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何止是不亏

　　正午时分，李自归和冷红楼在客栈里吃午饭的时候，衙门里的捕快过来寻人了。

　　来的正是之前被李自归指出有肾虚之症的郑则。

　　有了之前的交集，郑则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碍于这是县太爷亲自吩咐的事情，他也只能乖乖照做。

　　“方大人请二位到县衙为老太太诊病。”

　　听郑则这么说，李自归便知道方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短暂健康地活着总要比长久悲惨地活着好太多，好在方程也不是愚孝之人，能让家中老母安然无恙地走完人生中的最后旅程，才是真正的孝顺。

　　冷红楼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上楼梯帮李自归去取药箱了。

　　李自归坐在桌边看着仍旧站在一旁的郑立，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郑捕快，也是难为你了。”

　　郑则闻言轻轻摇头，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店小二，劳烦将笔墨取来。”

　　李自归朗声说道，店小二麻利地取来笔墨，在郑则疑惑的目光中，李自归写下了一张药方，检查一番以后递给了郑则。

　　“按方抓药，每日正午煎服，三五天便可见效，此药可滋阴补肾，固本还原，连服七日以后便可停药。刚停药时会有倦感再度来袭之状，这是正常现象，切忌不可贪恋药效继续服用，到时物极必反，便会伤身了。”

　　郑则双手接过药方仔细端详了一番，旋即将其小心折叠好收入怀中。

　　“多谢了……”

　　郑则此时已经看出李自归和寻常江湖骗子不同了，毕竟李自归没管他要钱。

　　“郑捕快不必客气，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李自归笑容和善，朝着郑则拱了拱手。

　　其实郑则的症状并不严重，李自归之前对郑则说未来病情加重有可能不能人道是吓唬他的，毕竟正常人到七八十岁也会不能人道……

　　李自归只是想通过郑则有机会进入衙门，如今赠其药方养身，也算是弥补其在公堂上被众人嘲笑的内心创伤。

　　冷红楼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李自归将药方交给郑则的一幕了，她了解李自归的性格，他在她心里绝对是个好人。

　　两人跟着郑则回到衙门，再度在后堂见到方程之时，李自归也没有多说什么，手提药箱进了其老母居住的房间，其余人则在屋外等候。

　　李自归打开针灸包为老人细心施针，又喂其吞下了活心丹，这也意味着眼前老人的寿命会因此缩短。

　　他此刻忽然就明白了施无常从前说的是药三分毒，医者治病杀人只在一念之间，心慈手软当不了好大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自归提着药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冲着方程点了点头，后者便立刻快步走进了房间。

　　冷红楼怕李自归的药箱太重提着太累，伸手便接了过来。

　　她对于这个黑色的药箱已经很熟悉了，她知道这里面装了很多灵丹妙药，配合李自归的针灸之法，一路上也没少治病救人。

　　“李玄鹤，你这药箱里有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吃了能让人功力大增的药丸？”

　　“没有。要是真有那种东西，我师父早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好吧。”

　　冷红楼闻言，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惋惜。

　　“药物只是在人身体的基础上做文章，体质不行，什么药也没用。不过依我看来，冷姑娘你极具武学天赋，在习武这方面又十分自律，再过个十年八年，应当就有机会与那些老家伙们争夺天下第一的位置了。”

　　“那时我还争什么天下第一，估计忙着为你煮饭烧菜呢。”

　　“你想的可真长远。不过让你做这种事，不就浪费了你这么好的武功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练剑只是为了随心所欲过自在生活，如今想成为无人能敌的高手也只是为了保护你而已，到时候我们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也可以时常为你舞剑……”

　　冷红楼想了想，觉得自己表述有误，她想说的不是练剑时的那种感觉。

　　“不对，准确来说是剑舞。李玄鹤，你别看我这样，我从小学过音律舞蹈。我会弹琴也会跳舞，娶了我，你肯定不亏的。”

　　“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大了。”

　　李自归满脸笑意。

　　这未来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啊……

　　另一边，进入房中的方程看着满脸皱纹的老娘坐在床上冲自己微笑的情景，他冲到其身边一把抱住娘亲枯瘦的身躯，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娘，您别怪儿子……”

　　“李大夫刚才都跟娘说了。没事，娘能睁开眼睛看看你，同你说些话嘱咐你几句，这辈子也就算没有遗憾了，能安心去见你爹了。”

　　“娘……”

　　“娘想吃桃酥，你差人帮娘买些回来吧。”

　　“好，好，我这就去……我再去告诉红霞和玉儿您已经好了，让他们母女俩这就过来见您！”

　　方程喜极而泣，暂时忽略掉了老娘已然时日无多的事实。

　　他转身离去，想着尽快差人帮老娘买想吃的桃酥回来，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娘并不是真的想吃桃酥，只是想让他安心些，不要因此感到愧疚。

　　方程出门见到李自归和冷红楼的时候，身为地方县令的他拱手对李自归道谢，态度十分诚恳。

　　“多谢李大夫了，我已准备好一年俸禄，请李大夫笑纳。”

　　“师门有规，没治好不收钱。”

　　“能看见老娘一如平常本官心中已是万分感激了，本官自知李大夫纵然医术精湛亦无法助人摆脱生死宿命，我是读书人，懂得这个道理。”

　　“银子在下就不收了，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想让方大人帮个小忙。”

　　“李大夫但说无妨，只要本官能帮得上忙，必定竭力相助。”

　　“我们想看之前那桩奸杀案的卷宗。虽然尚未结案，但是上面应该记录了详细的调查进展。”

　　听李自归这么一说，方程立刻便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李大夫，听本官一言，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眼见方程脸上表情愈发凝重，李自归便知道此案没那么简单。

　　若方程真是为官清廉之人，就不会容许冤假错案的发生。

　　那仍旧被关在大牢里的墨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