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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9 节

第六百零九章 还不承认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405 字

  在冷红楼的提议下,李自归配合着干起了路边摆摊以目诊病的正经生意。

  结果在她的好心配合下,他们距离衙门确实更进一步了。

  马上就要被抓进大牢跟墨阿墨作伴了……

  “哎,等下,先别抓我们。我们是正经生意,不是坑蒙拐骗的……”

  李自归赶忙开口解释,那方才还一脸心虚模样的捕快顿时释怀大笑,努力装出一副轻松模样,好似方才之事只不过是一段插曲,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哈哈,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肾虚,你这等江湖骗子一定是逢人便这么说,倒是我粗心大意着了你的道了……”

  李自归之前已经用动作示意过冷红楼不能随意出手。

  但是冷红楼看着眼前这名捕快一脸得意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爽,李自归只是不让她动手,可没说不让她据理力争。

  “那也不可能运气这么好,正好问到一个肾虚的。你若不肾虚,方才怎会问他应当如何治疗?”

  冷红楼口中话语掷地有声,她声音洪亮,周围凑过来的人群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说谁肾虚呢?官爷我原本想着放你们一马,如今看来你们是别想走了,把你们关进大牢待上一段时日,你们就知道你们今日所为多么愚蠢了!”

  那名捕快一时间脸红脖子粗,明显是急了,口中语气高昂,大有在气势上盖过冷红楼的意思。

  他原本可以直接将李自归和冷红楼的摊子掀了,但是冷红楼一番发言直接将他架在了原地,他此时若是真掀了李自归和冷红楼的摊子,就基本等于承认了自己肾虚……

  他以为似冷红楼这般年轻女子,他又是官府中人,只要他的声势更胜一筹,冷红楼自然不敢再出声了。

  冷红楼确实没说话。

  她瞥了眼前的方脸捕快一眼,转身便走。

  “冷姑娘,你干什么去?”

  “我去衙门击鼓喊冤,明明就是肾虚,还不承认。”

  冷红楼轻声回了一句,红衣鲜艳脚步轻盈。

  李自归偏头看向那明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方脸捕快,莫名笑了一下。

  这日子跟冷姑娘一起过,可太有意思了……

  两名捕快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被路边摆摊的江湖骗子找到自家衙门去。

  冷红楼一向敢说敢做,站在衙门外拿起鼓槌就开始击鼓。

  鼓声阵阵极为有力,传入衙门之内,这时候县令就得升堂为百姓做主了。

  李自归也顾不上那些辛苦搬来的桌凳大幡,毕竟他们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如今有了这么一遭,他们还真就有机会进去见到那名在落花镇这等承水之地任职的县令了。

  平日里落花镇也算宁静祥和,鲜少有击鼓鸣冤之人。

  冷红楼闹这么一出,衙门里的县令整理官服坐于公堂之上,直到那两名要被告状的捕快黑着脸领着李自归和冷红楼进来。

  落花镇县令名为方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他在落花镇任职县令已有多年了,想升官吧,又给不起上级好处,只能先在这小镇的衙门里晃悠着。

  好在落花镇是承水之地,管辖范围虽然不大,麻烦事也不多,朝廷拨款乃至本地纳税数额都有优待,所以虽然称不上油水丰厚,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方程手中惊堂木一拍,下方分站两侧的衙役们便用手中棍子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口中齐声呼喊。

  “威武!”

  走完升堂流程,这就算是要审理案件了。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啊?”

  方程悠哉开门发问,惊讶于冷红楼的惊人美貌之时,却注意到李自归和冷红楼是站在公堂之上的。

  依照本朝律法,平民见官须得下跪行礼。

  “等等,尔等既见本官,为何不下跪?”

  冷红楼只听说过公堂,但从未真正进入其中。

  冷幽仪在她年幼之时便请人教她琴棋书画,虽处深闺之中,她也是知书识礼之人。

  但是知道归知道,做不做是另一码事。

  就像琴棋书画她都懂,最后却选择了剑一样。

  平民见官自该下跪,但是江湖庙堂本就有别,就像她杀了那么多人,却不会有官府专门派人把她抓进大牢一样。

  “我是前来报官的。我们在外面街边摆摊为人诊病,他肾虚不承认,还要掀了我们的摊子把我们抓起来,你管不管?”

  冷红楼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那名方脸捕快,后者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到衙门来告自己,还是因为他肾虚不承认这种理由……

  冷红楼此话一出,就连分立在两侧的衙役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李自归就站在冷红楼旁边,他好像是跟着进来看热闹的一样,没说话,但是跟着笑起来了。

  李自归是懂人情世故的,但是他身在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洒脱,本就不将朝廷官员放在眼里,下跪行礼自然是不可能的。

  以冷红楼的武力,就算眼前这位县令大人想要强行动武镇压也是无济于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冷红楼大闹公堂以后将众人打翻在地潇洒离去。

  当然,李自归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到这个程度的,但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跟冷红楼一起对眼前芝麻大小的县令下跪,所以他就根本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冷红楼毕竟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十分漂亮,如此自述委屈,一向自诩正义的方程顿时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那名方脸捕快,暂时将冷红楼藐视公堂并未下跪给忽略掉了。

  “郑则,她所言可否属实?”

  郑则自然是那方脸捕快的名字,见方程如此问询,他整个人都神色慌张。

  “大人,我……他们是江湖骗子,您别听他们胡说呀!我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可能肾虚呢!”

  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高涨,郑则提到肾虚二字的时候突然破音,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滑稽,两侧传来笑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本严肃的公堂之上瞬间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方程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众人这才各自收敛起笑容。

  方程看向身穿一袭红衣站在公堂上的冷红楼,表情十分认真。

  “那你凭什么能断定他肾虚呢?”

  “不是我断定的,是他。他说谁肾虚,谁就肾虚。”

  冷红楼让开身子,李自归朝前迈了一步,面带笑意看向前方的县令方程。

  不得不说,冷红楼此等发言让他感到非常有面子。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但我知道县令大人连日以来心有郁结,常觉烦躁,口干舌燥饮水不能解,是内热积郁泛起之症。”

  李自归此话一出,方程顿时皱眉,定睛看向眼前的儒雅青年,只因其口中所述正是他连日以来的表现。

  就在这时,冷红楼凑到李自归耳边,对其轻声耳语。

  “他不肾虚吗?”

  “有点……”

  李自归以同样的耳语方式回答了她。

  冷红楼转而看向方程,伸手一指之间,主座上的方程和她之间谁是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已然让人分不清了。

  “你也肾虚。”

  冷红楼此话一出,公堂之上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其直视,生怕她下一个点到的就是自己。

  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此刻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