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童年的终结(25)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026 字
" 你,难道不是为了阻止我去巢穴才待在这里的吗?"
" 原本是这样。但现在兴致淡了。"
魔女轻轻耸了耸肩。她的目光穿透重压,直直投向在威压下仍倔强挺立着的陈艺瑟。
" …因为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啊。"
魔女的用词令人陌生。有趣?这种词简直…不像是它们会使用的字眼。
一个毫无感情、如同机械般引导毁灭的存在,口中竟会吐出'有趣'二字?岂不可笑至极?
或许就连这个词本身,都是扰乱我们的诡计。
"…"
思绪始终无法整理清晰。反倒是魔女确认了我对抗的意志,轻轻勾起嘴角。
仿佛早已洞穿我所有疑问。
"思想总是会受到身体的影响。而寄生在低等生物体内的欲望,真是可怕的东西。我们也在某个时刻被它同化了。"
魔女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喃喃自语。从外表来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是个性格豪爽、注重身体锻炼的人吧。
然而那份意志此刻已所剩无几。如今寄宿在那头颅中的,绝非人类大脑,而是魔女本体——异形种。
可不知为何,我竟在那声音里感受不到一丝虚伪。
"不过是片刻消遣。距离归一之时所剩无多,待到那时,这虚无缥缈的多余渴望自会归于虚无。"
魔女用空洞的嗓音呢喃着,再次将视线投向我。
"去吧,承载星之力的雄性体。在终焉来临前,我总得稍微缓解这份饥渴。"
"...若巢穴崩毁,连填补渴望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吧?"
我试探着发问。虽无意深究它们的隐情,却想确认对方的反应。
"反正你这辈子都到不了巢穴。就算真能抵达,这副残破身躯又能做什么?不过垂死挣扎的丑态罢了。"
听到质问的女巫嘴角噙着轻蔑笑意。
"也罢,尽管使尽浑身解数试试。"
"这贱人竟敢口出狂言......"
我下意识就要暴起质问,却被陈艺瑟横跨半步挡在身前。她反手推搡着我后背催促道:
"走。"
陈艺瑟侧首回望的瞬间,我浑身剧震。在她被威压碾得通红的眼角处,一行猩红血泪正顺着她眼角蜿蜒而下。
"喂,你眼睛......"
"别废话,快走。"
陈艺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早已做好某种觉悟般伫立在漫天风雪中。
她支支吾吾片刻,难为情地补了一句。
"这种时候不耍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来学前辈姐和敏夏前辈的样子吧。"
"…"
望着那明显强挤出的灿烂笑容,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可这次我能做的依然只有一件事。
刹那间数百种苦恼掠过脑海。我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魔女也只是用余光瞥了眼,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就在我即将踏出重力场的那一刻,我最后一次转过头,正好与陈艺瑟四目相对。她显然一直在注视着我。
"...别死。绝对不要。"
陈艺瑟用带着些许哽咽和恳切的嗓音开口。今天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可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
"在我的告白...得到回应之前你绝对不能死。知道吗?"
"...知道了。"
"绝对不要勉强。撑不住就逃跑也没关系。没人有资格指责你。"
"这个恐怕有点难啊..."
"...就猜到你会这么回答。"
陈艺瑟扯出苦涩的笑容。我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跑了起来。
脱离重力场范围的瞬间,身体轻得仿佛要翱翔天际。然而心脏却像被黏在地的沥青死死拖住。
——锵!!哐!!
视野死角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这是刀刃与刀刃激烈碰撞的铮鸣。
陈艺瑟还能支撑多久呢。虽然她斗志昂扬地挺身而出,但胜算恐怕微乎其微。即便双方条件相同,魔女早已在这片领域如鱼得水。而陈艺瑟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一只眼睛流下了血泪。
"哈啊,哈啊…!"
狂奔中紊乱的呼吸涌至喉头,无数思绪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又溃散。
仅凭个人的固执绝无可能走到今天。我能双脚踏在这片土地,全靠无数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助我一臂之力的恩情。
那些将我送往摇篮学院、让我得以与众人缔结羁绊的恩人们正身处险境。而此刻能拯救他们的,唯有我一人。
"团长…姐姐们…"
我紧咬着嘴唇回忆着思念的面庞,猛地停下脚步。
"……呃?"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信号明明是从这里传来的,那是种令人头痛欲裂的浓烈感应。
可眼前分明是市中心一片广阔的废墟。别说魔女巢穴,连点女巫踪迹都寻不着。这里只有堆积如山的废铁和坍塌的建筑残骸。
"究竟在哪儿……等等。"
当不断加速的思绪终于触及某个临界点时,某处传来令人不适的咯吱声。我瞪大双眼紧盯地面,只见四周地面正像冰面般碎裂。
'难道在地下……!'
咔嚓咔嚓!!
就在即将领悟某种真相的刹那,龟裂的大地骤然崩塌,深渊般的黑暗显露真容。
随着撕裂地壳的轰鸣声现身的,是形似巨型爬虫的魔物。其体型堪比高层建筑,竟比之前在天空盆地遭遇的触须蛇还要庞大数倍。
吼嗷——!
我在失衡坠落的瞬间抽出剑刃,借势跃上魔物朝我张开的獠牙,踏着利齿腾空翻上它的头颅。
原本震颤的瞳孔突然静止,直勾勾地锁定我。单是那猩红眼珠的体积,就足以与我的身高相匹敌。
手臂猛然发力,将剑刃径直刺入它的正中央。
饱含痛苦的魔物剧烈挣扎着。我们紧紧纠缠着坠向地下深处。
-咕呜——!!
"咳、咳咳…!"
我爬上纹丝不动的魔物躯体,站稳脚步。当翻涌的尘埃逐渐沉降,适应黑暗的视野中开始浮现灰白色的地下景观。
这是与上方延展的都市同等高度的广阔空洞。因脆弱地基坍塌形成的裂缝中,正渗透着缕缕微光。
-咯噔、咯噔…
与场所极不协调的皮鞋声传来。我立即转头望向声源处。
终于从黑暗深处现身的那个存在向我致意。
"好久不见,儿子。"
我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妈…妈…?"
在非梦境的现实中出现的母亲正对着我微笑。那张让我肝肠寸断的面容,过去两年间我从未有一日忘却。
但我立刻将面容扭曲得狰狞可怖,对着这个厚颜无耻披着他人皮囊的存在破口大骂。
"你这狗娘养的贱人…"
"噗嗤…"
顶着母亲面容的存在将肌肉扭曲到极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这绝不是真正母亲会有的表情。
"哎呀,真可惜呢。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呢。"
吃吃的窃笑在寂静的洞穴中激起阵回音。
"不过刚才的表情倒是挺不错的。不过'贱人'这种称呼嘛…"
雷古鲁斯敛去笑意凝视着我。看着它用母亲的面容做出这般神情,胃部顿时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恨不得立刻将那女人撕碎。
"对母亲这么过分合适吗?嗯?我的好儿子。"
"连这种滑稽的权能都有啊。用那能力偷袭了团长吗?"
"当然。"
原本松垮下垂的女巫面庞在瞬间扭曲变形——此刻展露的容颜,已是多次目睹后相当熟悉的面孔。
雪幽静。曾经与团长相恋,却被女巫夺去身躯的薄命女子。
"那男人也真是无可救药。区区雌性竟让他十五年都念念不忘......"
"卑鄙的贱人。若不是那些肮脏伎俩,你早就被团长刺穿头颅了。"
"哎呀?被骗的人自己蠢,难道还要怪罪于我吗?"
此刻顶着雪幽静面容的雷古鲁斯正嗤嗤笑着,满脸都是愉悦的神情。
"对生物而言生存才是首要目标。为此本该不择手段才对。你们这些种族不也如此么?嗯?"
魔女朝我迈近一步。她嘴角始终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总之来得正好。托你的福,我终于能取回王权之力了。没想到你竟会完全按照我的预想行动......"
"这话轮得到你说?"
我攥紧手中剑刃低声回应。彼此彼此,你不也如我所料么。毕竟其他魔女现在都被远征军主力部队牵制着。
若说要同时应对所有存在或许困难,但单打独斗我仍有胜算。正如方才所见,雷古鲁斯的权能并不擅长正面交锋,而是专精于阴谋诡计。
当然若是考虑到魔女能无限调用粒子的特性,这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做法仍是最佳选择。
不过方才那个想必只是魔女的分身。真正的本体应该还潜藏在地下某处巢穴里。
必须尽快解决那女人,找到巢穴救出团长和姐姐们。
"团长和姐姐们究竟被关在哪里?"
"大概藏在我身后的黑暗某处吧。若是有兴致,大可随意翻找——"
魔女咧开森森白牙轻笑道,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击倒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