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两种可能

　　看着天金胸口上的黑色火焰刺青，乔伯的思绪一瞬间便倒退了几十年。

　　那时他已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如今江湖中尚且存活于世的那些武道巨擘都只能算作是他的晚辈，更因为剑法过人，其本名又为乔上仙，所以在江湖中得到了剑仙的美称。

　　那时他尚且年轻，也曾意气风发，虽无问鼎江湖之念，可凭借手中三尺青峰，亦能斩断世间万物。

　　变故就发生在当年那场诛魔大战之中。

　　时值西域各国组成联合军队意图瓜分中原广袤大地，本朝军队在边关与西域各国组成的联合军队激烈交战，凭借着训练有素以及保家卫国的热血信念，再加上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所属国家各不相同，因而人心不齐各怀鬼胎，所以中原军队一度在这场交战之中占据上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侵犯中原土地的西域联军即将被打退之际，其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名为黑焚的神秘组织。

　　黑焚中人各个武功高强，一经加入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中原军队死伤惨重节节败退，边关形势亦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江湖之中的武林同道凭着一身正气自发组织起来，几乎集结了中原所有的武林高手一同对抗黑焚，如今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无一未参加当年那场与黑焚之间的斗争，后来人们便将这场中原武学与西域武学之间的正面碰撞称为了诛魔之战。

　　乔上仙的佩剑鸣溪就是在那场诛魔之战中被折断的。

　　他输给了黑焚组织中最强大的首领黑陀罗。

　　身为一名用剑高手，手中佩剑被对手折断，几乎也意味着道心破碎。

　　乔上仙不愿承认这一点，他身负重伤，失魂落魄地拿着被黑陀罗折断的鸣溪来到了以铸造兵器闻名江湖的千兵山庄，心中所求只不过是断剑重铸，再战江湖。

　　那时亲手为他将鸣溪重铸之人便是尚且年轻的少庄主李凡语，也是因为当初李凡语的一句话，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剑是好剑，剑断非剑之过。”

　　那场诛魔之战最终以孑然祖师和冷幽仪联手夜袭黑焚营地，将包括首领黑陀罗在内的所有黑焚组织成员一网打尽而告终，中原之危因此可解。

　　所有人都记得孑然祖师的十里清风和两茫茫，但是没人记得孑然祖师当时用的是什么剑。

　　因为那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只是孑然祖师随手从身边的武林同道那里借来用的。

　　经此一役，剑仙乔上仙最终选择留在了千兵山庄，从此远离江湖喧嚣，做了一名普通的管家。

　　时光荏苒，数十年时光转瞬即逝，放眼如今的江湖，茶楼酒肆里江湖人士的闲谈之中，再也不会出现剑仙乔上仙的名字了。

　　乔伯面色凝重盯着天金胸前的黑色火焰刺青看了半晌，这才犹豫着开口。

　　“少爷，这是……”

　　“黑焚。”

　　“您为何会知晓？当年诛魔之战发生之时，您还尚未出生呢。”

　　“我是从师父口中得知的。如今我能确定的是，十年前的三清山之变，便是黑焚余孽一手策划的，有人伪装成重伤的三清山弟子，告诉我是冷灵童带人所为，所以我才怒火攻心手持碧落去逍遥海找他的。我前些日子见到了那名三清山弟子的尸体，他们集合起来想要暗算天上，所幸天上并非常人，所以未能成功。那人的胸口处，就有和我们眼前这具尸体相同的黑色火焰刺青。”

　　李自归表现得很平静，并未因为天金胸口的黑焚图案而感到震惊。

　　应该说，这本就在他预想之中。

　　那群包括云天木在内的黑焚余孽如今尚且藏匿于中原武林，既然他们都有胆量敢对天上出手，那他们总该弄出些其他动作才是。

　　“那枚铁令是我从排行天下第九的黄牛手中得来的。能排进武林风云榜之人无一不心高气傲，自然不会随意听命于普通人。我临走之前曾经检查过黄牛的尸体，他的胸口处并没有黑焚图案，也就说明他并未直接听命于黑焚组织。可是如此一来，能让这位天下第九的高手甘心听命，拿着我们千兵山庄的铁令背地里干着不为人知勾当的幕后黑手又能是谁呢……”

　　李自归双眼微眯，口中语气听起来十分微妙。

　　“我想少爷您心中已经有所猜想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事实能够证明，但是我听说最近江湖里有个叫百胜盟的组织大肆吸纳大小许多帮派，但是其中的盟主沈无悔却是个无人听说过的人物。更有趣的是，百胜盟的副盟主名为伍据，如今在武林风云榜上排名第八位，但是前七人里可没有沈无悔的名字。在一个江湖组织里，难不成老二的武功要比老大还要高？”

　　“需要派人查查这沈无悔的底细吗？”

　　“不必了。我在百闻书院里有个朋友，改日若是见到了他，我问问他便知晓了。说回眼下，您觉得这些人打着千兵山庄的旗号在外面收购铁材，用的还不是咱们自家的银子，目的是什么？”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们本就需要大量铁材，用我们千兵山庄作为幌子收购铁材更不容易让别人起疑心……”

　　乔伯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李自归饶有兴致地看向身旁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者，他知道，乔伯跟他的想法应当是一致的。

　　“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是他们打着千兵山庄的旗号在外面大肆收购铁材，最后再放出风声，说我们千兵山庄家财万贯屯铁铸兵，居心叵测待时谋反……”

　　“千兵山庄本就以铸造兵器天下闻名，没有铁材不就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么？大量收购铁材这倒是无所谓，还能说得过去，问题是咱自家的千兵山里真就有大量铁矿，虽然此事不为外人所知，可一旦宣扬出去，朝廷派人来查，恐怕还真难瞒住……”

　　李自归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动着。

　　他能感受到他的对手同样是个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之人，只是对方要比他狠毒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