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仅如此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50 字
军队无言,是因为纪律严明。
平民无言,是因为鬼迷心窍。
看着窗外那聚集在一起如同蛆虫般缓慢前行蠕动的梵城居民们,李自归无奈地笑了。
“现在我们不用打听那秋典在哪里举行了,这些人想必都是去那个地方的。”
“那我们呢,我们也要去那个秋典看看吗?”
“看情况再说吧。梵城会变成如今这般诡异场景,与那昌乐王杜梓密不可分,不知道他是否会在这秋典上出席。我们先去昌乐王府,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见到杜梓。”
“他贵为王朝四大异姓王之一,会轻易见我们吗?”
“四大异姓王怎么了?冷姑娘,你可别忘了,上回我们见到的另一个异姓王,可还帮我们从神秀派捡出来一袋苹果呢。”
“你确定是捡?”
“那当然了,就是捡。”
李自归说得理直气壮。
半个时辰之后,吃完早饭的李自归和冷红楼走在大街上,只觉得到处都是人。
街面上的人群已经排成了长龙,一眼看不到首尾。
迫于无奈之下,李自归和冷红楼只能暂时站在了旁边的一处粮铺门口。
在走出福顺客栈之前,李自归曾经找机会从店小二的口中打听到了昌乐王府的位置,就准备和冷红楼一同赶过去。
看此情形,除非他们能飞檐走壁,不然这梵城各处今日皆水泄不通,根本没办法过去。
要是李自归自己倒还好,他身怀天下最快的轻功两茫茫,就连同样以轻功过人著称的盗主胡友轩都能追上。
冷红楼的轻功虽然也不错,只是要带着他想要在众人头顶一路靠着飞檐走壁赶到昌乐王府,虽然并非做不到,但是一定很麻烦。
李自归回头看去,身后的粮铺之中空空如也,想来掌柜的早便加入了这拥挤人群之中。
“冷姑娘,你说如果我们趁这个时候把这粮铺里的米全部捡走,是不是正好贯彻了空想佛教想要向世人传达的理念?”
冷红楼没有说话,她四处打量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找辆推车,这样将米运走的时候比较方便。”
“……”
很多时候李自归都对冷红楼的行动力感到十分诧异。
冷红楼听不懂他在开玩笑,她开玩笑的时候又往往让他笑不出来。
李自归在心中感叹着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他能跟冷红楼一同从鄞州城初识开始一直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是他们各自都未曾想到过。
两人百无聊赖站在街边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自前方走过,脚步声显得杂乱无章,还好屋檐遮蔽了太阳,一时落得清闲。
李自归目光随意一瞥,便看到了朝着他们走来的一人。
对方穿着身蓝色布衣,看上去斯文儒雅,嘴角噙着随和的笑容。
李自归记得他,他叫封清歌,是之前试图讹诈他们的那王大娘的儿子。
待走到两人近前,封清歌朝着他们拱了拱手,李自归同样拱手还礼。
就算封清歌不说话,李自归也会理解,毕竟这梵城里光天化日之下人人皆是哑巴。
只是封清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自归进入身后的粮铺说话。
李自归愣了一下,出于上次亲眼见封清歌被亲娘掌掴的画面,他不禁心觉可怜,也就率先走入了身后的粮铺之中。
粮铺里没有人,靠墙的空地上摞着用麻袋装好的粮食。
“多谢二位昨天出手救助我娘,此番相逢,也是缘分。”
封清歌再度提起昨日之事,冷红楼不禁皱了皱眉。
她原本是想发善心的,结果差点还遭遇讹诈,还好这封清歌不似他娘一般,没有母子联手发难,不然以她的性格,遇到此等胡搅蛮缠的恶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拔剑。
“我们救了你娘,她却想讹我们钱财。”
冷红楼冷声说道,粮铺内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封清歌并未显露出半分尴尬神色,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家中的娘亲。
只不过别人却不了解他,至少不了解他的过去。
“她并非我亲娘。”
封清歌面带微笑轻声说道,李自归和冷红楼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到此处,卖给了这户人家。他们逼迫我叫他们爹娘,想要让我延续后代,为他们养老送终。只是男人没过几年就死了,只剩下了女人自己。她以为我聪明伶俐,若是能通过读书金榜题名踏上仕途,就能借此过上好日子,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因为她待我不好,就算不与亲娘相比,也是不好。”
封清歌一边笑着一边在粮铺内来回踱步,像是在轻描淡写讲述他人的故事。
“你如今已经过了三十岁,具备逃离此处的能力了,为什么不就此离开梵城呢?”
面对李自归的疑惑,封清歌坦然回应。
“因为我要折磨她,就像她当初折磨我一样。你肯定没有过吃饭的时候就因为筷子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就被按在水缸之中差点溺死的经历。我要让她幻想有朝一日我会出人头地,只要她坚持到那一刻就好了。她的希望越长久,破灭的那一刻就越痛苦。”
他抬头看向四周,这里的环境他十分熟悉。
故地重游,一切都变了。
“我之前就在这间粮铺做账房。我虽自觉愚钝,却也不至于连银钱数目都会算错。是掌柜的拿着银子去青楼里喝花酒,结果受里面的女子诱惑,不惜花费大量银子讨她欢心。结果后来账房的亏空被他夫人发现了,他便倒打一耙,说是我算错了账。好在他自知理亏,也是怕我闹事,没让我补偿就直接将我赶走了。”
“那你为何不将其中缘由讲给他夫人听?你就甘心受这个窝囊气?”
冷红楼忍不住开口发问,封清歌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其中看不出半分气愤。
“我为什么要讲给他夫人听?我偏要他越陷越深,直至将家业全部搭进去,最后落得个身无分文妻离子散的下场……”
李自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仅如此,你还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