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重逢(20)

"你现在让我相信这话？真把谁当傻子呢..."

我的心被刺痛了。好久没被人这样当垃圾对待了。

曾经的陈艺瑟总是用那样的眼神凝视着我。虽然那段时光并不特别令人怀念……

"就算说谎也要有个限度吧！你以为我会被其他人骗到吗？一看就知道她和你还有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陈艺瑟似乎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也是，陈艺瑟是少数几个见过我和连儿的人之一。

自从进入摇篮学院后，我从未在公开场合摘下过面具，露出真容。

"我没说谎。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呢？"

听到这话，陈艺瑟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身体猛地一颤。

"话、话是这么说……喂！别转移话……！"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如果我说谎，你可以砍下我的头。"

"呃……"

面对再三的恳求，陈艺瑟显得有些犹豫。这并非谎言，我也没有必要隐瞒。

"不，我不相信。如果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轻易放过你……"

尽管嘴上这么说，她那双绿色的眼眸中却泛起了更大的波澜。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破绽，因为她依然相信我的道德感，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我再次郑重地向她保证：

"有些特殊情况。虽然现在有些困难，但我之后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我保证。"

"…"

陈艺瑟虽然面露难色，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看来她对于这种示弱的姿态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看来我们之间也有相似之处。

无论如何，在无法暴露秀雅身份的当下，这已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仍在苦恼该如何对待那个孩子……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说什么收养不收养的……"

漫长的沉默过后，陈艺瑟终于收敛了气势，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何，似乎能理解她那嘟囔的含义，我不禁笑了出来。

总之……她算是暂时放过了我。

"谢谢你的信任。"

"真是狡猾……只有这种时候才摆出这副怯懦的样子……等着瞧吧，之后你肯定会闭口不提……"

果然，她的抱怨中听不出一丝怨恨。

陈艺瑟漫不经心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轻轻挥动手臂扇风。她上半身还带着汗湿，若隐若现，让人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不过..."

陈艺瑟看着我，继续问道。

"这么说...书连姐姐和你以前真的有过那种关系...？"

"嗯，是啊..."

"唔..."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我无法否认这一点。陈艺瑟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不过现在你不是在和连敏夏前辈谈婚论嫁吗？"

"这个...也是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该不会是想复合吧？"

"…"

淡然的好奇心不断刺痛着我的良心。当然，陈艺瑟并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我。作为一个了解情况的人，提出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是叫秀雅吗？那孩子该怎么办？她还那么小。看起来连三岁都不到。现在正是需要父母全部爱的时候……"

陈艺瑟似乎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但她的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无论如何，秀雅还是个年幼的小女孩，而且正需要正确的引导。

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猫还是外星生物。

不……正因为她不是人类，才更需要如此。

作为人类，必须强行灌输应有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才能与我们共同生活。否则，结局只会是毁灭。

"嗯…"

陈艺瑟再次轻哼了一声。然后似乎意识到这是个敏感话题，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你那边的事你自己处理吧。不过，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拜托？"

"嗯。你的女儿。以后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艺瑟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

"而且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是吗？这倒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总之，就这么说定了？"

她那积极的态度，乍看之下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在拼命。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虽然有些意外，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如果关系变得亲密，即使以后秀雅的身份暴露，她受到的冲击也会小一些。

就这样闹腾了一阵子，外面不知不觉已是昏暗的夜晚。我们慢慢起身准备回宿舍。

我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问陈艺瑟：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又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多亏校长回来了，摇篮学院还算安心，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那些怪物早已渗透到我们社会的各个角落。

要是能预测他们接下来会搞什么鬼就好了。

"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这时，身后传来了陈艺瑟的声音。我有些好奇她为何不与我并肩而行，而是落后一步。从她衣服摩擦的沙沙声，我隐约猜测她可能在做什么。

"内部的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北方的事..."

"北方...是指屏障那边吗？"

陈艺瑟口中突然蹦出了一个熟悉的词。

"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吗？"

陈艺瑟反而有些意外地反问道。虽然我在病房里也偶尔听到一些消息，但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知晓。

"据前往北方的侦察兵报告，魔族一直有异常动向。部落的兵力调动、粮草运输、大规模集会……"

"……这消息可靠吗？"

"几乎可以确定。情报局有亲戚的朋友们都在说同样的话……"

"…"

"咦？你这是什么反应？"

不知不觉间，陈艺瑟已经走到我身旁，看着我僵住的样子，调侃地扬起嘴角。随后，她靠近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发现异常动向也不一定意味着他们会南下。魔族内部不是整天打打杀杀的吗……"

当然，我并不是因为害怕才这样。那些畜生，我已经杀了几十只了。其中甚至还有白头血统级别的高级魔族。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突然想起了某个早已遗忘的存在。在梦中见过的那些魔女中，也有说要前往屏障另一边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刺痛着我的大脑。当然，她们的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呼。"

突然，一阵潮湿的风钻入耳朵，唤醒了我的意识。陈艺瑟踮起脚尖，朝我的耳朵吹气。她嘴角的那抹嘲笑不知为何让我感到不快。

"...谁害怕了。"

"哼。"

虽然迟了一步才回应，但那抹嘲笑却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一个人进去没问题吧？该不会晚上害怕得睡不着觉吧？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睡？"

"别闹了。姐姐你真是的…"

陈艺瑟假装伸手要抱我，咯咯地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附近的分岔路口。

"进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拥抱！

就在我转身准备向陈艺瑟告别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接触点有三处：上方一个，下方并排两个。

"这是什…"

"…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她伸出的手臂紧紧搂住了我的腰。她把脸埋在我的背上，我听到了她含糊不清的声音。

"真的，真的…"

那一刻，她一直试图掩饰的焦虑终于浮出水面。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然，我对她怀有感激和歉意等复杂的情绪……但那并不是原因。

陈艺瑟结束了单方面的拥抱，重新站到我面前。因为刚才把脸埋在我怀里，她的脸也涨得通红。

"喂，你，你……"

"嗯，怎么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但陈艺瑟只是歪着头。她像个天真无邪的乡下女孩，一脸茫然。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我很奇怪。

"嗯……"

陈艺瑟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等着瞧吧。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还没等我开口挽留，她就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黑暗的景色中。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与柔软的肌肤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异样而坚硬的触感。而且还是两个。

这是刚才对练时完全有感受到的触感。

…说起来，之前好像和陈艺瑟有过什么约定来着。

那个…是什么来着。

***

总之多亏了陈艺瑟，我前往训练室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

虽然还有一丝不自在…但只是小事罢了。

久违地回到山毛榉宿舍，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大概是因为连敏夏还在惩戒室吧。

看来今晚注定要独自度过了。说起来，独自过夜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曾经习以为常的行为，现在却感到有些陌生。

我一边咀嚼着淡淡的孤独感，一边走进宿舍，点亮了灯。

随即感受到的，是意想不到的某种动静。

"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个还不到我膝盖高的小生命体，双手搭在我的腰上，瞪大眼睛看着我。那鼓起脸颊威胁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感想。

这副模样……真是和她妈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