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童年的终结(1)

"呜呜……！"

瞪大的眼睛反而显得可爱。五官的轮廓，甚至抬起手臂的小习惯。怎么会这么像小时候的连儿呢。看到这些，我确信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但也有一些明显的不同。那时的连儿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对任何事情都神经质且敏感。就连对我颇有微词的连儿的专属侍女，有时也承受不住她的失控，不得不向我求助。

与那时相比，现在秀雅的撒娇简直就是可爱的玩闹。

真的。

"哼，哼……"

秀雅独自在那里东闻西嗅，专注地嗅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停下动作，疑惑地喃喃自语。

"好像有其他雌性的气味…"

…难道是因为和陈艺瑟一直对练，身上沾染了她的气味？确实有必要让秀雅和陈艺瑟亲近起来。

如果她在其他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这家伙，居然把人叫做雌性。"

"哼。"

不过也没必要立刻责备她，秀雅只是缺乏常识罢了。

我轻轻捏住秀雅的脸颊往外拉，她发出像橡皮鸭子一样的声音。我顺势将她抱起，朝浴室走去。时间也正好合适。

秀雅疑惑地问道。

"爸爸，你要去哪儿呀？"

"去洗澡。"

"哎呀。"

听到这话，秀雅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明显的恐惧。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想要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

"秀，秀雅不想洗澡嘛……"

真不愧是猫出身。但这次我可不会顺着秀雅的意。

洗澡是人类保持体面的必要环节之一。所以，让女儿脏兮兮的，作为父母显然是失职。

一进浴室，秀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玩着肥皂泡咯咯笑了起来。之后，我们坐在餐桌旁，轻松地吃了晚餐。

"慢慢嚼……嗯。"

我凝视着坐在对面的秀雅。看着她那双与我如出一辙的眼睛，以及她摆弄餐具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和平与希望。我不由自主地期盼着，这小小的幸福时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

"爸爸……我好困……"

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秀雅揉了揉眼睛，走过来依偎在我的腿上。我抱起秀雅，径直走向卧室。正当我准备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时，秀雅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喊道：

"亲亲！"

"……什么？"

"你忘啦！！"

秀雅起身后伸出双臂，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她那拼命的样子，我无奈地再次将她抱起。唉，孩子渴望父母的温暖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吧…

"舔舔。"

"…秀雅啊？"

秀雅的亲吻方式很特别。她总是半吐着舌头，在我的嘴唇上舔来舔去。这让我想到的动物…果然还是猫。

我所知道的亲吻方式，是在脸颊或嘴唇上轻轻一吻。也许该教教秀雅这种方法。

"…秀雅啊？"

正当我陷入这种轻松的烦恼时，秀雅突然停下了动作。不知不觉间，一种可视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卧室。

"…"

僵住的秀雅呆呆地凝视着我，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般。

眼角的泪水渐渐蓄积，秀雅扭曲着脸庞，泪水如泉涌般流下。

"呜…呜呜…"

悲切的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回荡在空气中。无论怎么安慰，那莫名的悲伤却愈发深沉。直到秀雅哭累了，沉沉睡去，我才得以躺下休息。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

我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奔跑着，模糊的风景逐渐扩展，填满了我的视野。

枯萎的草和树木，下方是漆黑龟裂的土地，散发着有毒的蒸汽。

伴随着感官的敏锐扩展，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呼吸急促到下巴，四肢的肌肉在尖叫，但紧迫的奔跑仍未停止。

我转身查看同伴们。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面孔。三位姐姐。第66连队的精英，也是我珍贵的恩人。

她们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已经几天没有维护的防护服和刀刃早已破烂不堪，几乎无法修复。

为什么我会和姐姐们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奔跑？

解开这个疑问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突然掠过地面的不明粘稠液体，像镜子一样映照出我的脸庞。

总是被疲倦浸透的、锐利如刀割般的眼神。

他似乎把对我发牢骚、拳打脚踢，或者以对练为借口把我往死里打当作生活的乐趣。

我是…团长。

-艺珍、世华、彩媛！你们还好吗？

随即，我口中传出了熟悉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的姐姐们短暂交换了视线，点了点头。

-还没问题！比起那个…团长！前面！

-呃啊！！

随着世华姐姐惊恐的信号，我立刻转头注视前方。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尖叫声，一只形态诡异扭曲的魔兽跳了出来。它全身缠绕着数千条蠕动的触手，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早已拔出刀刃，上面已经崩裂了多处缺口。我斩断了数十根如利锥般刺来的触手，顺势跃上魔物的背部我刺向它脊椎所在的位置，并用力向下划去，顿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巨大的身躯随即倒下，在周围的大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魔兽们的变异数值越来越高，我们确实正在接近侵蚀的核心。

我一边点头赞同世华的分析，一边并未放慢速度。在如潮水般涌来的过往记忆中，不知不觉间我已与身体的主人融为一体。

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原因，是因为终于抓住了15年来一直追逐的幽灵的尾巴。然而，我们意识到这是个错觉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在这场游戏中，猎手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这一切纯粹是为了束缚我而设下的陷阱，而我们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退路早已被切断，那么方法就只有一个——直击猎手的心脏。

就这样，我们进行了数天的强行军。那些扭曲怪异、向四周喷吐有毒孢子的植物，以及像被什么迷惑了一样整齐划一地追逐我们的强大魔兽。

周围的一切都对我们充满敌意。虽然敌人的心脏近在眼前，但队员们的状态已经跌至谷底。

问题还不止这些。

-振！振作起来！

-啊，啊？

队员们的瞳孔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反复变化。有些队员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不停地摇头。

在地狱的中心，我们正在逐渐疯狂。我们各自面对着自己的噩梦。虽然知道这是魔女们扰乱理性生物理智的经典手法，但我们对此却无能为力。

-说是朋友...

而且，我身上也附着一个幽灵。一个非常古老的派天幽灵。

-你，你竟然...你，你，你为什么...对我...

-吵死了。

那东西从空洞的眼眶中涌出鲜血，又开始低语。今天它的话特别多，所以我将刀刃刺进了它的嘴里。当然，没有任何打击感。

-嘻，嘻，嘻...！

如雾般散去的形体留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仿佛在抓挠着大脑。紧接着，幽灵般的声音预言着毁灭。

-在地狱里…等着你…很快就能见面了…朋友…

*

在东方可见大海的古老文明废墟中，我们终于直面了猎人的真面目。

五名女子从四面八方包围我们，身后掠过巨大魔兽的影子。

-果然是大敌啊。

一直傲慢地俯视我们的中央女子开口了。

-以不到全盛时期一半的力量，竟然能突破那包围圈。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设下陷阱将我们引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而要做的事很明确：杀死在场的所有魔女，包括那个傲慢自大、装模作样的家伙。

一场漫长的战斗拉开了序幕。十多年来并肩作战的队员们，默契得如同一人，共同抵御着敌人的猛烈攻势。

我终于击碎了第一个魔女的头颅。一天过去，第二个魔女也步其后尘。两天后，我接连刺穿了第三个和第四个魔女的喉咙。

-太厉害了，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仅剩一名魔女还在负隅顽抗。

-你们所有人，都具备了合而为一的资格！

我无视那带着讥讽的赞美，径直冲向女人的眉心。咔嚓！四面八方涌出巨大的魔兽，将魔女团团围住。新队员们奋力阻挡着如蚂蚁群般黑压压覆盖四周的魔兽，却已力不从心。她们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不知不觉间，我已独自抵达魔女面前。身后堆满了被砍杀、劈裂的尸体。

即便是全能的神明，也无法阻挡这一击。更何况区区蝼蚁。只要将刀刃刺入她的眉心，她很快就会匍匐在地，像野兽般哀嚎。

然而，魔女只是带着阴险的微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很快，她的皮肤开始蠕动，形态开始变化。不久，一张宛如纯白圣女般的女人的脸朝我微笑。

-幽...静...

这只是因灵魂深处的牵引而产生的一瞬间的犹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并非她的真实面目。

但这一瞬间的犹豫足以制造出一个破绽。

-我说过了。

那带着淡淡微笑的女人轻轻动了动嘴唇。

-那家伙...动不了的。

-噗哧！

伴随着心脏被刺穿的剧痛，我终于从梦中惊醒。

*

"呃啊...！"

冷汗如雨般倾泻而下。抬起的手指末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的意识仍停留在战场的中心，而身体却已感受到舒适床铺的柔软触感。

我猛然望向窗户。或许是因狂风肆虐，今日的窗户格外凄凉地嘎吱作响。寒风正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

"团…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