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他死了

　　施无常并非是因为跟弟弟置气才不愿对冷灵童出手相救，他毕竟是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所谓的疑难杂症被他治好的那一刻，他就能获得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但是冷灵童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而且已经长达十年跨越太久时间，想要让其恢复巅峰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之前施无常已在冷灵童陷入沉睡之中时探查过后者的身体，经脉受损的情况极其严重，别说是运功了，就连基本的血脉流通都不够顺畅。

　　只是比起李自归来，虽然冷灵童无法运功，但是他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若是照此现状勉强活下去，有药尊施彼岸在旁悉心照料，最后应当也能寿终正寝。

　　眼见施无常不回话，施彼岸就有些着急了。

　　这十年以来，施彼岸的目的一直都是让冷灵童回到武道巅峰，如今李自归已死，有这个天下无敌的万劫门门主在，万劫门想要恢复昔日荣光简直是易如反掌。

　　“哥，咱们好歹是医学世家，你喜欢治病救人，我喜欢研制毒药，就算我们本心相悖背道而驰，你的医术如此高明，一定有办法的。这斑驳岭内漫山遍野全是各种珍稀草药，你所需的药材我都能帮你弄到。若是此处没有，我便差人去外面寻找。如今万劫门虽然式微，但是我手下不乏许多善于办事之人。你若想弄到什么药材，到时我给火豹写封书信，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能给你弄来，这个人办事最让人放心了。”

　　听施彼岸提到火豹这两个字的时候，施无常看向这个弟弟的眼神很奇怪。

　　之前施无常曾经偶然在江湖小报上看到过关于他那位在江湖中突然冒出来的名为李玄鹤的弟子的消息，他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那便是李自归如今在江湖中的化名，而解开鄞州城穆家庄庄主穆离之死的事件便是李玄鹤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江湖小报上为江湖中人所知，那时火豹杜明锐便应该死在穆家庄了，距今已过去许多时日了。

　　“你口中所说的火豹，可是万劫门十二尊使之一的火豹杜明锐？”

　　被施无常这么一问，施彼岸感到有些懵。

　　“对啊，除了杜明锐还能有哪个火豹，十二尊使里他就是我的属下。”

　　“他死了，你不知道？”

　　施彼岸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死了？死在哪里了？”

　　“死在鄞州城穆家庄了，那还是夏天的事情。”

　　“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你问我？他不是你的属下吗，死了那么久你都不知道？”

　　“这十年以来我和池渊基本都在此处照看门主，鲜少涉足江湖，只是必要时与属下以书信联系。”

　　施无常皱眉看着眼前的弟弟，后者不像是在说谎。

　　当初鄞州城穆家庄的事件被百闻书院在江湖小报上呈现出来之时，其中还有一条特别的讯息，那就是穆家庄的庄主穆离原本是孑然祖师座下的六弟子李木。

　　站在施无常的角度，他知道打着自己弟子名号在江湖上行事的李玄鹤就是李自归，从江湖小报上看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对于李自归为什么会选择下了白雾山以后立刻前往鄞州城，心中自然也就隐约能猜到几分。

　　可是火豹杜明锐是万劫门的十二尊使之一，若是他不知道穆离便是李木，他就没有必要出手。

　　他若知晓穆离便是李木，凭当年那场三清山之变直到如今江湖中人依旧认为是万劫门所为这点来看，背靠万劫门的火豹杜明锐会出现在鄞州城就显得太过突兀了。

　　“哎……火豹那家伙武功在这江湖之中就算不是顶尖高手，怎么也是上等了吧，怎么还能死在那种地方呢？是谁杀了他？”

　　“有机会你看看江湖小报就知道了。”

　　施无常没有跟施彼岸讲述其中细节，毕竟此事跟李自归有关。

　　目前李自归仍旧存活于世的消息鲜为人知，施无常仍旧不清楚李自归如今究竟想做些什么，但他很清楚知道李自归还活着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李自归还有机会以李玄鹤的身份从江湖中脱身。

　　“冷灵童如今尚在人世的消息都有谁知道？”

　　“万劫门内只有我和池渊知道。我们刚将他从逍遥海附近救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比现在还要严重，只能靠池渊长期以内力为他强行续命，如此一来池渊和我就都脱不开身去掌管门内的事情了。”

　　“你们不是四尊者吗？凤尊和鬼尊呢？”

　　“我也曾问过门主，但是他说不要将他仍旧存活于世的消息透露出去。如今世人皆认为他已身死，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除了我和池渊以外，知道门主仍旧存活于世的只有他的妹妹，名字叫冷红楼。”

　　“冷红楼……冷……”

　　施无常忽然就想到了江湖小报上写着李玄鹤常与一位喜穿红衣的冷姑娘为伴，二人同游江湖……

　　“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一时间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去给我搞些补脑的药来……算了，你哪有什么好药，你再毒死我……还是我自己去吧……”

　　施无常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其他木屋走去，那里有他带来的药箱。

　　“哎，哥，咱们是亲兄弟，我又不能害你！”

　　施彼岸站在原地一脸无奈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是药尊，喜欢研制毒药，但他真的不会对亲近之人下手。

　　冷灵童所中的九死一生又何尝不令他感到后悔呢，若是他不执意钻研无人能解的毒药，或许换成其他毒便能解了……

　　就在这时，鬓边垂落两缕白发的池渊从住所后方绕了过来。

　　“晚饭做好了。”

　　池渊的身上还系着忘记摘下来的白色围裙，看上去是做完饭忘记摘下来了。

　　看着池渊身上的围裙以及空空如也的腰边，施彼岸一时有些感伤。

　　这十年以来，他们二人几乎日日陪在冷灵童身边。

　　十年之前他们便不算年轻，如今虽然谈不上垂垂老矣，却也绝非从前那般快意潇洒了。

　　“池渊，你的剑呢？你是剑尊，本应剑不离身的……”

　　“你用剑炒菜么？”

　　“……”

　　施彼岸无话可说。

　　他的多愁善感无人能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