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有衣又能如何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85 字
一切好似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面对突袭而来的亮银长戟,苏音离一把推开身旁的苏情,双掌前推猛然下沉,身后茶水构筑而成的龙首骤然膨胀,好似蛟龙出海展露身躯,龙口一张浩瀚内力喷薄而出,迎面撞上那杆速度极快的方天画戟。
强烈的内力波动几乎是瞬间便止住了那杆方天画戟的迅猛攻势,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那杆方天画戟的主人已经随后赶到,手握戟尾猛然一推,手中兵器方才尽显的颓势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看着眼前全身包裹在漆黑盔甲中的高大身影,苏音离冷哼一声,脚掌猛然发力,脚下的方砖都在顷刻间迸裂开来,背后高达数丈的水龙随着其体内涌出的滔天内力一同攻向突然出现对其发难的单自如。
水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单自如侵袭而来,也宣告着这一刻苏音离已经反守为攻。
单自如将手中方天画戟横在胸前,握戟之手用力一推,竟是不躲不闪,想要以整具身躯抗住苏音离如潮水而来的汹涌内力。
狂风呼啸好似带着阵阵龙吟,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单自如只退后了一步半便站在原地稳住了身形,手中方天画戟重重捶地,发出一声令人窒息的沉重声响。
“好!”
一旁观战的皇帝眼见两人方才短暂交手时的情形,整个人都显得兴奋活跃了起来。
他本久居皇宫,自从登上帝位之后,已有许多年未曾见过这般盛况了。
单自如瞥向不远处的苏音离,后者仍旧身着白衣站在原地,纵然脚下地砖早已碎裂,他那身干净的白色衣衫却一尘不染。
“这所谓的阴阳游龙体,也不过如此。”
“看来你的嘴和你身上的盔甲一样硬。”
苏音离笑着回了一句,目光中却充斥着冰冷寒意。
“朕今日有缘得见天下第二与天下第三的交手,实在心中高兴,可惜国师未在,不然便更有趣了。”
皇帝好似对于方才两人的交手依旧回味无穷,曾几何时,他对于那所谓的江湖亦心生向往,如今看到两位顶尖高手在自己眼前交手,好似在那偌大江湖中惊鸿一瞥,日后心下不知要起多少眷恋。
“皇上,谦辞那老和尚若在,草民就得请您退避三舍了。毕竟对上那个老和尚,草民可就不会留手了。”
苏音离一向讨厌寒烟寺的老和尚,他曾与那老和尚交手许多次不分胜负,凭什么他是天下第二,那老和尚却是天下第一,他不服。
听苏音离这么说,皇帝更加兴致勃勃。
“哦?照你这么说,方才你与单将军交手之时还留手了?”
“二叔在侧,年老体弱,不敢妄动,恐有损伤。”
“有趣,苏音离啊苏音离,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皇帝给了单自如一个眼神,后者便退走了。
苏音离看着身穿漆黑盔甲的单自如远去的方向,袖下的手掌不由得缓缓握紧。
纵然方才不过是短暂交手,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这位大晖王朝的飞凤大将军并非浪得虚名。
虽然他未用全力,但是他的阴阳游龙体本就以操控内力流动见长,单自如方才不躲不闪能硬抗他一记水龙吟,足见其对己身实力极有自信,而且实力不俗。
单自如身上那一身厚重盔甲虽然起到了保护身体的防御作用,但是其奔袭而来的速度却并不显慢。
很难想象这样一尊攻防速度结合于一身的杀神出现在战场之上会是怎样的场景。
苏音离对于这位大晖王朝最强的大将军昔日之战绩亦有所耳闻,飞凤大将军单自如当年在分流峡谷以两万兵士迎战南荒十万精兵大获全胜归来,由此奠定了自己大晖第一猛将的地位,被誉为大晖战神。
“看来你对单将军很感兴趣啊,这叫什么,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皇帝的声音将苏音离的思绪拉了回来,苏音离只是以微笑回应。
皇帝落座于风眠亭之中,旋即抬眼看向了苏氏叔侄二人。
“赐座,奉茶。”
“谢陛下。”
苏情回了一句,旋即拉着苏音离在皇帝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茶壶中的茶水早便被苏音离方才用了个干干净净,太监总管秦艾德从旁边的小太监手中接过托盘,来到近前将两杯新沏好的茶放在了叔侄二人面前。
放茶之时,苏情与秦艾德对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莫名意味。
当年先帝在位之时,秦艾德便是大内太监总管,凭他这皇帝身边红人的身份,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就连如今的天子昔日也得给他奉上好处,何止是趾高气昂可以形容。
秦艾德没料到苏情会选择扶持七皇子音衣上位,这皇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庶出的皇子来坐,更何况当时已有太子,太子即位已是大势所趋。
苏情本为百官之首,朝野上下手眼通天,秦艾德自知想要在这皇宫之中滋润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站好队。
更重要的是,当时先帝重病在床,驾崩之势已有预兆,他若不遂苏情心意,他就活不了。
后来,太子莫名染上天花暴毙而亡,在苏情的运筹帷幄之中,京中青鳞军起势连接外城护国营三万大军集结,七皇子音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继承了大统之位。
可以说当年的七皇子音衣能成为如今的皇帝,与这二人之间密不可分。
可是如今皇帝似有猜忌之心,苏情位高权重自然不怕,可秦艾德无所倚仗,帝心之变足以让他深感前路如履薄冰。
“音离……是个好名字,听起来跟朕的名讳很像。苏音离,你可知朕的名讳?”
苏音离摇头。
他倒不是为了避讳,他是真不知道。
“朕之姓名为音衣,据朕之生母所言,当初朕诞生之时正逢西南闹灾,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先帝为朕命名为衣,以期天下人人有衣。”
皇帝口中感叹着,苏音离看了眼面前的茶杯,在苏情拽着衣袖的提醒下,叔侄二人这才端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
苏音离不喜品茶,没酒喝他就少了半条命。
“有衣又能如何?人无衣可不死,人无食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