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童年的终结(12)

"我找了你半天！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走过来的陈艺瑟将凌乱的刘海拨到耳后，质问道。一股甜美的体香弥漫在四周，代替了汗水的味道，搔弄着鼻尖。

"还能干什么？我正准备去华阳馆呢。出征仪式不是快开始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明会的时候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害怕逃跑了呢。"

"什么？谁害怕了……"

听到我突如其来的反驳，陈艺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回应。不知为何，她给我的第一印象与现在截然不同，感觉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或许是因为校内发布了紧急状态，花园里除了我们之外空无一人。不知不觉，我们并肩而行，朝着华阳馆方向走去。

"听你这么说，看来你也自愿参加了这次作战？"

"这还用问…当然啦。"

听到我的问题，陈艺瑟反而露出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看着我。

"在一年级中，我是第一个报名的。连说明都没听完就决定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这种危及生命的作战，其实没必要自愿参加吧？听说这次征兵令只针对北部大魔族战线。"

"不过，这样就能建立足够的功勋了。要想将来登上军部首脑的位置，光靠正规战线的功勋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得有像这次这样，自愿参与决定共和国存亡的作战记录才行。"

"军部首脑？"

"嗯。将来成为战争部长是我的梦想。"

陈艺瑟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她甚至握紧了拳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说起来，崔宇镇好像也说过他的梦想是登上军部首脑的位置……"

"什么？他绝对不可能超过我。连一对一的对练都赢不了，还谈什么……"

"嗯……现在不是崔宇镇那边更有可能性吗？"

"啊？喂，你这是什么话。"

陈艺瑟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比我矮了一个头左右，正斜眼瞪着我，但并没有显得特别有威胁。

我因为被戏弄而感到不爽，便回敬了一句……没想到效果意外地好。

既然如此，不如再逗逗她吧。

"特讲课上权灿烈教授不是说过吗？摇篮学院的毕业成绩也是影响晋升高层的重要因素。同届毕业生中，成绩更高的学生几乎肯定会优先晋升。我记得崔宇镇是第二名，而你是第八名……"

"喂！！我不是说过别提这件事吗！！！"

"还有概率计算题呢。仔细想想，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说如果逆推毕业成绩排名，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成绩有85%的概率会一直保持下去？而且个位数的排名更是高达96%……"

"真的啊！！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再也忍不住的陈艺瑟涨红了脸，大声尖叫起来。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在捉弄我的原因。现在我也多少能理解那种心情了。

"还不是因为一直输给你才变成这样的！你知道我为恢复排名赛的分数吃了多少苦头吗？结果你现在……！"

"你不是说过如果我不认真对决就要绝交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每次都是你先挑事的。"

"那，那是因为…"

"谁知道呢。就算我不招惹你，出于礼貌你也该让让我吧…"

"哎哟…！"

陈艺瑟似乎也有些心虚，无法反驳，只能气得直跺脚。看到她眼角泛起的泪光，我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了。再继续下去，我担心自己隐藏的施虐倾向会觉醒…

"好了，我也是开个玩笑。咱们到此为止，去华阳馆吧…"

"…负责。"

"什么？"

"你要负责。"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赶路。陈艺瑟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负什么责？"

"从小时候起，登上战争部长的位置就是我的梦想。我们白光家族世代出了好几位部长，是军部的名门望族。"

"……然后呢？"

"可是现在因为你，这个梦想眼看就要破灭了。你在排名战中把我打得像条落水狗一样！连带着家族的荣誉要一落千丈了。你说该怎么办？当然要负起责任来啊！"

"这算什么……喂！这怎么成了我的责任……！"

"啊，我不管！你负责你负责你负责你负责……！"

"…"

她捂住耳朵无理取闹的样子让我一时语塞。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的话，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如果一开始就根据排名赛的胜负来追究责任，摇篮学院恐怕一年到头都会被诉讼缠身。

这更像是毫无顾忌的玩笑。现在是时候适当地接受并结束对话了。

"知道了。我负责就是了。"

"什么？！真的吗？"

我看着像黏人一样开玩笑的陈艺瑟，点了点头。她立刻停止了刚才还在撒娇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态度的转变快得让人无语。

"你刚才亲口说了？要负责？"

"我说知道了。别再说了…"

"承诺。"

"什么？"

"快承诺！"

陈艺瑟伸出拇指和小指，催促着我。看来得适当地配合一下才行，不然她可能会直接躺倒在地上了。

"我一定会负责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这样行了吗？"

"…嗯！嘻嘻…"

我也伸出同样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陈艺瑟露出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难道得到未来生计的承诺就这么开心吗…？就算是开玩笑，也完全搞不懂啊。

"不过，你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在黑莲总部给你安排工作吗？"

"什么？工作什么的…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只要遵守约定就行了。明白了吗？"

"真是的…"

"啊，够了！别再提那件事了。我们赶紧走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赶不上出征仪式了。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迟到，那可就太丢脸了..."

"等一下。"

"怎么了？真的没剩多少时间了。"

但我拦住了陈艺瑟。原本催促我的她反而停下了脚步，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在纠结，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认为她也是有权知道我死亡真相的人之一。我们曾多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陈艺瑟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战友。就像团长和姐姐们一样。

但我已经背负了太多人的悲伤。如果再增加些什么，确实会感到不堪重负。

熟识后的陈艺瑟，性格颇为开朗。从刚才我们之间的玩笑就能看出。

与两位性格严肃、稳重的前辈，以及内心无比柔弱的耶娜相比，感觉有些不同。

所，以这种氛围…或许可以稍微轻松地坦白我的处境吧。

"喂，我说…"

这样想着，我很快开始解释。尽量平静地，只机械地陈述情况。

童年时作为无感者生活，某天突然觉醒的能力与魔法，知晓力量真相的魔女们，被她们击败并成为人质的团长和姐姐们，以及逐渐吞噬我的有限生命等等。

由于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件事，整理之前的情况并不算太难。

"…所以呢？"

在结束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说明后，陈艺瑟依旧用平淡无味的声音开口了。

我一边继续说着，一边时不时观察陈艺瑟的脸色。然而她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实在难以揣测她的内心想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反应比之前那些人要平静得多。或许这次…

"所以…你是说可能没法毕业了。"

"…"

"我也觉得有点遗憾。好不容易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居第一，结果却变成这样。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受了。"

"…"

"说起来，如果我死了，你的排名也上升一位吧。对你来说也不算太坏。你不是说需要更高的排名分数吗？就当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轰隆！

紧接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我感到一阵刺痛，身体在空中悬浮了很长时间。

撞断了几棵树后，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直觉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那句话……真不该说的。

很快，无情的拳脚如雨点般向我袭来。我毫无躲避之意，只是静静地承受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都是这么暴力的人呢。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或许，相似的人总是互相吸引吧。

不知不觉间，踢打和拳头都停了下来，我感到有什么轻巧的东西坐在了倒下的我身上。微微睁开眼睛，我看到一个金发女生正用冷冰冰的表情俯视着我。

"…喂。"

距离近得几乎填满了我的整个视野。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陈艺瑟用比刚才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会有点失望的。所以…"

"…是真的。"

听到我的回答，陈艺瑟突然停下了动作。片刻之后，她用比刚才更加低沉的声音开口了。

"……你说现在剩下的日子不到两个月了？"

"嗯。"

"…"

更加沉重的沉默笼罩下来。我渐渐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陈艺瑟几乎完全限制了我的动作。

就在我微微转头，准备再次对她说话的时候。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但是……"

"……现在不用说了。"

"……不用说了？什么……唔！"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湿润而微温的触感贴上了我的嘴唇。片刻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陈艺瑟的唇。她将上半身紧紧贴住我，像蛇一般用全身缠绕着我。

"唔…唔唔…！"

"啾…啾唔…"

我和陈艺瑟的喉咙中分别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回荡在地面上。紧接着，一条滑腻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侵入我的口腔。它本能地寻找我的舌，像交配中的蛞蝓一样互相缠绕。

就像此刻纠缠在一起的我们。

"冷…哈唔…啾唔…"

就这样，陈艺瑟紧紧抱住了我许久。她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的极限。

纠缠在一起的舌头几乎让我窒息，直到最后一刻才松开。紧接着，伴随着涌入的空气，剧烈的咳嗽爆发了。

"咳咳，咳咳…！咳咳…！"

压在我身上的陈艺瑟静静地注视着我。我一停止咳嗽，就立刻质问她。

"咳咳…喂…！"

"…"

"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啊，那个？"

听到我的反驳，陈艺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回答。

"当然是骗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