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童年的终结(14)

黑猫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笑意打量着车内的情景。那抹优雅的笑容反而让我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转过头看向我，用略带试探的语气开口说道。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仿佛等待已久，变得更加明显。

"那个...她们三个中，谁是你的女朋友？"

"…!"

这个疯女人终于还是扔出了炸弹。

我在心中暗暗叹息。原本已经冷下来的车内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即使不去看那边，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正在发生。

"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似乎有些越界了。即使您是监察官大人也样。"

"严格来说，这是工作延伸出来的问题。你们现在是我的下属，作为指挥官，提前了解可能影响任务的下属人际关系是理所当然的素养。"

"这种强词夺理…！"

"哎呀，有不满的话就去和管理条例理论吧。所以是谁？"

我试图补救的举动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了。

"后辈…贤现在正在和我交往。"

最先开口的是连敏夏。她端庄地坐着，手轻轻放在胸前，语气理所当然，声音坚定而毫无迟疑。

紧接着，反对声立刻爆发了。

连儿坐在连敏夏对面，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开口说道。

那表情，就像小时候看着那些主动和我搭话的女孩们时一样。

"连敏夏。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什么？"

连敏夏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这动作显然带着几分故意捉弄对方的意味。

"没办法啊。监察官大人那样问了。这种情况下，应该对协议适用例外吧？其实也没说错……"

"不愧是卑劣的赤火出身……果然一点良心都找不到。是我错人了。"

"哈，卑劣？现在是谁在说谁……"

不知不觉间，你来我往的对话充满了整个车厢。黑猫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哎呀…大家精力都很旺盛啊，是吧？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接着，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陈艺瑟。在争吵声中，陈艺瑟像只豆虫一样蜷缩着身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黑猫看到她，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猎物一般。

"那边…你叫陈艺瑟对吧？怎么了？要是觉得不舒服，要不要过来这边？"

"啊，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哎呀，别这样嘛。你不是和黑莲的少爷是朋友吗？别光坐着，过来聊聊天吧。看你一直很无聊的样子。啊…还是说…"

黑猫将手指抵在嘴边，歪着头，露出一副真的不明白的表情。

"难道你们关系不好吗…？说起来，好像有传闻说你们俩在决斗中大打出手…"

"不、不是的！我们关系很好！！而且是非常好！！"

被黑猫诱导的陈艺瑟摇着头，大声反驳。

"我们早就和好了！最近每天都一起练习对练，坐在一起聊天，甚至用毛巾帮对方擦汗……啊。"

滔滔不绝的陈艺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上了嘴。因为两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杀了她一般。

"…呜。"

最终，承受不住压力的陈艺瑟话还没说完，就缩成了一团。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她这么可怜…

"嗯呵呵…"

在蜷缩的陈艺瑟身后，又开始传来高亢的声音。黑猫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我。

"这真是，太神奇了。"

"什么神奇？"

"不是，那面具里到底装了什么，能让那些了不起的大小姐们如此神魂颠倒。"

然后，她托着下巴，露出微妙的表情，喃喃自语。

"这样我也真的很好奇了。睡觉的时候要不要偷偷摘下来看看？"

"适可而止吧。您不是坐在近卫队上席的人吗？您这样的人物到底在对学生们做什么呢？"

"哎呀，你不懂。"

她像要堵住我嘴一样，竖起手指，左右摇晃着。

"因为气氛太死板了，所以我特意帮你调整了一下。"

"现在说这种话…"

"别急嘛。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

黑猫厚着脸皮反而发起火来。她在我表达更多不满之前，赶紧接着说道。

"你应该知道，魔法和精神力息息相关吧？尤其是天赋越高的魔法师，大脑承受的负担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知道。这不是魔法学概论第一页就写着的吗…"

"听我说完嘛。你见过魔法师解剖后的大脑吗？没有吧？没有的话，以后可以去研究所申请参观一下。肯定会是一次很有意义的体验。"

"…"

"如果仔细观察魔法师的大脑，就会发现除了魔法之外，分配给其他任务的空间异常不足。我们将大部分可用资源都用于魔法公式的计算。"

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说道。

"这里的其他任务指的是我们有意识或无意识进行的所有事情。从呼吸、走路、进食等琐碎行为，到理性思考或情感表达等高级行为。而给大脑带来负担的，毫无疑问是后者。"

"这和你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这意味着，越是顶尖的魔法师，即使是轻微的情绪波动也可能造成巨大的精神冲击。这很自然吧？在有限的空间里处理汹涌而来的情感，当然会超负荷运转。"

"…"

"所以对魔法师来说，平静是很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冥想学是摇篮学院的必修课之一。你应该也听过很多次了吧？对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毕竟直到我来到摇篮学院的那天，团长和姐姐们都在我耳边反复强调这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成熟的魔法师中，具有极端好战性的人反而更多，这确实有些矛盾……"

她转过头，凝视着车辆另一侧依旧剑拔弩张的对话。

"那些孩子。由于能量流动的阻塞，她们的大脑承受了相当大的负荷。她们所承受的压力，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好几倍。原因嘛……嗯。"

黑猫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轻轻耸了耸肩。

"嗯，作为一场感情纠纷来说，确实有点沉重了。"

"…"

大概不只是因为简单的感情纠葛吧。恐怕对我死亡的恐惧占据了更大的比重。

总之，原因出在我身上是肯定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苦涩。

"所以结论是什么？故意挑起争端就能缓解负担吗？"

"没错。"

女人像是等待已久似的，双手比成枪的形状，像射击一样对准了我。

"如果就这样直接上战场的话，大脑会不断积累不可逆的冲击。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在那之前，需要以轻微的烦躁来提前缓解压力。"

"轻微的烦躁..."

我回味着黑猫的话，转过头去。

"但也不能把连初吻都没给过的女人说成是恋人吧？怎么看都是个恰当的决定，不是吗？"

"喂！我不是说过别越界吗！"

"…"

连敏夏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刻薄的话，连儿的脚下已经结起了霜...而陈艺瑟则独自露出意义不明的得意笑容。

车厢里已经乱成了一片，宛如修罗场。

"...这就是你说的轻微的烦躁吗？"

"呵呵。毕竟每个人的程度都不一样嘛。"

黑猫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回应道。

"光是做到那种程度，对那些孩子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不过，如果不解决根本原因的话，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

根本原因啊。那还真是件棘手的事。

"不过，您刚才说能量停滞了？您是怎么知道的？是固有魔法吗？"

"没错。我们湖川的'阴影'，可以在视力范围内将粒子感应性最大化。多亏了它，我也能大致感知到其他人体内存在的粒子流动。"

黑猫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眼角，说道。

"虽然比不上黑莲的预测眼，但也还算实用。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用来粗略地收集对方的信息还是挺有用的。通过观察粒子波动的模式，可以推测出对方的心理状态或当前状况等等…"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还算实用』的程度吧…"

"凡事都有优缺点。不过…"

突然，黑猫向我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我看来，你的状态是这里最糟糕。"

"您…是在说我吗？"

"没错。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真的吓了一跳。一个人怎么能背负如此沉重的情感呢？"

"…"

"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副看透世间万物的样子？性格也真是显而易见。沉默寡言、阴郁的性格，动不动就发火、容易激动的脾气……整天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别人也不吭声，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

句句戳中我的痛处，我竟无言以对。

"这些特质对魔法师来说都是最糟糕的。你知道粒子对负面情绪会有明显的消极反应吗？你这样子会早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