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知道了

　　蔡顺回到蔡府的时候，刚一进门，便被丫鬟小鱼叫住了。

　　“少爷，小姐说了，您若是回来了，让你去她房中找她。”

　　“……”

　　蔡顺心觉不妙，却也无济于事。

　　若是换了从前，以他铁面无私的性格，必定会将蔡嘉顽劣胡闹孤身一人擅闯大理寺的事情告知家人，只是此事他本就有些理亏，如今自然只能按下不表了。

　　还好蔡嘉及时出现，让他避免做了错事，如今想来，自己这个一向任性至极的妹妹反倒比自己更加深明大义，他差点就对不住李大夫和冷姑娘了。

　　蔡顺出现在蔡嘉房间门口的时候，后者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一见兄长回来，她一个鲤鱼打挺接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就差直接骑在蔡顺脖颈上了。

　　“哥，怎么样，能帮冷姑娘证明清白了吗？果然只是那画像与她有几分相似而已，对吧？”

　　蔡嘉的眼中带着殷切期盼，蔡顺不想拂了妹妹的心意，只能先坐在了桌边，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喝。

　　“哥，你倒是说话啊！”

　　蔡嘉伸手摇晃着蔡顺的手臂，后者一杯茶下肚放下茶杯，这才勉强整理好措辞结构。

　　“我去查了那和鸣坊的底细，发现没人见过那名为荣沐的舞姬……正因无人见过她，所以我也没办法得知那舞姬的相貌如何，自然就无法跟冷姑娘的容貌两相对比，所以就……”

　　蔡顺抬眼看向蔡嘉，只见后者面色冷若冰霜，眼神中都泛着寒意。

　　“所以你就毫无进展地回家里来，还在我房中大摇大摆喝了杯茶？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句兄长你辛苦了？”

　　“我哪里有大摇大摆了……”

　　“就是有！别喝了！”

　　蔡嘉一把抢过桌上茶杯，刚想丢在地上摔个粉碎，却终究还是咬牙忍住，又将手中茶杯放回了蔡顺面前。

　　“哥，你就想想办法嘛……你也知道，拖的时间越久，看到那张悬赏通缉令去找他们二人麻烦的人就越多……就算他们两人一个聪明一个能打，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暗处的敌人若是数量繁多，他们如何能应付过来呢……”

　　“哥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你一心是为了他们好，但是哥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别忘了，咱们家里就算不算上我，爷爷和爹都在朝为官，若是外界得知你我为了帮行刺皇上的女刺客开脱而行事，被有心之人捅到宫里传入皇帝耳中，那对咱们家里得造成多大影响？你想过吗？”

　　“我……可是，可是怎么可能没人见过那名舞姬呢，她不是很出名吗？”

　　蔡嘉急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从小到大因为显赫家境可称万事顺遂，又拜了破骨刀韩登为师，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时刻。

　　蔡顺站起身来将妹妹抱在怀中，伸手轻轻揉了揉后者的脑袋。

　　“傻妹妹，你如此为他考虑，他可不会念你的好。”

　　“我喜欢他，只要他开心，我就不在乎他念不念我的好，就算我在他心里永远都是见面就拔刀，刁蛮任性不讲理的大小姐，我也不在乎……”

　　“好了，快擦擦眼泪，脸都哭花了，等哥下回给你买最好的胭脂水粉回来，我妹妹也是个漂亮姑娘，没有李玄鹤也有张玄鹤王玄鹤，我们蔡府的大小姐，想要嫁到哪户人家去都得是人家高攀咱们。”

　　“我现在还哪有心情抹那些胭脂水粉……”

　　蔡嘉擦干眼泪，转身走到妆奁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是否仍有泪痕。

　　蔡顺看着蔡嘉的举动，忽然站在原地双眼瞪大如遭雷击。

　　蔡嘉转过身来看着蔡顺，面露疑惑神色。

　　“哥，你怎么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是镜子！我在那和鸣坊内每个房间都走动过，却连一面镜子都未曾见过！顺天府的捕快说并未从里面搬走任何物件，若是那和鸣坊内真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一众舞女和舞姬怎么可能不梳妆打扮？索取万金和三叩六请都是为了让来者知难而退，那和鸣坊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盈利所建，里面的一众人等以及来往客人全都是他们自己人，所以才从未有人见过那名舞姬！”

　　蔡顺脸庞上的神情十分兴奋，蔡嘉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也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此事或有转机。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的傻妹妹，你想啊，皇帝身在皇宫，他会想要召见那和鸣坊的舞姬乐师们，肯定是听旁人说起那舞姬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他这才动了心思。但是一般人想要跟皇上说这种事，肯定得是在自己亲眼见过那名舞姬的前提下，既然根本就没人见过那名舞姬，足以说明那向皇上引荐和鸣坊之人跟那名女刺客就是一伙的啊！只要进宫面圣说明其中原委，就能从这个始作俑者顺藤摸瓜抓住那名女刺客，自然就能还冷姑娘清白了！”

　　蔡嘉眨着眼睛听着蔡顺一脸兴奋将心中所想尽数吐出，她感到有些茫然，她这位兄长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了？

　　“我即刻便回大理寺，让鞠大人带我入宫面圣，我要跟皇上当面说明其中原委！”

　　“等……”

　　蔡顺转身就跑，蔡嘉想要出声阻拦，话还来不及说完整，蔡顺就已经出门了。

　　蔡嘉连忙追到外面，却只看到了蔡顺跑远的背影。

　　她双手放在身前来回揉搓，按理来说蔡顺的说法有理有据，也算站得住脚，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莫名感到有些焦虑。

　　那人家要是一口咬定自己也是道听途说，未曾见过那名舞姬，你要怎么办呢……

　　虽然能跟欺君之罪沾边，但是能跟皇帝说这种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那都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人家怎么可能怕你啊……

　　蔡嘉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安，她想与蔡顺一同进宫，但是她并无官职在身，按照大晖律法是不能入宫面圣的。

　　丫鬟小鱼来到近前的时候，蔡嘉正一脸忧愁模样坐在门口。

　　“小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小鱼，我好难过……”

　　蔡嘉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蔡顺方才的提醒。

　　她如今只能祈祷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