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童年的终结(16)

几天的车程也渐渐接近尾声。

今晚是派遣队在国境内度过的最后一夜。从明天开始，我们将与大部队分开，只能徒步穿越魔境。

我们要去的最终目的地就在那一边。

"我刚才看到了一只猫。"

"这种荒郊野岭哪来的猫？你一定是看错其他动物了。"

在返回营房的路上，我听到几个一年级同学在低声交谈。他们并不是我熟悉的面孔。

"我真的听到了喵喵声，肯定是从营房外面传来的…"

"小心点。你没听前辈们说吗？魔族经常用这种手段引诱牺牲品。要是明天早上被发现只剩下一堆白骨…"

"喂！我也知道那种事！但我真的听到了…"

随着我们移动脚步，声音逐渐远去。我们已经和渗透来的魔族别动队进行了几次零星战斗。

这不过是常见的侦察战，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反而成了在正式进入战场前，让不熟悉战斗的队员们适应的低强度战斗训练。

"呼…"

分配给我的私人营房里，橙色的灯光孤寂地闪烁着。不知为何，鼻子莫名地发痒，仿佛有什么毛发在空气中漂浮。

说起来，刚才好像提到了猫什么的。难道军营里有野生动物在游荡吗？

"应该过得还好吧…"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秀雅。我特意拜托校长多关照那个孩子。当然，我指的是她原本的猫形态，而不是她的真实身份。

只要秀雅不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就没事。她似乎很清楚校长的实力，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比如，试图偷偷逃跑什么的。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毕竟，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个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我坐在简易的书桌前，整理着思绪。脑海中浮现出黑猫之前的话，不禁苦笑了一下。

-总之…你可能会成为公共财产也说不定。

再想想也觉得荒唐。本就没有那样的意愿，谁又能强迫我呢？

更何况，现在的我连选择一个人都感到力不从心。

"又不是物品，竟然说人是公共财产…真是荒谬…咳咳，咳咳！"

突然，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时难以止住，只好用手捂住嘴，勉强压低了声音。

随后，我感受到一股黏腻的血腥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指缝间缓缓流下。隐约可见一些块状物，似乎是肺的碎片...大概就是那种东西吧？

"...啧。"

我轻轻咂舌，随意地擦拭干净。劣质的灯泡快速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嘲弄我的未来，滑稽地模仿着什么。

在继续行军的途中，我的身体正从内部迅速崩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终点正在逼近。从三天前开始，偶尔会像这样吐血。

唉，现在已经麻木了。只要不让别人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就行了。毕竟，我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我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周围，从书桌上抽出一张信纸。虽然已经积攒了数十封未能寄出的信，但我依然无法停止这种强迫性的写信行为。

我渴望能够重新找回她们，同时也为了安抚这焦躁不安的心情。

"今天该写些什么才能让姐姐们喜欢呢…咦？"

就在我准备在信纸的第一行落笔时，一阵猛烈的风突然从为了通风而敞开的营房门口呼啸而入。

狂风席卷营房内部，书桌上堆积的信纸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我皱着眉头，弯下腰去捡拾散落的信纸。

就在此时，毫无预兆地，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我立刻抓起放在一旁的剑，转身戒备。经过千锤百炼的直觉不断向我发出危险的信号。

而在营帐入口处，站着一位女子。她仿佛从地底凭空出现一般，毫无来去的痕迹。

她双手戴着长手套，衣着略显古典。虽然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但那显而易见的傲慢却让人感到不快。

女子优雅地双手交叠，带着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

"你好啊？"

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全身笼罩的敌意让我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雷古鲁斯。"

"哎呀。这可是我第一以这副模样出现，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女人露出了微笑。站在我面前的，正是万恶之源。她夺走了耶娜的身体，在摇篮学院犯下种种恶行，以团长的胳膊为诱饵挑衅我，率领魔女们策划着我们的毁灭。

简而言之，就算把她活活撕碎也不解恨。

"真高兴。看来我们也变得亲近了呢？"

"闭嘴。"

我冷冷地回击道。刀刃已经直指女人的眉心正中。

"嗯，别这样。"

女人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优雅地摇了摇头。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我急忙环顾四周。除了女子脚下没有影子这一点外，周围一片寂静。幸运的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破坏或混乱的迹象。

"你得保存体力，对吧？如果在宴会开始前主角就倒下了，那可就麻烦了。"

女子用充满好奇的眼神再次环顾四周，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看起来不请自来的客人有点多啊。"

"我们一开始并没有约定要带多少客人。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斤斤计较？"

"呵呵，当然不会。"

女子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客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种莫名的自信感让我感到不安。大概是因为我不知道它的来源。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吧。

"总之快点吧。时间不多了。"

然后，女人露出更深的微笑，凝视着我。

"珍贵的团长和姐姐们都在翘首以盼你的帮助呢。"

"这个该死的..."

我咬紧牙关。魔女显然在刺激我。

原因可能有很多。可能是为了刺激我的情绪，让我失去理智，从而在战斗中占据优势，或者是为了催促我。

"今天也带来了不错的相遇。痛苦地哭喊着，那人在我脚下哀求着。甚至求我杀了他。可惜没能让你听到那声音。"

更可怕的是，即使明知她的意图，却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任由她摆布。

愤怒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我头痛欲裂。我狠狠地咬住舌头，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让我勉强恢复了理智。感觉好多了。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你再不快点来，我可能会在他们之前杀了他们……"

"别胡说八道了。你绝对杀不了他们。"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她显然感到不快，那张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沉默片刻后，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

"呵呵，绝对？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是你唯一能牵制我的筹码。蠢货。难道非要我解释你才能明白吗？"

裂缝逐渐扩大。虽然她故作优雅的样子让人看不顺眼，但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痛快。不知为何，我竟想撕下她那虚伪的面具。

就像之前在摇篮学院给她一记重击时那样。

"喂，听好了。如果团长和姐姐们出了什么事，我会立刻全力逃离那里。然后躲到你们够不着的地方，割喉自尽。"

"你…！"

她的本性渐渐显露出来了。这倒是让我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接着，我会把尸体烧成灰烬，再让风将骨灰吹散。这样一来，极星的力量就会彻底消失，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它。"

"…"

不知不觉间，那女人已经板着脸，用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瞪着我。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之前慈祥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伴随着牙齿摩擦的刺耳声响，魔女开口了。

"你这低等生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口闭口就是低等生物、低等生物…"

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挂着微笑，语气中满是讥讽。

"你们这群没有权能连低等生物都打不过的蠕虫崽子。拼了命想要收回我身上的权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果没有我的「封锁」，你们那所谓的'大业'早就泡汤了吧。"

嗯，虽然这话是我说的，但确实有点没良心。仔细想想，如果没有那股力量，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人罢了。

"你拿团长和姐姐们来催促我，不也是因为这个吗？怕我在收回能力之前就死掉。要不你否认看看？"

哼，管它呢。重要的是我的挑衅对她相当有效。

这么看来，她倒是和我们有几分相似之处。

"听懂我的话，就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去找你。"

我握紧了中的剑，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说多了只会暴露更多信息，而且纯粹是在浪费精力。

"明白了吗？你这贱人。"

"你竟敢…"

我毫不迟疑地挥动剑刃，魔女的头颅被精准地劈成两半。那种撕裂的感觉，仿佛连雾气都被斩断，模糊不清。

随即，我从梦中惊醒。

"呼...！"

我猛地坐起身，慌乱地环顾四周。廉价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声响。营房内寂静无声，连一丝风都没有。

我走到门边，仔细查看周围。除了地上散落着不知名鸟类的羽毛外，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我狠狠地踩碎了那些羽毛。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羽毛化为乌有。

"唉..."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心情却难以平静。心脏因不安而剧烈跳动，仿佛要发疯一般。与那个女人交谈时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好的一面是，我似乎把握住了正确的方向。根据斯皮卡…耶娜的说法，雷古鲁斯没有实体。它牺牲自己筑巢，其直接影响围仅限于附近区域。

既然他能通过梦境直接干涉我，那么可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它的直接或间接影响范围。

坏的一面是，我们的行动和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了。当然，前提是那家伙的话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

无论如何，它试图扰乱我平静的举动确实奏效了。我不得不强忍住想要立刻冲出营房的冲动。

没必要卷入无谓的心理战。只要冷静、不出差错地执行就好。按照最初的计划。

这是救出队长和姐姐们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我们已经按照计划行动了。

就在我这样下定决心准备回到原位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条件反射地抓起剑，警惕地环视四周。起初以为是夜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而在不远处的一片黑暗中，一幅意想不到的景象正徐徐展开。

三个身影映入眼帘。两名分别拥有白色和黑色头发的女学生正互相怒视着对方。夹在中间的金发女学生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来回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