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性格内敛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257 字
寒来暑往，秋日泛凉。
李自归靠在客房的窗边，看着镇子里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几个孩童手持拨浪鼓和冰糖葫芦来回奔跑欢闹，给这座小镇增添了许多欢快的氛围。
此地名为幸福镇，是距离三清山脚下最近的镇子，以往每逢三清山需要采购各种物品，弟子们总会轮流结伴前来，再顺带着买些喜欢的小物件。
李自归出身于千兵山庄，是实打实的富家少爷，按理来说到了由他前来采购物品的日子，他总该大肆购买许多东西回山送给师门的兄弟姐妹们，但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他是孑然祖师最喜欢的弟子，完美继承了孑然祖师一身天下无敌的武功，却也遭逢同门妒忌，私底下并不与他多么亲近，就连开小灶的时候都不叫他。
既然别人对自己不好，那自己也不必对他人好。
凡事将心比心，这便是李自归的人生准则。
放眼整座三清山，除了慈眉善目的师父以外，唯一对李自归好的人就是他的大师姐尤未晚。
她的武功并不算好却脾气火爆，加上大师姐的身份，三清山一众弟子无人敢惹。
以往三清山上改善伙食，李自归常在后山偷懒睡觉没赶上饭点，大师姐都会单独给他留一份荤菜饭食，别人谁都不许动。
对于李自归而言，什么山珍海味在家里他都吃过，不会因为少吃一顿肉而心生沮丧。
最初他也不明白大师姐为什么会这么做，甚至即便大师姐为他特意留了饭食，他也吃不下几口，毕竟三清山的伙食都由弟子们轮流负责，就算是吃上肉了，烹饪的手艺也不如自家的名厨。
就算如此，大师姐从来没责怪过他不珍惜自己的好意。
“大师姐，你明明知道我家里什么都能吃得上，还特意给我留这一碗肉干嘛，做得干干巴巴，还很咸……”
“家里和山上是不一样的，而且就算你家里什么都吃得上，这碗肉也是你应得的。”
“师兄们因为师父传我武功不传他们所以疏远我，我便不与他们往一起凑合就是了。”
“那是他们心胸狭隘，师姐我可从来没想过。等你以后成了天下第一，师姐还得靠你保护呢。”
“啧，一碗肉就想贿赂天下第一，可不够哦。”
“欠打吧你！”
往日情谊浮现于脑海之中，李自归的嘴角噙着笑意，双眼却满含热泪。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大师姐那般火爆脾气，若是知晓师门遭此变故，怎会不赶回来。
想来……
恐怕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三清山的孑然祖师和李自归光芒耀眼声名远扬，没人会在意那位武功平平的大师姐究竟有没有死在三清山之变中，即便没有寻到她的尸身。
李自归问过万仁，得到的回答便是如此。
别人可以不记得师姐，他不能不记得。
如果说十年未曾归家，重归故地让李自归心中怀念感慨，那重上三清山，对他而言简直难如登天。
他忘不了三清山之变发生当日的尸山血海，整座三清山独留他一人站立其中，他这个天下第一没有护住任何一位同门弟子。
他此番前来不只是为了来见阔别十年的碧落，更是为了战胜缠绕心间十年之久的心魔。
他心里清楚，若是揪不出十年前策划那场三清山之变的幕后黑手，他是不可能心安理得跟冷红楼一起过平凡日子的。
看着眼前的欢闹街景，李自归面色渐寒，扶着窗框的双手握紧成拳。
白日里李自归鲜少有独处的时刻，因为冷红楼常伴他左右。
此刻冷红楼不在，是因为她正在唐晴柔的房中与后者说着话。
千兵山庄的人马是在他们到达幸福镇以后到来的，按照惯例，收到请帖的各方江湖势力门派可以直接上山，三清山作为东道主自然会安排来客食宿。
只是千兵山庄众人此行本就是来找茬的，所以并未提前上山，一众人马皆在客栈之中暂时停歇，只待明日大举上山，为了已故的少爷找三清山掌门白寒讨要说法。
“想什么呢？”
李凡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李自归回头望去，正好看到李凡语关上房门朝自己走来。
“没什么。”
“你娘拉着冷姑娘说话呢，我在楼下喝了好几杯茶了，也不好回去打扰他们，就来看看你。你娘看上去真的很中意冷姑娘，当然，你爹我当然也是赞同的。以你这个年纪，确实早该成家了。”
李凡语走到李自归身边，和儿子一同望向窗外的景色。
他开口之时总是语气温和，虽已年长，平日里也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态，光从外表看上去，很难让人想象他会是这世间最厉害的铁匠。
李自归只是笑笑，他也知道他爹娘如今都年纪大了，想来早便盼着抱孙子了。
只是他连命都几近保不住，所以他们便从未提过此事。
“那是我没早些遇到冷姑娘罢了。”
“你在那白雾山上待了十年，我和你娘还以为你要跟施无常待一辈子了。”
“那倒不至于，施老头肯定比我死得早，到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
“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李凡语语气嗔怪瞪了李自归一眼，后者咧嘴一笑。
“不知道施老头现在在干什么……您还真别说，以前我朝夕与他相处，如今自从下了山便再未见过他，还怪想他的。”
“施大夫医术精湛，必定在为悬壶济世拯救苍生忙碌着。倒是你小子，明日那赏剑大会便要举行了，咱们这边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碧落啊。你以为你娘久不出门，这回召集这么多人马怒气冲冲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人前来就为了看它，碧落会害羞的。它和黄泉不一样，它的性格比较内敛。”
“……”
李自归一副不着调的模样让李凡语无言以对。
他打了那么多年铁，自其手中铸造之剑不计其数，可没听说过哪把剑还会害羞……
“反正不管白寒要怎样，那把碧落爹肯定是要带下三清山的。爹念及已故的孑然祖师也是你师父，本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但他要是不交剑，就别怪我传信乔伯让他来取了。”
乔伯这位千兵山庄第一高手此番担心在三清山上与冷红楼相见暴露身份，所以并未前来。
但是千兵山庄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而来，对于已故少爷那把天下闻名的碧落已然是势在必得。
李自归双手对插入袖，面带微笑未曾回话。
其实他从未担心过碧落会落在谁的手上。
碧落是他李自归的剑，还好未曾随他葬身于茫茫大海。
他何时想要拿回来，都只在一念之间。
他已经做好与碧落久别重逢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