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最重要的一点

　　时光飞逝，一晃就过了半月。

　　这段时间里，原本安静的斑斓岭之中因为李自归和冷红楼的到来而显得热闹多了。

　　冷红楼不明白为什么李自归很快就跟所有人打成了一片，搞得比她跟这些人还要熟悉，但她一想到他这般聪明，如此行事必定是为了日后成亲之时不被兄长刁难，也就释怀了。

　　这半月时间里，冷红楼始终专心练习一念轮回，得益于李自归和冷灵童的各自指导，她很快便将这门内功修炼到了能够随意使用的程度。

　　内功大多都是一种让内力以特定形式在经脉中流转的法门诀窍，主要体现在内力是否深厚绵久。

　　内力深厚则发力强横收放自如，内力绵久则悠远绵长不会很快力竭。

　　冷红楼以前没练过内功，导致她在内力上的修为几乎是微乎其微的，若非靠着李自归自创的各种精妙剑招对敌徒增几分胜算，又加上她手中软剑出手之时一向迅捷如风，力求在短时间之内与对手决出胜负，内功的作用这才被缩小了。

　　如今有了内功，虽然修炼时日太短，还不足以达到光靠散发出的深厚内力震慑对手的程度，但总归是在武学上有所进步的。

　　施无常和施彼岸兄弟俩整天就研究着熬制各种药材作为搭配，看看能不能尽快为冷灵童解毒，李自归身中肝肠寸断本就不便运功，更没有暴露身份，冷灵童又已是半残之躯……

　　那最后剩下的能陪冷红楼练武的，只有身为万劫门四尊者之首的剑尊池渊了。

　　练功半月以后，冷红楼第一次站在了剑尊池渊对面。

　　今日天气还好，微风拂面十分凉爽。

　　竹林深处，李自归和冷灵童并肩站在一起，望着眼前正面对峙的两人。

　　“红楼练功不过半月，就让她和池渊交手，你怎么不让她跟你打？”

　　冷灵童声音低沉，隐隐透着股不满。

　　让冷红楼跟池渊交手是李自归的提议，虽然冷灵童看上去是个情感淡漠之人，但他心中其实很担心妹妹会因为不敌池渊而内心受挫。

　　“冷门主，你可别高看我了。就现在我这副身躯，肯定是拿不下池渊的。而且多跟高手交战，从失败中总结己身不足，才是提升武功最便捷的路径。你也是习武之人，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

　　李自归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回道。

　　冷灵童闻言，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怎么，你是通过不断跟高手交战，之后在失败中总结经验才当上天下第一的？”

　　“那倒不是，我也想在失败中总结经验，问题是后来我发现没人能打得过我，这种方式显然不适合我。”

　　“李自归，你有时候真的让人感到很讨厌。”

　　“强者遭人嫉恨是正常的。”

　　“……”

　　林中落叶萧萧，池渊一头灰白长发迎风飘动。

　　他身上只穿着一套简单黑衣，与站在他对面一袭红衣娇艳似火的冷红楼截然不同。

　　池渊手中剑名为焚心，用材取自塞外千年寒铁，远观如同晶冰，泛着阵阵寒气。

　　李自归知道这把剑是他爷爷亲手所铸，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池渊的手里。

　　他曾问过他爹，为什么这把剑以寒铁所铸，剑名却取作焚心。

　　李凡语对李自归说，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的爹，得到的回答是至寒之剑，唯有烈火焚心者可持。

　　李自归那时不懂何为烈火焚心，直到他与池渊交手的那天，他感受到了池渊纯粹的剑意。

　　不为求胜，不为名誉，只为以心入剑，存于天地间。

　　池渊的剑意是罕为人知的一腔孤勇，静默却有力。

　　“前辈请赐教。”

　　冷红楼手持软剑轻声说道。

　　池渊轻轻点头，没有身为长者对待晚辈的和蔼态度，亦不显高傲。

　　冷灵童很了解池渊，后者无论与谁交手，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正是因为他知道池渊不会放水，所以才担心冷红楼会因为输得太难看而丧失信心。

　　看出冷灵童的担心，李自归适时出声加以宽慰。

　　“别担心，如今的冷姑娘有了我的剑法和你的内功，应当算是强强联合了。若是她输了，只能说明是内功不行，啧……”

　　“李自归，你找死……”

　　“嘘，别说话，要开打了。”

　　李自归唇角微翘，视线之内，冷红楼手中软剑一抖身形亦随之一动，率先出手发动攻势。

　　长剑纵向刺出，临近池渊身前之时，冷红楼皓腕轻转，手中软剑登时剑花四起，软剑轻盈与她灵动身姿加以配合，一时间竟让人分辨不出剑尖所在的位置。

　　藏攻势于剑花之际，冷红楼体内的一念轮回亦悄然运转，自手臂灌入软剑攻势之中，更在看似绵绵无力的剑刃之中暗藏一份力道，随时准备抓住时机倾泻而出。

　　池渊站立原地未曾挪动过一步，只是安静注视着眼前在极短时间之内花样百出的冷红楼。

　　手中宛若晶冰透亮的极寒之剑抬起的一瞬间，那具看似苍老的身躯之中猛然爆发出极强的攻势，剑锋挥动带起滔天威压，只不过是看似毫无技术的猛然一扫，便让冷红楼藏于剑花之中的真实剑尖走向瞬间暴露。

　　冷红楼心下一沉，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暴退数丈，侧身堪堪躲过池渊看似普通的一剑横扫，手中软剑化正手为反手，呈现出一种看似玄妙的角度，呼吸与内力的流转合二为一，轻盈身姿再度奋起向前之际，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招亦在此刻蓄势待发。

　　“剑斩黄泉……”

　　冷灵童口中轻声喃喃道，他知道这是李自归当年自创的招牌剑招。

　　“冷姑娘要输了……”

　　李自归口中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还不待冷红楼欺身近前，池渊袖袍一挥之间身体前倾移动，手中的焚心已然搭在了冷红楼雪白的脖颈旁。

　　察觉到脖颈旁冰冷的寒意，冷红楼的身躯陡然僵硬，手中尚未发力的剑招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此刻，胜负已分。

　　这个结果早在旁边围观的李自归和冷灵童的意料之中。

　　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能看得出来冷红楼和池渊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若是学了一门精妙内功便能横跨数十年的武学领悟，那池渊这天下第四的名头也确实不值一提了。

　　李自归和冷灵童能够在正邪两道年少成名，本质上是因为他们的武学天赋异于常人，上等的武学起到的不过只是辅助作用，关键还是在于人。

　　“我之前听你说，红楼用这招剑斩黄泉打败了奉天镖局四大护院里的朱雀。可惜，十个朱雀都难敌一个池渊。”

　　“话是这么说没错……”

　　“看得出来，红楼很相信这一招。但她不知道最重要的一点，剑斩黄泉厉害，是因为那是李自归的剑斩黄泉。”

　　李自归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此无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