定亲以后便对与这位刘郎的过往闭口不谈。”
“那墨阿墨为什么被抓起来了?”
“本月十六,也就是居民发现尸体的前一天夜里下起了暴雨,打更的借着电闪雷鸣,清楚看见墨阿墨匆匆忙忙跑出发财巷,手上沾染了血迹。隔日发财巷内便传出了命案,打更的就去衙门举报了墨阿墨,县令立即派人将墨阿墨抓回了衙门进行审问。”
李自归伸出手指在一旁的桌上毫无规律地轻轻敲击着,他双眼微眯,好似一瞬间心神回到过去,他就站在街边,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与打更人一起目睹了墨阿墨手掌染血跑出发财巷的全过程。
“据墨阿墨所说,当天他与几位朋友在宋家酒楼饮酒寻欢,喝到尽兴之时已是深夜,他醉醺醺回家之时路过发财巷,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原本他以为是谁晕倒在路边了想要扶起来,托住其后脑将其转过身来才看到那是一具面庞模糊的尸体,当下便吓得酒醒,担心偶然路过的自己跟命案扯上关系,这才落荒而逃。”
“他在宋家酒楼喝酒,回家路上又偶遇了宋敏的尸体,这难道是巧合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目前尚且说不准。但是我们目前能确定的是,宋敏一定不是死在发财巷里的。”
李自归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又有事情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