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重逢(13)

"真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前辈……！"

"以后我不会再随便说话了……我会安静地待在您身边……"

"前辈，您这是在做什么？请清醒一点！"

连敏夏对我的劝阻毫不在意。

"您让我笑我就笑，让我哭我就哭……就算拿我出气打我也可以……"

她继续跪坐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强、强行占有我的身体我也不会反抗……无论是在教室……还是花园……只要您想要，我随时都可以给您……"

"连敏夏！"

我再也无法忍受听到那样凄惨的话语，立刻走上前强行将她扶起。

然后，我直视着她那双空洞无神、只有泪水不断滴落的眼睛。

我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状态甚至包括周围弥漫的那种阴冷气息的真相。因为以前我也曾经历过一次。

这是精神污染的征兆。

"前辈…"

她无力地咬着嘴唇。

为什么？连敏夏的精神污染本应在快速好转。最近即使没有能力的显现，她也能够轻松度过这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

我虽然有些寂寞地想着她渐渐不再需要我的能力，但另一方面也感到非常庆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的生命会比她先一步消逝。

可是，仅仅分开两天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我可能会选择连儿，所以内心动摇了？

"…"

陷入思绪是之后的事了。我立刻将力量向四周扩散，切断了连敏夏与精灵的连接。

随后，连敏夏注视我的眼神逐渐恢复了焦点。

我急切地摇晃着她。

"前辈！醒醒…"

拥抱。

连敏夏一言不发，将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能感受到她咬牙切齿般的急促呼吸。

精神染已被隔绝，此刻我能做的，唯有默默地守护着她。

"…"

沉默在夜色中悄然蔓延，我轻抚着怀中的小鸟，心中反复思索着眼前的处境。

一个孤儿的命运，竟在短短几周内天翻地覆。即便如此，又能责怪谁呢？

难道要责怪那位提出荒唐请求的校长吗？

不，这完全是我自己的责任。

这不是被强加或推卸的责任，而是我自愿承担的重担。

不知不觉间，怀中的激烈情绪渐渐平息，我静静地低头注视着连敏夏。

她已筋疲力尽，沉沉睡去，眼角仍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

果然，她是个让人无法置之不理的女人。

***

随着休学令的正式结束，新的一周开始了。

学院方面也重新启动了之前中断的正式教学计划，一切步入正轨。

"好了，今天的对练就到这里！"

随着短发女教授一声令下，站着的学生们纷纷倒下。她似乎对这几天变得迟钝的学生们感到不满，在评估表上划了几道线，语气透着严厉。

我早已完成了任务，和领先的学生们悠闲地休息着，脸上写满了轻松。这种程度还是游刃有余的。

虽然不知道裂了多少，但表面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瓷器，不是吗？

说实话，只要不将高阶魔法阵施加到全身，我并没有感觉到与之前有多大的不同。

然后，我与睁大眼睛环视倒地学生的申在宇教授偶然对视了。

女教授瞬间将眼睛弯成半月形，眨了一只眼，发送了一个不明所以的信号。

"…"

在困惑的心情中，我苦思该如何回应。这时，她露出顽皮的笑容，轻轻摆动手指，然后迅速转身。

作为教授，不是应该有一种庄重的气质吗？当然，她一直对我很友好，我对此心存感激。

另一方面，一丝不安仍然占据着我内心的某个角落。

那一天。

虽然这是为了阻止将首都一半炸毁的大爆炸而做出的选择，但无论如何，为了阻止核心的暴走，我的能力还是被聚集在一起的教授们发现了。

而且，任何一个有常识的魔法使，都不得不对那不可思议的景象产生怀疑。

尤其是在如今魔女的存在已经公之于众的情况下。

"但那真的是真的吗…？魔女什么的…"

"就是那个吧…？十几年前出现的那些罪犯…"

"你们这些笨蛋，不是那样的…"

紧接着，休息中的其他学生的对话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使用的是现代魔法无法解释的力量。而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强大敌人。

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把我当成敌对势力也毫不奇怪。

然而，教授们中没有一个人在我面前提及那天的事情。反而像刚才的申在宇教授一样，表现出鼓励或近乎好感的微妙姿态。

也许有人施加了压力？如果是这样，是校长吗？

说起来，校长会怎么看我呢？那天的事情应该早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虽然好奇她的想法，却无从探究。她因为堆积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

甚至还有更多的烦恼。与连儿的关系，与名为极星的魔女的关系，寻找耶娜的事，占据耶娜身体的雷古鲁斯留下的可怕警，以及……我剩余的生命。

每一件都是引发剧烈头痛的罪魁祸首。

"所以，当时白书连前辈亲自挡在了前面……！"

摇篮学院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流言蜚语。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连儿的名字，想不听都难。

她以恢复为由，至今仍未在摇篮学院露面。对我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吧。

虽然没有了以前的怨恨，但如果在摇篮学院偶然遇见连儿，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无论如何，关于连儿的传闻大多都是善意的。

她亲自告发了家族的叛乱，并亲自出面阻止父亲的叛乱，甚至因此受伤。

更何况，派天的朋友和敌人一样多。在摇篮学院，仍然有相当多的学生几乎崇拜她。

与赤火事件时期的连敏夏相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想到连儿即使回来也不会陷入困境，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当然，这是她回来之后的事了。

"呃…？"

就在我离开训练场，准备前往下一个教室的时候。

不知为何，出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同时，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偷偷打量我。

我立刻察觉到了原因。

因为在大练场入口的拱形装饰下，我发现连敏夏正双手合十地在那里等着我。

***

"其实不必特意到这里来的。"

"偶尔这样也挺好的。"

与我并肩而行、步调一致的连敏夏，清脆地回答道。

"那个…我在哪儿看到过…说是要激发男朋友的气势…"

"气势…？"

我微微笑了笑。她又从哪儿看了奇怪的书吧。

不过，如果赤火的前辈亲自来接的话，任谁都会气势满满吧。

"…你不会讨厌吧？"

用余光瞥着我的连敏夏，声音略显低沉地问道。瞬间，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是平时的连敏夏，大概会瞪大眼睛，咄咄逼人地追问吧。

现在回想起来，看到那样的连敏夏反而更好。总比看到她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要好。

"怎么可能呢。"

无论如何，我立刻摇头否认。

"太棒了。"

"…那就好。"

连敏夏转过头，脸上掠过一丝安心的神色。我们在休息时间沿着走廊走下去，在中央喷泉附近散步。

"那个，你知道吗。"

连敏夏似乎还有话要说，一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再次开口了。

"那天…我说的话…"

"够了。"

这一次，我也立刻摇了摇头。

那天的事，我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就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虽然经历了精神污染，记忆并不会失，但也没必要再去翻那些令人羞愧的行为。

而且我此刻就在这里，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天实在太累，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不…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

"不是那样…那个，我是说…也有几分真心…！"

然而，突如其来的骚动从正文那边传来，连敏夏猛地闭上眼睛喊出的话就这样被淹没在喧嚣中。

在广场上漫步的学生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一点上。他们传来的声音也不由得吸引了我的注意。

"白书连前辈…！！"

"是前辈！"

我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随即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天不见，连儿看起来健康了许多。看着她与热情迎接的人们微笑打招呼的样子，我心中稍感宽慰。

手臂被紧紧抓住的感觉让我再次转过头去。

连敏夏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她僵直地站着，只有眼珠在微微颤抖。

一半是恐惧，另一半则是……愤怒。

"…"

不知为何，连儿那灿烂的笑容让我感到一种决绝，不安的预感渐渐渗入肌肤。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待在这里并不合适。我搂住连敏夏的肩膀，轻声说道：

"前辈，我们先换个地方……"

然而，就在那一刻。

我发现连儿身边有什么东西，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

发现这一点的似乎不止我一个人。在广场聚集的学生中，窃窃私语声逐渐扩大。

"小女孩…？"

"天啊…好可爱…是侄女吗…？"

就像某种小动物一样，一个女孩紧紧抓住连儿的一只手，蹒跚地走着。

无论怎么看，她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色连衣裙，是个非常年幼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垂到地面，显得更加可爱。光是看着她，就能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气息，她的外貌真是讨人喜欢。

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太像连儿了，所以才让人有这种感觉。难道她是连儿家亲戚，暂时由她照看的吗？

不知为何，那种氛围让我感到非常熟悉，一点也不陌生。甚至那双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的浑浊灰色，让人不禁…

"啊…？"

就在那一瞬间，我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情绪所包围。

那个一脸兴奋的孩子不停地左右张望。她看起来既像是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新奇，又像是在寻找某个人。

就在我意识到那个距离似乎逐渐缩短的瞬间。

我和那个女孩突然四目相对。

"…!"

很快，女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后，她放开连儿的手，裙摆飘动，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开了。

那个方向明显是朝我们这边来的。转眼间，那孩子已经跑到我面前，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扑向我的腿。

然后，她像抱住一个大大的泰迪熊一样，紧紧抱住我的腿，仰头大声喊道。

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