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童年的终结(4)

"…雷古鲁斯。"

-从低等生物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真是令人不快。是那个叛徒告诉你的吧？

每当那模糊的声音回荡时，乌鸦脖子断面的鲜血便四处飞溅。早已寿终正寝的乌鸦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过，送礼物还是有意义的。看到你这么喜欢它，我很欣慰。。

"你对团长…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血液仿佛要冲破头顶，眼球疼痛得几乎要迸裂。这些感觉无一不是源于内心的愤怒，而非恐惧。

在当前的处境下，这种情绪毫无意义。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愤怒反而成了那家伙愉悦的养分。

但此刻，我没有立刻扭断那只乌鸦的身体，这已经是我能展现的最大忍耐力了。

-你要不要试着猜一次？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一丝理性，这已经让我感到庆幸。无头乌鸦用两只脚站立的时间所剩无几，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从那家伙身上获取尽可能多的线索。

任何与当前情况有关的线索，无论是什么，都至关重要。

-呵呵，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我不是好心连梦都送给你了吗？不记得了？

然而，无头鸟的话语，让心脏被刺穿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难道…"

魔女那甜腻的低语只意味着一件事——昨晚的噩梦比现实更加真实。

-终于想起来了呢！

噗嗤——高亢的声音中溅出了鲜血。

-拥有极星之力的人类，想必也能窥探我们的记忆吧。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觉得那景象一个人看太可惜了。天啊，刺穿宿敌胸膛的景象…多么令人陶醉…

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揣摩那家伙的意图。它故意刺激我的企图，在每一个字里都昭然若揭。

-没想到是个愚蠢的家伙。竟然因为一个擦肩而过的女人而功亏一篑。你真该看看他那时的表情…！

以乌鸦之躯，我无能为力。所以它才把团长的胳膊扔在那里，用恶毒的舌头挑拨离间，试图动摇我。

-不是吗？你的'团长'在胸膛被刺穿前还在担心你的安危。在学院过得还好吗，交到女朋友了吗，有没有不小心得罪谁…噗哈哈哈！

乌鸦像在笑一样抖动着翅膀。

-这怎么可能？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会担心谁？甚至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交谈的过程中，我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多亏如此，我才能尽量排除情感，仅凭理性的思维来梳理现状。当然，即便如此，也需要耗费相当的心力。

首先，团长和姐姐们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眼前僵硬的手臂，以及昨晚噩梦过于真实的原因，现在也终于明白了。

团长是魔女们的头号敌人。如果杀了他，她们自然会感到高兴。

但她们不可能仅仅为了留下嘲讽，就借用乌鸦的身体远道而来。

"你想说什么？"

-哼…

传来一声轻笑，短暂的沉默随之而来。

-珍贵的团长和姐姐们。如果还活着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片刻之后，伴随着喷涌的血水，一句极其简单的话语传来，原本坚定的心瞬间崩塌，化为虚无。

-呵呵，我决定对他们施以仁慈。与其夺走他们短暂的生命，不如将他们解析并接纳为『我们』的一部分。

乌鸦再次抖动着翅膀。从它身上流出的漆黑血水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来看，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

"仁慈…你是说？"

-那些家伙确实相当棘手，值得好好分析一番。不过，时间可不多。确切地说，他们现在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那家伙所说的「分析」是什么意思，我并不清楚。但它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却再明白不过。

魔女正在召唤我前往她们的领地。

而团长和姐姐们的性命，正被放在天平上衡量。

那令人作呕的低语声让我感到无比厌恶。那家伙太清楚我们的弱点了，并且毫不迟疑地利用它来刺痛我们。

讽刺的是，正因为那家伙没有心，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吧。

-如果你真的珍惜他们，那么理所当然应该来救他们，这才是作为『人』的本分。啊，不过别想着借他人之手。如果你不亲自来，失望的我可能会直接打爆他们的脑袋……

"……我不会上当的。"

-什么？

"你的谎言……我不会相信的。"

我勉强张开嘴，艰难地挤出几句话。为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竭尽全力。

"团长和姐姐们早就死了吧。现在去救他们也已经太迟了。就算他们还活着，他们也不会期待我的救援。你不了解他们。抱歉，你那令人作呕的谎言……"

-噗哈哈……噗嘿嘿……！

然而，我忽略了一个事实。

-不，不是那样的。

恶魔能够如此精准地洞悉我们的内心。

-他们的想法现在并不重要。

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明显带着愉悦的情绪。

-重要的是你此刻的心情。对我怀有的憎恨、复仇心、不安，以及……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嘻嘻嘻。讥讽的笑声在虚空中空洞地回荡。

-你不得不挺身而出拯救他们。这是我们对话的核心命题。即使……

无头的乌鸦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像喝醉了一样颤抖着翅膀，踉踉跄跄地走着。

随后，模糊的声音留下了最后的话语，如同遗言一般。

-…即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谎言。

-砰！

伴随着爆炸声，羽毛和血块四处飞散。血腥的味道在舌尖萦绕。脸上流淌的是冰冷的死亡感觉。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魔女的最后一句话像诅咒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依然束缚着我。

无法否认她的低语，这比任何事情都令人痛苦。

"该死…"

***

"…"

校长的办公室。海月花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昔日学生的手臂。从她偶尔闪烁的眼神中，无法读出任何情感。

海月花瞥了一眼，目光转向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学生，他显然疲惫不堪。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清晰地受到他内心的不安。

"你在耍小聪明呢。"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海月花终于开口了。

"你说你做了个梦？"

"是的。"

"而且以前也以类似的方式做过梦？"

"没错。"

面具下的男学生轻轻点头，回应着她整理思绪的话语。

"但从情况来看……那显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虽然我无法详细解释，但肯定是因为某种方式与他们产生了联系……"

"没必要刻意解释。我相信你说的话。"

海月花打断了男学生微微颤抖的声音，冷淡地回应道。

"你不是已经将它们的权能融入体内了吗？如果魔女们能够共享思想，那你自然也应该有办法做到。"

她走近沙发，慵懒地陷进去，从容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很快，甜美的香气伴随着五彩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被捕获的魔女斯皮卡是这么说的。它们迫切地想要收回你的权能。"

随即，她再次将目光转向戴着面具的男学生。

"看这次的事情也是为你设下的圈套。显然是想引诱你上钩的挑衅。你当然知道这一点吧？"

"……是的。"

看到他顺从地点头，海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双方都必须以这个事实为前提，才能继续谈下去。

面具少年所拥有的力量，原本是为了毁灭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存在的。

那是任何魔法师都不敢与之抗衡的，夸张点说，近乎无敌的力量。

如今，这股力量却化作了刺向魔女们的利刃。魔女们想要收回这份权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理所当然的是，她也不可能轻易将这份力量拱手相让。

"……你知道就好。先去冷静一下吧，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海月望着屹立不倒的面具少年，继续说道。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理解我的想法。如果连你也在这里失去，那我们……"

然而，某种预感突然涌上心头，海月花闭上了嘴。一股诡异的气息正从那个男生身上散发出来。海月花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行。"

海月花猜到了他的意图，立刻摇了摇头。少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地瞪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生。

此刻，他反而以平静的态度面对着海月花。

"如果我不亲自去，他们就会杀了团长和姐姐们。"

"胡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这都是老把戏了。"

海月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孩子已经死了。别再执着了。你难道不明白吗？如果你在这里倒下，他们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我必须走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

"我无法允许。"

"抱歉，我不是来征求许可的。"

面具下的眼眸闪烁着微光。不难想象他坚定的意志。

"我是来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