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童年的终结(2)

尽管时间已过去许久，身体的颤抖却仍未平息。我带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凝视着窗外的方向——那是团长和姐姐们所在之处。

"哈啊…"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心情沉重的梦。梦见自己成为团长，却被魔女刺穿胸膛。最近是不是对那边的事情太过敏感了？但即便如此，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令人窒息的梦让我的妄想愈发膨胀。我努力平息那些无谓的杂念，但这并非易事。

或许是因为这梦太过真实，无法仅仅将其视为一场梦。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都不能轻易放过。我不断陷入思绪的泥潭。

…如果。

如果，我所见的景象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算了吧。"

随着呼吸突然一滞的感觉，我恢复了意识。仅仅是稍微回想一下，就让人心情糟糕透顶的假设。

无论是团长还是姐姐们，都是十多年来在无数战场上驰骋的老手。

他们怎么可能被那种魔女打败呢……

"爸爸……"

"秀雅？"

突然听到声音，我转过身去。刚醒来的秀雅正揉着眼睛，肿胀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是因为我的动静才醒的吗？我给她重新盖好被子，但秀雅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秀雅，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犹豫了一会儿，秀雅终于开口了。

"爸爸…你是不是又…用了那个力量…？"

"力量…？"

"就是…秀雅给你的…"

她指的是权能和魔法的力量吗？我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为了让秀雅放心，我特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一直在好好使用。不久前还用了一次。多亏了它…"

"呜呜…"

看来我说错了。秀雅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不可以这样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秀雅应该不知道崩溃综合征的事。难道这是作为力量原主人的本能…？

"爸爸…"

过了一会儿，秀雅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现在不行了…"

"…不行了？"

"…嗯。秀雅给你的力量…现在绝对不能再用了…"

我现在真的打算小心行事了。能敏锐地感受到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当然，我无法保证绝对不会使用绝对权能和魔法……但至少我会保持最基本的谨慎。

然而，一股微妙的气流瞬间缠绕着我的身体。秀雅注视我的眼神中，蕴含着超越单纯担忧的某种情绪。

当务之急是让秀雅安心。我正打算再次开口时，

犹豫不决的秀雅仿佛吐出了压抑已久的话语。

"如果再使用的话……这次真的会死……"

空气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我一时语塞，只是凝视着秀雅。这个与连儿相似的孩子，依然泪如雨下。

"现……连秀雅也救不了你了……"

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并不困难。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词。

'崩溃。'

就像死神扼住喉咙一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秀雅的话只意味着一件事。

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秀雅啊。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沉默片刻后，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因为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夹杂着担忧与好奇的疑问。这也是一个必须解决的疑问。

而且，也许眼前的秀雅是唯一能解答这个疑问的人。

"那个……你能知道爸爸还能活多久吗？"

"…"

秀雅直直地盯着我。她时而皱眉，时而抿嘴，陷入了沉思。

秀雅随即伸出小手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她反复交叉的两个数字映入眼帘——6和10。

"…60岁？"

这是说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不知为何，我竟感到有些泄气。这似乎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作为魔法师来说，这算是相当短命的了。60岁去世的话，远低于魔法师的平均寿命。

当然，从我的角度来看，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只要不过度劳累，或许就能过上充实的生活。其实，施展一些小魔法应该也无妨。只有释放最高阶的战斗魔法时，才会对身体造成极端的负担。

也许在这期间，会出现什么解决办法。比如医疗技术的发展，或是制服魔女们找出方法……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那些思绪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呜…"

秀雅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刚才的安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着依旧的悲伤，秀雅缓缓开口。

"六十…夜。"

***

我在黎明的微光中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秀雅已经不见了。留下的痕迹只有几缕柔软的毛发和嘴唇上湿润而粗糙的触感。

这就是秀雅所说的她的治疗方式吗？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我确信秀雅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关心着我。

如果不是那个孩子，我可能早就化为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

对秀雅，我只有感激之情。只是她的努力再也无法绽放光芒，这让我感到些许遗憾。

我机械地整理着校服，准备着一天的日程。

与此同时，我回想着昨天与秀雅的对话。

令人惊讶的是，我的内心并没有产生动摇。头脑反而异常冷静。

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吗？还是因为尚未感受到现实的冲击？

两个月…现在是59天吗？无论如何，都不过是朝生暮死罢了。然而我的身体却完好无损。如果我能躺在床上痛苦呻吟，或许还能稍微意识到死亡的存在。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并没有什么后悔的。因为每一刻都尽了全力，每次都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仅此而已。

校园里挤满了上学的学生，喧闹非凡。一切如常，甚至让人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投向我的目光比平时更加刺眼。

"呵，名人来了啊。"

然后，走进教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用揶揄的语气迎接了我。他是纪律委员长崔伊蕾的弟弟崔宇镇。

和这家伙说话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那天为了找申在宇教授一起翻遍摇篮学院后还是第一次吧。啊，昨天远远地看到了他那恶心的笑脸…

"真是的，每次看到都让人惊讶。你是怎么每次都刷新事故记录的…"

"闭嘴吧，太吵了。"

这家伙大概不知道我救了他的命吧。虽然没打算邀功，但还是有点不爽。

要不死之前先给他几巴掌？这主意好像不错。

随着教授的点名，课程开始了。校长回来后，摇篮学院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常生活继续流淌。

而且，即使在课程开始后，崔宇镇仍然用很小的声音不断表达着他的好奇心。

"喂，恶心的家伙。问你个问题。那个可爱的女孩，真的是你女儿…"

"怎么可能是我女儿。你说话前动动脑子。应该是白书连前辈的妹妹或者亲戚吧。"

"嗯……"

那家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是，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对派天的金枝玉叶下手吧。除非做好了家族全面开战的准备……"

"谁无法无天了……"

"对了，你听说了吗？"

崔宇镇装作没听见我的话，转移了话题。

"什么消息？"

"关于白书连前辈和连敏前辈。听说她们的禁闭时间又延长了一天……你不知道吗？"

这消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家伙嘴角依旧挂着狡黠的笑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听说惩戒室都快被毁了一半。因为两位前辈在里面起了冲突。"

"…什么？"

"听说当时的情况几乎和战争没什么两样。海月花大人听到消息后也勃然大怒。不过，考虑到这些，只追加一天禁闭已经算是便宜了…"

该死，睡前听到的远处噪音，难道就是禁闭室被破坏的声音吗？

感觉就像拖延已久的作业突然摆在眼前。另一方面，我也稍微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现实碎片。

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我的死亡？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连我自己都还没能感受到现实感…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现在的我…处于无法选择任何人的境地。"

"所以，是哪一边？"

"什么。"

"我问的是两位中的哪一位。"

这家伙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还在不停刺激我。为什么偏偏只剩下他旁边的座位了呢…

"'两个都要'是绝对不行的，知道吗？你这样下去会成为公敌被枪毙的。"

"拜托你闭嘴吧。因为你我都听不到教授的声音了…"

-砰！

我愤怒的话语随着砰然打开的门戛然而止。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顿时，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由于讲课被打断，明显不悦的老教授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现在正在上课，这是在干什么…"

"前、前方急报…！"

然而，从沉思中突然迸发的喊声，瞬间掩盖了教授的怒火。在共和国，能被称作前线的只有一个地方——北部。

而从那里传来的急报，也只有一个。

"魔族大举入侵…屏障被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