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童年的终结(11)

"咳咳…！你放了什么…？"

"…我的血…"

我大口吸气，不停地咳嗽。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但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看来我的耳朵没出问题。

"呃…本来不想说的…"

耶娜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什么。

"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这个方向了…啊呜…"

怎么感觉我反而成了做错事的人。

"…"

我调整呼吸，暂时思考着耶娜的意图。这冲击大到足以动摇我对她的信任。

不过，暗杀企图…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咳咳…那个。"

我实在无法独自得出答案。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在饼干里放那个吗？"

"嗯...我的血是甜的。"

"...血？为什么..."

"嗯...可能是体质有些不同吧...？总之确实非常甜...嘻嘻..."

"…"

而她的回答足以让我更加震惊。

"即便如此，通常也不会在饼干里放那种东西吧？"

"做着做着发现糖用完了...但时间紧迫...所以没办法..."

耶娜尴尬地笑了笑，话锋一转。我一时语塞，目光垂了下来。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见底的饼干袋。

"…"

耶娜只是拥有一些与常人不同的常识罢了。而如果我们真的是朋友，就应该能够理解这一点。

无论如何，饼干是甜可口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这样不就够了吗。

那么…

就在我整理思绪的片刻，突然从摇篮学院各处安装的扩音器中传来了响亮的通知声。这是全体集合前15分钟的预备音。

听到声音，我意识到是时候慢慢收拾东西了。我转向耶娜，向她道别。

"我想我该走了。"

"这么快？真遗憾…"

耶娜的脸上明显流露出遗憾的神色。我也不禁感到一丝不舍。尽管只是短暂的交谈，但与耶娜的交流让我感到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虽然最后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正如字面意思，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说起来，校长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她明明说的是'工作'来着。

也许她是出于好意，想给我最后的休息时间。毕竟我唯一做的就是坐在长椅上，咔嚓咔嚓地嚼着甜血曲奇。

不过，在离开之前能和耶娜化解过去的误会，真是万幸...等等。

"啊，对了..."

意识到耶娜身份的同时，一个暂时被遗忘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我抱着试探的心情问道。

"...是关于你寿命的事吗？"

棕发少女在我话音未落时就开口了，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

"...你早就知道了？"

"嗯。"

面对接连的提问，耶娜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可以看出她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也一直在近处目睹着一切..."

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令人惊讶。魔女是比我们更能敏锐感知粒子流动的生物。占据她身体的雷古鲁斯仅仅扫视一眼，就立刻看穿了我的状态。

而且据说在她被操控的过程中，意识始终清醒，所以耶娜应该也能察觉到我的状况。

"那么或许..."

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追问。

"对不起。"

然而耶娜只是用落寞的声音摇了摇头。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如薄雾般消散了。从她充满悲伤的眼眸中，读不出任何意外的意味。

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是吗？我知道了。"

这一切显然不是耶娜的责任。她本不必自责。

"我只是随口问问。别太在意。"

"贤啊…你难道不害怕吗？"

不知不觉间，耶娜的声音又带上了些许哽咽。我略一思索，轻轻耸了耸肩，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要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又能怎样呢。"

"…"

"多亏了这份力量，我才能救下重要的人。这样就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如此..."

耶娜深深地低下头，紧紧抓住胸口，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看着她那明显痛苦的样子，我感到十分不安。

"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我有件事想问..."

就在我准备告别转身离开时，耶娜急忙拦住了我。她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一边不安地摆弄着手指，似乎还有话想说。

"那个..."

犹豫片刻后，耶娜终于开口了。然而，与她那郑重的态度相比，她出的问题却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你说...饼干很好吃，对吧？"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味道确实不错。不管原料是什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的很好吃。"

只要如实相告就行了。我随即点点头回答道。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和点心。"

"唔..."

耶娜再次开口，脸上又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那...我能得到一份美味的回礼吗...？"

"回礼？"

"嗯。确切地说是一个愿望..."

"愿望？好啊。是什么？"

"等你远征回来后...能和我一起去野餐吗？"

"野餐？"

"嗯。"

棕发少女点了点头。

"带上零食…躺在幽静的草坪上仰望云彩…"

"…"

"我一直梦想着能去一次。但没有朋友能一起去…"

"…你说过要看我的身体状况吧？现在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别说回来了，能不在那里死掉就…"

"但，但是…！"

耶娜再次大声呼喊，盖过了我的声音。

"但是…我相信…贤你一定会回来的…"

"…"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奇妙的希望，听起来似乎有一半是确信。

耶娜睁大了眼睛，热切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也许她是故意在给我希望。为了安慰我，也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

既然如此，也没有理由不接受。即使是无缘无故的回响，希望也是如此甜蜜且令人上瘾。

就像刚才吃的饼干一样。

"我答应你。"

我毫不费力地结束了思考，看着耶娜点了点头。

"如果回来的话……一定要一起去野餐。"

"……嗯！"

耶娜这才像是放下心来，充满活力地点了点头。现在真的是该走的时候了。我在离开前，向她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

"这次远征。你也知道的，我们要去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正踏上杀死耶娜的血亲或姐妹的道路。我们已经无法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最终，结局只会剩下我们中的一方——要么我们死，要么魔女们亡。

尽管她选择了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但耶娜此刻的处境一定也让她痛苦不堪吧。

"……没关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耶娜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远远眺望了一眼学院的全景，缓缓开口道：

"我不想失去……这片风景。"

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点。我对耶娜的最后一句话点了点头。

"……我也是。"

***

男生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棕发少女呆立在他离去的地方，久久未动。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少女喃喃自语，字里行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伤。

方才与她交谈的，不过是即将熄灭的余烬中的幻影。

少女彻夜未眠，痛苦地思索着。然而，结论总是殊途同归。

如今，事情已不在少女的掌控之中。尽管心中苦涩，她却无法给出任何暗示，只能含糊其辞。因为时机成熟时，他必须凭自己的意志做出抉择。

"…即使被怨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少女露出一抹落寞的微笑。只要能救活他，她甘愿承受世人的所有怨恨。

闭目回想着往事的少女轻声呢喃道。

"一定要...回来啊。"

***

与耶娜分别后不久。

我朝着华阳馆的方向迈步前行。

听说那里会为志愿参战者举行一场简朴的出征仪式。虽然似乎有些迟了，但我却步履轻盈，异常轻松。或许是因为终于了结了与耶娜之间一直萦绕心头的事吧。

就这样，我刚要穿过花园小径进入校园。

"喂!!"

听到明显是在呼唤我的声音，我转过身去。

这时，一个金发女生挥着手朝这边跑来，立刻映入眼帘。她似乎跑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是交给我的又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