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重逢(11)

「呜……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你……」

悲伤的哭泣声久久无法停止。怀着愧疚的心情，书连深深地低下头，泪水不停地滴落。

她无法直视那个不仅没有责备她，反而平静地包容她过失的男人的脸。

接着传入耳中的，是李贤温柔安抚她的声音。

「……你总是道歉得太迟了。」

紧接着，她感受到头发上传来轻微的重量，以及某种温暖的气息。

「呜……呜……」

这时，书连轻轻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泪水。书连还没能完全理解当前的状况，只是茫然地望着那个男人。

接着，修长的手指左右来回，温柔地抚摸着书连的头发，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足以给予她莫大的安慰。他似乎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只专注于安抚她。

"我以为你变了很多……没想到在这一点上，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呜咽……"

"我认识的连儿……真的……一点都没变……"

她那呆滞的金色眼眸中再次盈满泪水。不一会儿，书连猛地扭曲了脸庞，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呜…对不起…"

就这样，病房里回荡着悲伤的哭泣声，持续了几个小时。

***

"呜…对不起…对不起…"

李贤已经听了数百遍同样的道歉。虽然哭泣声渐渐平息，但书连依然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道歉。

这位小姐在固执地耍完脾气后，终于自己承认了错误。

对他来说，这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的场景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放下了不少负担的缘故吧。

虽然无法抹去刻下的伤痕，但他不知为何能更加坦然地接受眼前的景象。

"现在可以停下了。"

"呜…"

书连抽泣着，经过几次劝阻，才勉强止住了道歉。

当她恢复了一些理智，脸上逐渐浮现出尴尬的神情，似乎对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

她苍白的皮肤让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书连无法直视李贤，只能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接着，两人放着床和椅子不用，固执地蹲坐在地上继续着积压已久的对话。就像当年偷偷躲在仓库里谈天说地的日子一样。

虽然像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开始的对话，但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时，书连偷偷瞄了李贤一眼，然后用依然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魔法...你是怎么学会的...我可以问吗...？"

"魔法？"

"嗯。就是...那个..."

书连吞吞吐吐地说。虽然她很好奇曾经被判定为完全无反应者的李贤是如何学会魔法的，但似乎又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词。

然而，李贤却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嗯。就是某一天突然就能使用了。也没有什么开花的征兆……"

"原来如此……"

书连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很神奇。

"真神奇……没想到我们俩都成了魔法使……那时候完全没想到……"

然后她看着李贤，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不过，真是太好了……对吧？"

"…"

就在那一瞬间，李贤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书连看到李贤沉默不语，疑惑地歪了歪头。

"贤？"

"……没事。你说得对。真的……太好了。"

"…?"

"总之，如果不是那天遇到团长，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魔法的存在。"

没有人能像书连那样读懂他的心思。李贤生怕被看穿，赶紧转移了话题。

听到李贤过去的经历，书连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司宰赫…不，是他们救了你…？"

"嗯。"

李贤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团长和姐姐们出现，我可能早就死了。"

"呃…"

书连再次被愧疚感淹没，无法抬起头。他们是救了差点因她而死的李贤的恩人。而她却当着李贤的面侮辱和嘲笑他们。

"对，对不起…真的…"

"行了，别说了。"

这一次，也是李贤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

"那，那也...竟敢对恩人们那样..."

"算了。不只是你，其他人也都那么认为。而且我想，就算团长听到那种话也不会在意。他的战绩可是相当辉煌啊。调戏是家常便饭，暴力事件又有多少起...所以才被称为黑莲的疯子..."

李贤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着，试图缓和气氛。

"真不知道那种人是怎么当上学生会长的。在部队里又是多么残忍呢。三天不给饭吃，在泥潭里滚上一整天，美其名曰训练，实际上天天挨揍..."

"他揍过你...？"

"嗯，光是想到那时候的事，我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

李贤轻轻耸了耸肩。不知所措的书连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李贤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再次开口。

"所以...下次见面的话，就帮我说声抱歉吧。虽然我觉得团长应该不会太在意..."

"...知道了。"

书连连连点头。

"我一定会正式道歉的。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做出补偿..."

"那种事就免了吧..."

看着书连干劲十足的样子，李贤连连摆手。接着，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一会儿。

"不过...我可以单独问你一个问题吗...?"

就在这时，书连再次用手指卷着头发，用余光瞥了李贤一眼。

"怎么了？"

"我真的……一点都没变吗……？"

从她的神情来看，似乎一直将李贤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近乎流放的边疆生活，以及作为名门望族派天一员开始的中央生活。

两者之间的差异显而易见，甚至无需多言。

天生的美貌，成长时期充足的营养供给，以及每日的精心护理。

伴随着如此强烈的成果，她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中英舞台站稳了脚跟。

然而，这并非为了个人的满足，而是为了忠实迎合一个人的喜好。

从丝到脚尖，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浸透着他的气息。

从小时候起就执着地深入探究，书连自信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喜好。

经历了漫长曲折的旅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在提出问题后，书连开始懊悔刚才痛哭流涕的自己。凌乱的头发，充血的眼睛。即使不看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不堪。

即便如此，她仍迫切地等待着主人对她的评价。

"…"

书连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回响。她因为过于紧张，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或许算是幸运的。

"…不是的。"

一直默默注视着书连的李贤终于摇了摇头。

然后，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说：

"你…变得更漂亮了。"

"啊，啊…？真的…？"

书连显得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尽管这是她一直期待的回答，但不知为何，她完全无法保持冷静。

"嗯。真的让人认不出来了。我觉得…你真的美得耀眼。"

"呜，呜呜…别说了…"

那个男人像是不知羞耻继续说着。仅仅听到简短的感想，书连的脸上再次泛起了红晕。

随着突然升腾的热意，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几乎要埋到地上。

"哈啊，哈啊…"

另一方面，她无法掩饰微微上扬的嘴角。自己如此害羞，而那个男人却像日常一样泰然自若，这让她感到有些恼火。

但更重要的是，他温柔的话语让她感到无比开心。

"谢，谢谢你…"

终于整理好情绪的书连抬起头，假装咳嗽了几声。

"你，你也变得更帅了…"

说完，她端正地跪坐在地上，看着李贤说道。

"个子也长高了……声音也变得更加沉稳了……"

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似的，急忙补充道。

"当、当然以前也很好……！那时候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现在又有了不同的魅力……所以……呃……"

书连的舌头似乎打结了，嘴里嘟囔着。因为一直玩弄头发，原本整齐的直发变得蓬松卷曲。

李贤看着她，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谢谢。"

"呼……"

最终书连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如果不这样做，她觉得自己无法控制那快要溢出的心情。

尽管周围洋溢着和煦的暖风，但她仍努力平复着怦怦直跳的心。

因为最重要的结局还未揭晓。

"那，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书连毅然开口。

"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书连紧紧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中，紧张感袭来，她的心跳得厉害。

当然，她也抱着一丝希望。对于曾见过那个温暖如昔的男人的她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期待。

然而，片刻的沉默之后。

回应她的，却是粉碎书连希望的一句话。

"…对不起。"

"呃…？"

书连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她那浑浊的金色眼眸中，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虚无。

李贤犹豫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