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童年的终结(3)

"今日凌晨4时许，约5万魔族大军攻破屏障西北区域，开始南下。"

所有学生聚集在华阳馆。一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军官正在简报当前局势。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如蝗虫般散落，那代表着魔族的入侵，数量之多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入侵。尽管我们已做好防御准备，但前线仍被突破。目前我军正在封锁要地并展开反击，同时共和国全境已下达总动员令。"

听到五万这个数字，人群中出现了些许骚动。军官的声音更加有力，似乎是为了平息这种不安。

"根据摇篮学院设立规定第3条第5款，在场的各位从现在起将成为联合司令部的军人。你们将很快获得识别编号，并在准备完毕后奔赴战场。请牢记，从现在起你们将受到更严格的军法约束，请整顿身心，等待命令…"

简短的简报以飞快的速度接连进行。讲解完毕的军官退场后，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

随即，一股混乱而炽热的空气涌入鼻腔，让人感到窒息。

每个人都充满了好战的气息，声音中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与期待。

魔族，那些生活在屏障另一边的恶魔，是腹中充满恶意的野兽。

他们是共和国体制的头号大敌，一有机会就会蹂躏北部地区，甚至向非魔法师的人类传授魔气和黑魔法，成为扰乱社会底层的邪恶根源。

小时候从村里路过的宗教人士那里听到的故事，最近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魔族的起源是过去生活在北方土地上的不信神的异教徒。愤怒的神明降下神圣的星辰，用其力量将那些异教徒变成了长着角和毛发的丑陋野兽。

黑魔法的起源也与他们的诞生息息相关。魔族因触怒神明而无法使用受祝福的魔法力量，最终只能依赖注定毁灭的黑魔法。

对年幼的我来说，这是个相当可信的故事。当然，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与事实相去甚远的宗教观点。

事实上，魔族的本质和我们一样是人类。从解剖学课程中可以看到，他们的器官与我们的器官在每一处都完全一致。

学术界普遍认为，魔族是由于不幸地靠近陨石坠落点，遭受大量粒子辐射导致基因突变而扭曲的人类。

据说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变异体目击报告。魔力和黑魔法只是这些扭曲的身体用来操控粒子的手段。

而我们则幸运地远离了陨石坠落点，只发生了适度的变异，因此得以掌握更稳定的粒子操控方法。

不过，即使了解了这些令人遗憾的缘由，也无法平息对他们的厌恶。那只是学术上的解释，与这些野兽所犯下的恶行自然是两码事。

我个人也非常厌恶那些东西。两年前烧毁我们村庄、残忍蹂躏村民的，正是那些野兽。

自从队长收留我以来，我在东北部斩杀了无数魔族，但悲伤与空虚却已无法填补。

"斩杀十名下级战士可得银奖，五十名可得武功勋章…"

"据说斩杀三只二阶种就能获得银奖…"

"那退休金有多少…？光是获得一枚武功勋章就…"

通常进行这类对话的，都是凭借一项能力被推荐、从边境来的学生。军功是出人头地的必要条件。毕竟，如果我们从摇篮学院毕业，就要在军队中度过数倍于此的时间，积累军功。

只是这一次，那个时机来得比预期更早。培养用于投射武力的魔法师本就是摇篮学院的创立宗旨，也是我们所受的教育。

甚至连学期还未过半的一年级学生也展现出了斗志。更不用说课程进度领先一年的二年级学生，以及早已投入战场的三年级学生了。

不过，这份热情究竟是真正的勇气，还是缺乏经验者的虚张声势，还有待观察。

"时机到了。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只大手重重地搭在我的肩上。身材魁梧的男学生崔宇镇喷着鼻息，和我碰了碰拳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胜心。

"你在想什么呢？"

"长得帅就了不起啊。"

面对这无礼的回答，崔宇镇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啊。要想将来在军部爬核心位置，至少得有两位数的实战经验才行。"

"你以前想进近卫队？"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的天赋也更适合那边。反正家里的事有姐姐打理。"

听了我的话，崔宇镇耸了耸肩。

"而且那句话，对我来说是赞美。总比某些人长得帅却反着来要强吧？"

"你这是在说我吗？你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长得就像个瘦弱的纨绔子弟。所以两位前辈才会那样争来争去啊。"

"…"

环顾四周，那些出身名门的学生们似乎也并不排斥战争。相反，他们与刚才那些人有着相似的共鸣。

比起金钱上的回报，更关乎个人和家族的荣誉。正如崔宇镇所说，若想将来在军部或最高议会担任要职，军功是必不可少的……

"呃，呃呃……"

当然，似乎也有例外。一名男生脸色铁青，不停地咬着指甲。

"不是吗，国在龙？你也该摆脱家族累赘的身份了……啊，什么啊！"

"呕，呕……"

崔宇镇走近他，爽朗地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随即传来一阵呕吐声，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呕吐物倾泻而出的声音。

***

我离开华阳馆，朝宿舍走去。虽然行李不多，但至少需要简单整理一下。

虽然思绪混乱，但现在总算理清了一些头绪。

反正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生命了。既然如此，或许在战场上战死反而是一种更光荣的结局。

总比全身崩溃的可怕死亡要好得多。

对于收留我的团长和黑莲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更好的报答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连儿和连敏夏应该很快就能从惩戒室出来了。比起大规模战争，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争执根本微不足道。

如果到时候遇到她们……那就只能说出真相了。

我并不认为说服她们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无论如何，我必须让她们理解这一点也是事实……该死。

"唉……"

伴随着咒骂声，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无解，难怪会这样。

新宿舍就在眼前，我试图抓住那些像气球一样膨胀的思绪。正当准备直接进去时，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笼罩。

"呃……？"

我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个点上。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中间，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

很快，我意识到那是一只血迹斑斑的人的手臂。

从手指折断的方向来看，那是右臂。遍布的伤痕和破碎的防弹服碎片表明，这条手臂的主人是一名军人。

颤抖无法平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条手臂的主人是谁。

总是握着剑与我切磋的手臂，一有机会就用拳头砸我脑袋的手臂，在我前往摇篮学院时犹豫着想要抚摸我的头却最终没有勇气伸出的手臂。

而现在，这条手臂像异端的祭品一样，孤零零地躺在台阶上。

眼前的正是团长的右臂。

"团、团长…"

我茫然地捡起它。冰冷僵硬，毫无温度，死亡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瞳孔虽然放大，视野却异常狭窄。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流下，全身冷汗直冒。

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是昨晚那场栩栩如生的噩梦。

"为什么...会在这里..."

-终于来了？

接着，身后传来某人的声音。声音模糊不清，仿佛夹杂着杂音。

我转过身去确认声音的主人。那里有一只坐在围栏上的白色乌鸦，头部以上空空如也。

无头乌鸦的爪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显然，乌鸦把主人的手臂带到了这里。

-怎么样，我的礼物？喜欢吗？

随着噗嗤一声，血滴飞溅的声音，从乌鸦空洞的喉咙里传出了某个人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是我熟悉的声音。我曾遇到过这个傲慢且目中无人的家伙。

-不久之后…我会送上回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