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这地方不让睡觉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73 字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
手持亮银方天画戟,身着墨染盔甲的飞凤大将军单自如从城东的最后一户人家走出。
院内鲜血溅墙,几具尸体倒在院内,死状惨不忍睹。
门外,几名青鳞军护卫见到犹如一尊杀神自门中走出的单自如,皆汗流浃背一言不发。
已经是第八户人家了。
这八户人家都是葛斗手下的居住之地,也是单自如事先命人调查收集信息,证明全部参与欺凌百姓的恶贯满盈之徒。
中途还有两人闻风而逃,被手持方天画戟如影随形的单自如分别截杀于人潮涌动的街道上,闹市之中因这突然暴动的杀机而乱作一团,人们慌乱逃跑尖叫,自然也就引来了巡城的青鳞军护卫。
没有人敢阻拦单自如,因为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基本上谁敢挡谁就得死。
在武林风云榜上排名天下第三的飞凤大将军本身就是不好招惹的,只是没人会想到,单自如敢当街杀人。
从第八户人家走出以后,单自如骑上自己的战马绝尘而去,从城东直到城西,最后在一处几近破败的院落前下马。
门口的妇人牵着个十几岁的男孩,就站在门口的大柳树下。
他们听人说了单自如今日在京城的举动,虽然不确定这位飞凤大将军是否会前来拜访,但是母子二人心中隐隐依旧觉得,他会来的。
单自如取下了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银子。
他径直上前,走到那名明明年纪不大,双鬓却早染霜华的内敛妇人面前,将手中的包袱递向了她。
“大将军,我……我……”
“拿着。”
身材高大的单自如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妇人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包袱。
“没事了。你二人可久居此地,再无人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大将军,谢谢您,谢谢您……孩子,快跪下给大将军磕头……”
母子二人跪伏在地,单自如以单臂相托,将二人扶了起来,旋即看向了那名深秋时节依旧衣着单薄的少年。
“你便是庆儿吧。”
“大将军,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你爹告诉我的。他是个话痨,只在出帐之时为我牵过一次马。那时他与我同行不过十余丈,却对我道尽了心中仰慕,还说要将为我牵马之事写进家书让家中妻儿知道。我只见过他一次,他说了很多话,我却一句都没回他。”
少年抬头看向那具被黑色盔甲包裹的高大身躯,传说中的大将军面布沟壑,已是垂暮之年,纵然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却难掩落寞神情。
他没有责怪眼前这位大将军当年对待父亲时多么傲慢,他知道一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能为他们这种人家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大将军,我爹若是得知此事,一定会高兴地跟其他袍泽说的。”
少年的眼中噙着热泪,脑海中好似看到了父亲对其他人吹嘘大将军如何保护自己家人的场景。
单自如无言,转身持戟上马,纵马离去。
望着那道骑在马上渐行渐远的背影,少年鼓起勇气,高声呼喊。
“大将军,以后我也要参军!像我爹一样为您牵马!”
单自如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
从皇帝以他年事已高为由将他召回皇宫,让他做了御前侍卫统领保护龙驾之时,他便知道,自己此生有可能再也没机会征战沙场了。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像他这种人,还是适合镇守边关,与将士为伍。
苏音离趴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入京的时候,依旧是一副烂醉状态。
马是他半路在野外遇见的,就一起搭了个伙。
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马系在树上,他就解开缰绳,骑着马跑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后方不远处有个人提着裤子追着他跑,他这才知道,原来马还有仇人。
他救了马,马送他回京,这是人之常情。
不对,是马之常情。
算了,管他的呢……
凭苏音离的身份,京城里自然无人敢惹,他就这般趴在马上大摇大摆往前走去,结果半路马就停下来了。
他抬眼往前瞧去,纵然视线模糊,却依旧看到地上躺着个人。
周围的人们都离得远远的,怪不得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这还是京城吗,路上一点都不拥挤。
“哎,醒醒,这地方不让睡觉……这都秋天了,地上多凉啊,你听我的,你上苏府门口睡去,一会儿就有人出来给你两棒子,你就暖和了……”
苏音离嘴里念叨着,脸上泛着醉红,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其胸前的致命伤口。
“我还寻思怎么有人在这地方睡觉,原来是死了……死人不怕凉,你先睡着,我走了……”
苏音离刚想让马掉头从尸体旁边绕过去,青鳞军指挥使洛笙就在此时迎面走了过来。
“苏公子,您回来了。”
苏音离看见洛笙,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随后连连摇头。
“人不是我杀的,怎么现在上面抓办事效率抓的严,在这钓上我了?”
“我当然知道不是您杀的……”
洛笙素来知晓苏音离常年都是一副喝得烂醉的状态,神志不清是常有之事,也不想与这个醉鬼多说些什么,让开路就想让苏音离先走。
他是刚到场的,单自如一天之内杀了那么多人,巡城的青鳞军兵士也不敢乱动尸体,这才一直放在这里等着洛笙前来处理。
“知道不是我杀的,那就是知道谁杀的。到现在还没抓到人,等我回去就告诉我二叔,你这个青鳞军指挥使别干了,让我来干……”
“苏公子说笑了,要让您干,您或许还真能干,毕竟不管怎么说,天下第二可是在天下第三上头呢。”
听洛笙这么说,苏音离双眼微眯,顿时来了兴致。
“你的意思是,这人是单自如杀的?”
“对啊。还不知道此事该如何解决,只能暂时压下。”
洛笙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十分为难。
苏音离只是常以醉态示人,他又不傻。
洛笙特意告诉他这种事,摆明了是让他回去将此事告诉苏情。
他又不是负责传话的,他才不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