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童年的终结(10)

"啊，啊…"

"呜…呜…"

紧接着，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她那双充血泛红的眼睛里，悲伤的神色显而易见。我手足无措地挥舞着双手。

有一点是肯定的，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彻底瓦解了我的戒备心。

或许，心胸狭隘的人反而是我？

也是，在这个能变成人形的猫缠着人叫爸爸的世界里，

就算那纯真的泪水背后是黏糊糊的触手怪物，只要真心相待，成为朋友也未尝不可。

眼前的少女依然是我认识的那个耶娜。是我来到摇篮学院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个...对不起。"

意识到这一点后，迟来的歉意和羞愧涌上心头。我尴尬地向抽泣耶娜道歉。

"我说错话了。多亏了你才保住性命，我却不知感恩……真的很抱歉。"

"嗯，没事的……"

耶娜摇了摇头。

虽然她仍在不停地掉眼泪，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略显尴尬的微笑。明明是我做错了事，也是我在道歉，她却为此感到高兴。真是……搞不懂啊。

"仔细想想……是我太贪心了……"

耶娜神情落寞地补充道。她似乎心里有什么疙瘩，一直不敢直视我。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却对你撒了谎。还连累了其他无辜的人受伤。站在你的立场上，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不是你的错啊。"

耶娜的嘴角微微颤抖。在她那不合时宜的泪水涌出之前，我赶紧插话，耶娜用湿润的眼睛望着我。

"贤……？"

"我都知道了。那个叫雷古鲁斯的家伙擅自操控了你的身体。这不能怪你。"

"可，可是……"

尽管嘴上这么说，耶娜的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显然，刚才的安慰正是她一直渴望听到的话。

尽管内心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和悲伤，却依然渴望能从某人那里得到安慰。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或许是最为人之常情的愿望吧……

"……但是我对你……撒了谎……抽泣……关于我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告诉你……"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朋友之间并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看，我不也一直戴着这个奇怪的面具吗？但你从来没有问过关于它的事。"

"那、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啊……？"

耶娜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绝不是个愚钝的人。她一定清楚地猜到了我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

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那淡淡的棕色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

"呜，呜呜…"

很快，那眼中开始涌出悲伤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呜咽…"

"所以…唉…"

转眼间，周围已是一片泪海，连安慰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样下去，之的安抚都白费了。

耶娜就这样抽泣了好一会儿。这次只能默默地听着。

"呜…真的很抱歉…说了谎…"

"够了。别哭了。"

"嗯…"

我拿出校服规定中的手帕递给她，耶娜接过后擦了擦眼泪。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派上了用场。原本以为三年都用不上一次，毕业时还是崭新的呢。

"那个…我说…"

耶娜微微张开依旧湿润的嘴唇。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啊……！"

我立刻回答道。与此同时，耶娜的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我又略带玩笑地补充了一句。

"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以貌取人……？"

"嗯。外表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心。就算对方是个丑陋至极的触手怪物……"

"哈，别说了……！"

"不过要是脚超过十只的话，可能还是有点吃不消。最多努力一下，二十只以内应该还能勉强接受……"

"你，你你……！"

随后，耶娜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我的话，慌乱地摇着头。她试图用小手捂住我的嘴，我左躲右闪。不知不觉间，她的脸颊已染上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我错了……真的……"

短暂的争执过后，耶娜的眼角挂着泪珠，喘着气说道。

"贤……我失望了……还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都说了是开玩笑的。看你太沮丧了……"

"谁，谁会对女孩子开这种玩笑啊……！"

耶娜似乎还未消气，轻轻地嘟囔着。她不合时宜地瞪着眼睛，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傻瓜。我听过多少次别人说我可爱了。大概是一年级里最…"

"我也知道。孩子们总是议论纷纷。说什么来着？上个月的人气投票几乎全票…"

然后，我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氛围，于是闭上了嘴。不知不觉间，耶娜已经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所以…"

"哈啊…"

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耶娜却像风中颤抖的树叶一样浑身发抖。就像一只被扔到猫面前的老鼠。

不知不觉间，尴尬的气氛笼罩在我们之间。也许是因为刚刚倾吐了深藏的情感，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我拼命地想要想出摆脱困境的办法，但僵硬的脑袋却转不动。耶娜似乎也是如此。她苦恼了好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手。

"啊，啊…对了…！"

"你在干嘛…？"

耶娜手忙脚乱地在怀里翻找，然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一个有些重量的小包裹随即落在我的掌心。因为开口微微敞开，我立刻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饼干？"

"是，是我做的…刚才说了吗？因为我认真配合，所以他们给了我很多便利…"

耶娜一边说着，一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早上借用了厨房一会儿…想着你可能饿了，就做了些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尝尝…？"

包裹里装满了各种形状的饼干。每一块都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吃。说起来，耶娜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建国节时第一个递给我糖果的也是她。

…说不定她其实有好几只手，所以才能这么快做好…不，还是别么想了。

"…?"

"…不是的。那个…我会好好吃的。"

我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中瞬间浮现的坏念头。

然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饼干。虽然并不饿，但不想辜负她一番好意。

我拿出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半。随即传来清脆的碎裂声，瞬间甜美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呃，怎么样…？"

耶娜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咽了口唾沫问道。

"很好吃。"

"真，真的吗？？"

"嗯。真的做得很好。"

"呼，呼啊…"

听到我真诚的评价，耶娜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把剩下的半块也塞进嘴里，又拿起几个继续说道：

"虽然不太懂…但能感受到一种深邃而微妙的味道。用'甜美'来形容似乎还不够…"

"真，真有那么甜…？"

"嗯，这是我最近吃过的最好吃的零食了。感觉真的会上瘾呢。你看，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嘴里塞。"

"上、上瘾？"

"啊，这是夸奖啦。意思是说真的很好吃。你的手艺真不错。如果是这种饼干的话，感觉每天吃都不会腻呢..."

"唔...想、想每天都吃..."

"...？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然而，与话语相反，耶娜的脸早已红到了耳根。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身体微微颤抖着。

...只是几句夸奖而已，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有这么开心吗？感觉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你该不会在饼干里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什、什、什、什么话啊…！说奇怪什么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结果耶娜更加猛烈地摇头，激烈地否认我的话。

"没有放那种东西…真的…"

"真的吗？"

"真、真的…！"

"…老实说不就好了？"

但耶娜的反应已经和被抓现行的犯人完全一致了。

因为怀疑加深，我继续追问。倒也不是要说什么。毕竟这种时候应该不会特意毒死我吧。

只是她反应太过激烈…让我更加好奇了。

"也不是要说什么。只是好奇用了什么材料。因为太好吃了。"

"呜…"

当我轻轻靠近时，耶娜明显开始犹豫了。她苦恼了一会儿，偷偷瞥了我一眼。

"你、你真的不会说什么吗…？"

"不是那样的。"

"唔…"

即使听了我的话，耶娜还是苦恼了好一阵子。到了这个地步，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放了什么，才会那么好吃，又让她有那样的反应…

"其实是…"

"…其实是？"

终于，苦恼的耶娜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意志。而我，既然已经尝过那么美味的饼干，就算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食材，我也愿意不去在意。

我这么想着。

"…我放了我的血。"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