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年的终结(15)

"死就死呗，无所谓。"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眼前还有一堆亟待解决的问题，哪有闲工夫去担心遥不可及的未来。

"啧啧，刚说完又这样了。总之…"

黑猫看到我这样，咂了咂舌头。

"真是个小老头。这方面和黑狼真像啊？难怪说是兄弟…"

我心情顿时变得糟糕。偏偏像谁不好，非得像那个团长。这种恶言真是前所未有。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像那种性格恶劣、动不动就打人的男人。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请问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请问您的妹妹…也就是权宥利前辈，也会使用固有魔法吗？那个…叫做『阴影』的。"

"宥利？嗯…"

黑猫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微笑。

"专属魔法的完成度可是机密啊，你不知道吗？再怎么也不能随便对外人透露这些情况。除非你是打算入赘我们家……"

"这样啊，那我不听了。"

"哎呀，怎么这么着急！"

"您不是说这是机密吗？是我失礼了，我对这些礼节还不太了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我只是想满足一下转瞬即逝的好奇心罢了。即便不听也无所谓，但黑猫却执意拦住了我。明明一开始她自己说是机密的。

"少年，没想到你段位还挺高嘛。不错嘛，嗯？明明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

她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以至于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了面具上。幸运的是，我立刻感受到了那冰冷而坚硬的独特质感。

黑猫带着不满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随后开口低声说道。

"……如果只看内在的成就，宥利确实在我之上。说实话，比较起来都让人有些尴尬。即便翻遍历代家族成员，也找不到像她那样内在契合度如此高的人。"

"您刚才说这是机密……就这样全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哎呀，算了。"

黑猫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反正你也不会到处宣扬，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就行了。别放在心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来负责不就好了。"

她狡黠地耸了耸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顺便说一下，我们家族真正的专属魔法，除了家族成员外，没人知道。大家都以为只是某种能稍微强化身体的魔法而已。连粒子式议委员会也是这么提交的。你要是真敢泄露出去，小心被暗杀哦？"

"突然不想听了呢。能不能就到这里为止？"

"哎呀，已经晚啦。总之……"

黑猫轻佻地吐了吐舌头，继续说着。

"宥利反而是因为天赋过于出众才成了问题。我嘛，只是稍微能看穿表面的起伏，但那孩子是真的能洞悉人心呢。简直可以说是天生的奇才吧……"

虽然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黑猫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的洞察力令人惊叹。

如果连那样的技艺都只能算是触及了表面...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但能够窥探他人的情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因为……"

"……有时候你不得不面对那些你不愿面对的情感。"

"……你说得对。"

黑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与刚才截然不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落寞的微笑。

"世界上有许多人表面上笑容可掬，内心却隐藏着极深的恶意。像我们这样的「阴影」使用者，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这类人。当面对过度的恶意时，往往会深陷其中，失去自我控制。"

"…"

"这不仅仅是北方魔族或后巷黑魔法使的问题。邪恶总是潜伏在最平凡的地方，摇篮学院这样的地方也不例外。"

虽然她只在学院学习了不到半年，但我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在培养一流魔法师的名义下，激烈的竞争无处不在。

而在这种竞争中，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阴谋、自卑、愤怒、嫉妒……

要直面这些赤裸裸的情感，绝非易事。

"我只是在适当地利用它进行一些权谋争斗，但宥利她…"

"……所以这就是她戴上面具的原因吧。"

"啊？"

如果黑猫的话没错，那么她的妹妹和我戴的是另一种面具。

"她不得不装出一副轻浮的样子。如果对每件事都太认真，她自己可能都撑不下去。"

"哦……"

黑猫似乎有些感叹地睁开眼睛，凝视着我。然后她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

"刚才的表现还不错。果然…难怪女人们都为你神魂颠倒…这一点确实比黑狼强多了。那家伙简直就是个莽夫…"

"您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

黑猫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恢复了表情。

"所以，你突然提起我妹妹是为什么？啊，该不会是想让我放下戒心吧……"

"怎么可能呢。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是吗？嗯…"

黑猫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随后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我。

"听你这么说，看来你还没和宥利见面吧？或许一直躲着她会比较好。"

"为什么这么说？"

"那孩子和我不同，好奇心太强了。要是看到你那腐烂的内心，肯定会烦死你吧？不，这简直是100%的概率！"

遗憾的是，黑猫的忠告对我毫无用处。

"…我会参考的。"

"嗯…"

黑猫皱起眉头，将脸凑近了些。她沉思片刻，随后用充满戏谑的语气说道。

"同情、怜悯、共鸣，还有一点点愧疚……这是什么？"

"您现在在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念叨着。

"本以为是个冷冰冰的爷呢……结果却像水龙头一样……眼泪哗哗地流……"

"请不要随意窥探别人的内心。"

"哎呀，开玩笑的，开玩笑！我可没有那种能力啦。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只咯咯笑的黑猫深深地钻进了座椅里。因为无端被刺痛而发火，结果反而吃了亏。总觉得内心的想法被看穿了似的。

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这也是所谓的'轻微烦躁'，用来缓解过载情绪的方法吗…

我实在搞不懂。也许她只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坏脾气女人，随便找了个借口罢了。

"啧啧，真为你以后担心啊。以你这样的性格，要怎么在这个险恶的魔法师社会里生存下去呢。"

"担心…?"

虽然我根本没想过回去之后的事，但她的话却莫名地让我感到刺耳。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就是你啊，你难道一点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你有多么重要吗?"

黑猫难得露出了一副荒唐的表情。那模样莫名让人来气，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您这么了解，不如您来说说看吧。"

"少年，你认为魔法对人类来说是祝福吗？"

"...目前看来是的。"

当然，如果对象仅限于我的话，我可能会摇头否认，但我觉得她问的并不是这个。

"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多亏了魔法的发现，我们才能从魔族和魔兽手中保护自己。但另一方面，魔法也是禁锢人类的枷锁。都是拜这该死的粒子所赐。"

她摊开手掌，绘制了一个魔法阵。接触到光晕的粒子像星尘一样在上面闪烁。

"最令人痛心的是失去了天空。曾经载着数百人轻松横跨大陆的飞机，如今已成为传说中的存在。向星海之外发射卫星也变得不可能。曾经覆盖大地每个角落的无线电波，如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我们被彻底隔绝，正一步步走向灭亡。"

"…"

"然而……在这里出现的，竟然是你！"

原本孤寂低语的黑猫突然转变态度，用炯炯有神的眼神凝视着我，仿佛刚才的哀伤从未存在过。

"能够自由操控未经内化的大气粒子，这种能力我生平闻所未闻……！"

"等等……"

"你的力量原本能够控制更大范围内的粒子，对吧？如果通过研究能恢复这种力量呢？如果这种力量能够遗传给后代呢？那么有一天，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就能覆盖整个大地，让粒子陷入沉睡，恢复往日的天空？这简直就像奇迹。不，这几乎是我们唯一的救赎之光……"

"等一下……！"

我勉强让自己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安抚住喋喋不休的黑猫。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虽然这还只是假设。那么，您一开始提到的那个『担忧』和刚才的解释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什么关联？当然是关于女人的问题。"

"……女人？"

我有些泄气地反问，但黑猫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想看。虽然现在你的能力还被视为秘密，但总有一天会暴露的。到那时，你觉得那些大家族会坐视不管吗？"

"…"

"他们会把所有的女人都搜罗来送到你面前。只要你愿意，他们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妻子。只要能获得那种压倒性的力量种子，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这些都还只是假设而已。能力是否能遗传还没有定论。你的推测未免太过跳跃…"

"光是这种跳跃性的推测，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了。"

"…"

"可以肯定的是，独占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黑莲是强大的家族，也无法独自对抗所有人。既然无法独占，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大家一起分享的东西。"

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动着，俏皮地笑了笑。

"也就是说…你可能会成为公共财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