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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269章:童年的终结(25)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026 字

" 你,难道不是为了阻止我去巢穴才待在这里的吗?" 

" 原本是这样。但现在兴致淡了。" 

魔女轻轻耸了耸肩。她的目光穿透重压,直直投向在威压下仍倔强挺立着的陈艺瑟。

" …因为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啊。" 

魔女的用词令人陌生。有趣?这种词简直…不像是它们会使用的字眼。

一个毫无感情、如同机械般引导毁灭的存在,口中竟会吐出'有趣'二字?岂不可笑至极?

或许就连这个词本身,都是扰乱我们的诡计。

"…"

思绪始终无法整理清晰。反倒是魔女确认了我对抗的意志,轻轻勾起嘴角。

仿佛早已洞穿我所有疑问。

"思想总是会受到身体的影响。而寄生在低等生物体内的欲望,真是可怕的东西。我们也在某个时刻被它同化了。"

魔女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喃喃自语。从外表来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是个性格豪爽、注重身体锻炼的人吧。

然而那份意志此刻已所剩无几。如今寄宿在那头颅中的,绝非人类大脑,而是魔女本体——异形种。

可不知为何,我竟在那声音里感受不到一丝虚伪。

"不过是片刻消遣。距离归一之时所剩无多,待到那时,这虚无缥缈的多余渴望自会归于虚无。"

魔女用空洞的嗓音呢喃着,再次将视线投向我。

"去吧,承载星之力的雄性体。在终焉来临前,我总得稍微缓解这份饥渴。"

"...若巢穴崩毁,连填补渴望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吧?"

我试探着发问。虽无意深究它们的隐情,却想确认对方的反应。

"反正你这辈子都到不了巢穴。就算真能抵达,这副残破身躯又能做什么?不过垂死挣扎的丑态罢了。"

听到质问的女巫嘴角噙着轻蔑笑意。

"也罢,尽管使尽浑身解数试试。"

"这贱人竟敢口出狂言......"

我下意识就要暴起质问,却被陈艺瑟横跨半步挡在身前。她反手推搡着我后背催促道:

"走。"

陈艺瑟侧首回望的瞬间,我浑身剧震。在她被威压碾得通红的眼角处,一行猩红血泪正顺着她眼角蜿蜒而下。

"喂,你眼睛......"

"别废话,快走。"

陈艺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早已做好某种觉悟般伫立在漫天风雪中。

她支支吾吾片刻,难为情地补了一句。

"这种时候不耍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来学前辈姐和敏夏前辈的样子吧。"

"…"

望着那明显强挤出的灿烂笑容,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可这次我能做的依然只有一件事。

刹那间数百种苦恼掠过脑海。我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魔女也只是用余光瞥了眼,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就在我即将踏出重力场的那一刻,我最后一次转过头,正好与陈艺瑟四目相对。她显然一直在注视着我。

"...别死。绝对不要。"

陈艺瑟用带着些许哽咽和恳切的嗓音开口。今天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可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

"在我的告白...得到回应之前你绝对不能死。知道吗?"

"...知道了。"

"绝对不要勉强。撑不住就逃跑也没关系。没人有资格指责你。"

"这个恐怕有点难啊..."

"...就猜到你会这么回答。"

陈艺瑟扯出苦涩的笑容。我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跑了起来。

脱离重力场范围的瞬间,身体轻得仿佛要翱翔天际。然而心脏却像被黏在地的沥青死死拖住。

——锵!!哐!!

视野死角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这是刀刃与刀刃激烈碰撞的铮鸣。

陈艺瑟还能支撑多久呢。虽然她斗志昂扬地挺身而出,但胜算恐怕微乎其微。即便双方条件相同,魔女早已在这片领域如鱼得水。而陈艺瑟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一只眼睛流下了血泪。

"哈啊,哈啊…!"

狂奔中紊乱的呼吸涌至喉头,无数思绪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又溃散。

仅凭个人的固执绝无可能走到今天。我能双脚踏在这片土地,全靠无数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助我一臂之力的恩情。

那些将我送往摇篮学院、让我得以与众人缔结羁绊的恩人们正身处险境。而此刻能拯救他们的,唯有我一人。

"团长…姐姐们…"

我紧咬着嘴唇回忆着思念的面庞,猛地停下脚步。

"……呃?"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信号明明是从这里传来的,那是种令人头痛欲裂的浓烈感应。

可眼前分明是市中心一片广阔的废墟。别说魔女巢穴,连点女巫踪迹都寻不着。这里只有堆积如山的废铁和坍塌的建筑残骸。

"究竟在哪儿……等等。"

当不断加速的思绪终于触及某个临界点时,某处传来令人不适的咯吱声。我瞪大双眼紧盯地面,只见四周地面正像冰面般碎裂。

'难道在地下……!'

咔嚓咔嚓!!

就在即将领悟某种真相的刹那,龟裂的大地骤然崩塌,深渊般的黑暗显露真容。

随着撕裂地壳的轰鸣声现身的,是形似巨型爬虫的魔物。其体型堪比高层建筑,竟比之前在天空盆地遭遇的触须蛇还要庞大数倍。

吼嗷——!

我在失衡坠落的瞬间抽出剑刃,借势跃上魔物朝我张开的獠牙,踏着利齿腾空翻上它的头颅。

原本震颤的瞳孔突然静止,直勾勾地锁定我。单是那猩红眼珠的体积,就足以与我的身高相匹敌。

手臂猛然发力,将剑刃径直刺入它的正中央。

饱含痛苦的魔物剧烈挣扎着。我们紧紧纠缠着坠向地下深处。

-咕呜——!!

"咳、咳咳…!"

我爬上纹丝不动的魔物躯体,站稳脚步。当翻涌的尘埃逐渐沉降,适应黑暗的视野中开始浮现灰白色的地下景观。

这是与上方延展的都市同等高度的广阔空洞。因脆弱地基坍塌形成的裂缝中,正渗透着缕缕微光。

-咯噔、咯噔…

与场所极不协调的皮鞋声传来。我立即转头望向声源处。

终于从黑暗深处现身的那个存在向我致意。

"好久不见,儿子。"

我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妈…妈…?"

在非梦境的现实中出现的母亲正对着我微笑。那张让我肝肠寸断的面容,过去两年间我从未有一日忘却。

但我立刻将面容扭曲得狰狞可怖,对着这个厚颜无耻披着他人皮囊的存在破口大骂。

"你这狗娘养的贱人…"

"噗嗤…"

顶着母亲面容的存在将肌肉扭曲到极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这绝不是真正母亲会有的表情。

"哎呀,真可惜呢。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呢。"

吃吃的窃笑在寂静的洞穴中激起阵回音。

"不过刚才的表情倒是挺不错的。不过'贱人'这种称呼嘛…"

雷古鲁斯敛去笑意凝视着我。看着它用母亲的面容做出这般神情,胃部顿时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恨不得立刻将那女人撕碎。

"对母亲这么过分合适吗?嗯?我的好儿子。"

"连这种滑稽的权能都有啊。用那能力偷袭了团长吗?"

"当然。"

原本松垮下垂的女巫面庞在瞬间扭曲变形——此刻展露的容颜,已是多次目睹后相当熟悉的面孔。

雪幽静。曾经与团长相恋,却被女巫夺去身躯的薄命女子。

"那男人也真是无可救药。区区雌性竟让他十五年都念念不忘......"

"卑鄙的贱人。若不是那些肮脏伎俩,你早就被团长刺穿头颅了。"

"哎呀?被骗的人自己蠢,难道还要怪罪于我吗?"

此刻顶着雪幽静面容的雷古鲁斯正嗤嗤笑着,满脸都是愉悦的神情。

"对生物而言生存才是首要目标。为此本该不择手段才对。你们这些种族不也如此么?嗯?"

魔女朝我迈近一步。她嘴角始终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总之来得正好。托你的福,我终于能取回王权之力了。没想到你竟会完全按照我的预想行动......"

"这话轮得到你说?"

我攥紧手中剑刃低声回应。彼此彼此,你不也如我所料么。毕竟其他魔女现在都被远征军主力部队牵制着。

若说要同时应对所有存在或许困难,但单打独斗我仍有胜算。正如方才所见,雷古鲁斯的权能并不擅长正面交锋,而是专精于阴谋诡计。

当然若是考虑到魔女能无限调用粒子的特性,这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做法仍是最佳选择。

不过方才那个想必只是魔女的分身。真正的本体应该还潜藏在地下某处巢穴里。

必须尽快解决那女人,找到巢穴救出团长和姐姐们。

"团长和姐姐们究竟被关在哪里?"

"大概藏在我身后的黑暗某处吧。若是有兴致,大可随意翻找——"

魔女咧开森森白牙轻笑道,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击倒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