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天堂之门（27）

"吱！吱吱！吱！"

刺入眉心的刀刃从后脑勺穿出。女人疯狂地抓挠着脸，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吱吱！"

随后，她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仿佛没有关节一般。李贤知道，这场赌博成功了。头部受到重击的她，正在迅速走向死亡。

"哈啊…哈啊…！"

李贤拖着挣扎的女子缓缓移动。他跨坐在她身上，牢牢固定住她的下半身，反手握紧刀刃，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刺下。

-噗哧！噗哧！

"吱呀！！吱呀呀！！"

-噗嗤！噗哧！

"吱…！吱呀！"

-噗嗤！噗嗤！噗哧！

李贤反复多次击打女子的头部。突然，他意识到不再听到刺耳的尖叫声，低头看去。

"…"

不知何时，女子已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她的头部已无法称之为头部，只剩下一团破烂不堪的碎布。

"哈啊…哈啊…"

李贤这才停下了动作。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仿佛被重物碾压般的剧痛。

极度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四肢无力。胃里翻江倒海，仿佛吞下了毒药般难受。

这是过度使七条路径所付出的代价。他不禁想起了团长和姐姐们愤怒的面容。这次又消耗了多少寿命，他无从知晓。

但对他来说，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眼前的敌人，值得他付出如此代价。

'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暂时没事了。'

这样想着，李贤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啪！

突然，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感到腹部被压住，脖子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个面容可怖的女人，五官和头顶布满了刀痕，正用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呃…呃…！"

他用双手拼命抓挠地面，但视线逐渐模糊，四肢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怎…怎么…呃…"

女人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呃…咳…！"

"怎么…呃，你怎么敢…！"

"咳，咳！"

"咯咯，低等生物…到底是怎么…得到极星的…权能的…！"

"咳咳…什么…呃…！"

"咯咯，必须告诉…姐妹们…！"

-砰！咚！

"咳咳，咳咳…呃…"

突然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因缺氧而模糊的视野重新恢复了光亮。

李贤摸了摸脖子，抬头向上看去。

"哈啊…哈啊…！"

陈艺瑟抓着破碎墙壁的残骸，急促地喘息着。

"哈啊…你没事吧…？"

"暂时…咳咳…"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被陈艺瑟击中后脑勺的女人，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

***

"…看来刚才那是最后的挣扎了。"

陈艺瑟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安地瞥了一眼旁边。

-嘶嘶…

刚才还躺着尸体的地方，来了什么东西融化的声音。只剩下撕裂的衣物碎片，修女的肉体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骨头、血肉，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

陈艺瑟目睹了这诡异存在的诡异死亡，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现在真的结束了吧…"

"…好像是吧。给。"

在踉跄中，李贤在怪物的尸体堆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什么。然后他随手一挥，把那东西扔给了陈艺瑟。

一个似乎是怪物在还是人类时使用过的、沾满血迹的破旧防毒面具。

陈艺瑟对此皱紧了眉头。

"我怎么戴这种东西…咳咳，咳咳…！"

但很快，她剧烈地咳出了带血的痰。地下沉积的有毒气体对她产生了不良影响。

在经历粒子衰竭期间的魔法使，与脆弱的普通人并无太大区别。

最终，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接受了它并将其戴在脸上。

"…怎么办。路被堵住了。"

陈艺瑟呆呆地望着刚才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男人逃走的后路。那里因为刚刚发生的激烈冲突而完全坍塌，无法再使用了。

贤环顾四周，然后向陈艺瑟招了招手。

"虽然微弱，但空气在流动。显然有其他通道。往那边走……咦？"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仍然无力的腿摇晃着，失去了平衡。

就在他即将脸朝下摔倒在地的瞬间。

不知何时靠近的陈艺瑟勉强扶住了他。

"啊……"

几乎完全被他压住的陈艺瑟发出一声尖叫。她咬紧牙关，用力将李贤重新扶正。

然后，她用略带恼怒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么虚弱？总之，男人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刚才还躺着的某人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什么？喂，要是我刚刚不放松警惕…扑哧。"

假装要反驳的陈艺瑟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与言语不同，她的态度中并没有任何尖锐之处。

"突然怎么了？"

"只是……我们的样子太好笑了。"

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血和污物浸湿的头发，脸上还戴着滑稽的防毒面具。简直就像在垃圾堆里翻找的一对蟑螂。

李贤的嘴角也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确实如此。"

***

两人紧紧依偎着，沿着地下通道前行。微弱的风从某处吹来，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咚！轰隆！

间歇传来的震动大地的声音。

陈艺瑟不安地抬头瞥了一眼上方。

"…该不会外面也发生了什么事吧。"

"有可能。"

李贤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刚才那些怪物不是还留在那里吗。"

"…啊。"

想起刚才在自己头上沾满黏稠白色液体的怪物，陈艺瑟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这里应该不会遇到它们吧…"

"是啊。只能希望刚才那头猪，不，是警卫局分局长能妥善处理了…"

"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从你嘴里听到'猪'这个词，感觉有点新奇…"

陈艺瑟用充满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也正这么想着呢。"

"恐怕谁看了都会这么想吧。"

"话虽如此…"

犹豫片刻后，陈艺瑟迟疑地开口了。

"不过…最后她说了什么来着？"

"最后？"

"嗯。好像有个女人在喊什么…你听到了吗？"

"…"

李贤犹豫片刻后回答道。

"…没有。我也没听清。"

"是吗？也是，毕竟当时那种情况…咦？那边！"

陈艺瑟突然发现了什么，伸出手指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向上的铁梯，空气的流动显然也是朝着那个方向。

他们吃力地爬上梯子，来到一个昏暗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干面包。

"这里是…"

"这里是哪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与李贤隐隐感到的既视感不同，陈艺瑟正兴奋地喋喋不休。

"哈啊…感觉还能活下来。先出去吧。看来那头猪已经逃走了。竟敢无视以白光之名发出的警告。要是抓到它，非剥了它的皮做成烤全猪不可…"

两人互相依靠着身体，推开门走了出去。仓库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虽然能隐约看到窗户的轮廓，但被漆黑的布遮住，室内几乎没有光线

-哐当…砰…

外面零星的爆炸声依然在持续。

逐渐加剧的诡异不安感刺激着李贤的神经。

"为什么这么黑。这又不是什么下水道…咦？"

正嘟囔着的陈艺瑟发现了什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昏暗的室内中央，五六个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李贤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当他第一次造访B区时，这些孩子还带着灿烂的笑容，顽皮地嬉戏打闹。

"什么呀？吓我一跳。"

"是认识的孩子。"

"啊？"

"之前四处打听消息的时候见过几次。看来这里是B区了。"

"…B区不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躲藏的地方吗？为什么偏偏要出来…"

陈艺瑟似乎对什么感到不满，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们为什么那样站在那里？感觉有点奇怪…"

"等等…！"

就在陈艺瑟带着疑惑的表情向孩子们走近时，李贤发现了什么，急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砰！

陈艺瑟就这样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什，什么！"

"前面。"

"啊？"

"看前面…"

陈艺瑟警惕地听从李贤的话，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孩子们以诡异的角度扭着脖子，盯着他们。眼睛翻白，只剩下眼白在闪烁。

而在陈艺瑟刚才所在的位置，她的背上伸出了一根锋利的钩子，悬在空中摇晃。

"吱…！吱吱…！"

"吱！吱吱吱！"

孩子们卷起嘴唇，发出尖叫声。

-咔嚓！咔嚓！

因为身材矮小，变化显得更加剧烈。皮肤被撑起，灰白色的生物组织开始膨胀。上半身已经长出了数十根蠕动的触手，那身材比之前见到的怪物要庞大得多。

-咕噜噜…

扭曲变形、几乎无法称之为人类五官的面孔，正对着他们发出刺耳的嚎叫。

不知不觉间，怪物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陈艺瑟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不适感。

据那个女人的说法…它们确实被称为天使。

就是刚才用粘稠的白色液体沾满她全身，仿佛要吞噬她的存在。

-这也是我喜欢孩子们的原因。他们身上满了未被污染的纯真，只是可爱而已…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回忆起那个看似疼爱孩子的女子的话，李贤慌乱地喃喃自语。

"呃啊…"

他颤抖着勉强抬起手臂，试图稳住姿势。但连第一路径的力量都无法完全调动。

即使他已经锻炼到了极限，没有魔法的帮助，想要对抗那些怪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陈艺瑟也尚未恢复。

-吱呀！

就在这时，一只怪物悄无声息地绕到一旁，猛地扑向陈艺瑟。

确认他存在的李贤毫不犹豫地扑向怪物，将其挡下。

"快躲开！"

"啊…！"

-轰隆！！

将李贤逼到墙边的怪物直接将墙壁连同他一起击碎。被推出去的李贤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那是邪恶盘踞的地方——B区教堂。

-噗哧！

"呃啊…！"

瞬间，下腹部传来一阵沉重的剧痛。怪物将锋利的钩爪深深刺入那里。

-吱吱！吱吱！

四瓣张开的巨口，紧接着是满尖刺的五条舌头，仿佛要将他吞噬般席卷而来。李贤将刀刃垂直刺入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中。

-吱吱吱！

痛苦嚎叫的怪物瞬间从他身边退开，刀刃深深刺入了它的口中。

与此同时，另一只怪物从侧面冲向他，触须疯狂挥舞。

-唰！

"呃啊…"

迟来的陈艺瑟勉强横向斩断了触须，并用刀身侧击将冲来的怪物推开。

-锵！

然而，刀刃终究无法承受累积的冲击，瞬间断裂。他们失去了武器，再次陷入了怪物的包围之中。

'不，有和没有都一样…'

李贤环顾四周。尽管周围依旧弥漫着浓厚的橙色雾气，但雾的另一端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声。

-啊——！

-怪物，怪物啊…！

-救救我…！

-一级生物灾害发生。请市民们迅速前往避难所，冷静等待军队救援。重复一遍。一级生物灾害发生。请市民们…

轰鸣的爆炸声、尖叫声、空洞的警报声和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城市突然陷入混乱的原因无从得知。李贤回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完话后，怪物们井然有序地行动的样子。也许杀死她后，那些仍然潜伏的家伙失去了控制，开始暴走了。

"呃啊…"

被钩子伤到的部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流下。视野变得昏暗，判断力也逐渐模糊。

怪物们转着圈逼近，街道越来越狭窄。无论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

他战胜了强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了解。但竟然在这种地方，被区区怪物给…

"唔…"

陈艺瑟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她不知不觉间紧紧抓住了李贤的手。

-吱呀！

正在搜寻他们的怪物终于扑了过来，发出「嘶嘶」声张开了血盆大口。李贤在混乱中依然试图将陈艺瑟拉入怀中保护她。

他很快就摆脱了突如其来的虚无感。

这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次生命。

即使前路无望，他也绝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否则，他无法面对先他而去的家人和团长。

即使要付出四肢的代价，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战斗到底。

他下定决心，正准备对怪物进行最后的抵抗。

-轰隆！

-咔嚓！咔嚓！

突然，耳边传来仿佛空气爆炸般的刺耳噪音。

他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一个被巨大冰块削去头颅的怪物，直接栽倒在地，脖子深深嵌入地面。

-轰！轰！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包围他的怪物。怪物们还未来得及反抗，便已毫无意义地结束了生命。

-沙沙…沙沙…

紧接着，地面传来逐渐靠近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股不合时宜的寒意渗入皮肤，甚至从嘴角呼出淡淡的白雾。

李贤努力用逐渐模糊的视线环顾四周。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置身于雪原的中央。

"这是…"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李贤低声吟诵着。他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空间，

正是在赤火的核心地带。

"啊…！"

怀中的陈艺瑟发出了一声充满喜悦的惊。突然展开的冰面，以及陈艺瑟友好的反应，

让人清楚地知道是谁来了。

-在哪里，您在哪里…！

"咦，这不是…刚才那个猪的声音吗！"

远处，通过扩音器焦急地回荡着某个人的回声。听到这个声音，陈艺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随即充满喜悦地喊道。

-不肖李德九，按照约定，带着摇篮学院的支援回来了…！

"什么…遵守约定了？这里！这边！喂，我们现在…咦？"

陈艺瑟正要转身看向李贤，她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迟来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摊开的手掌上，暗红色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下。

"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哈啊…哈啊…"

"喂，喂…清醒点…喂！"

陈艺瑟惊慌失措地喊着什么，但这些话却无法传到李贤的耳中。

"喂…你怎么突然这样…是在开玩笑吧…？不行…不行…！"

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视觉、听觉，仿佛被深渊吞噬一般。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眸。

***

'…看。'

沉没的意识缓缓浮出水面。

'傻瓜…爸爸真是傻瓜…！'

在无法感受到任何知觉的间隙，只有一丝细微的声响轻轻拂过耳畔。

'又逞强了…又受伤了…! ൸ ൸ 明明已经帮你治好了…又…!'

某个气鼓鼓地嘟囔着的人…

'不行…现在不行了…现在…൸ ൸ 我也治不好了…'

那喃喃自语的声音中充满了悲伤。

'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逞强的话…那时候…那时候…呜呜…'

是个女孩。而且似乎是个非常年幼的孩子。这声音显然是第一次听到。

但为什么如此熟悉？我…在哪儿…

'…真的会死的。'

"呃啊…！"

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猛然睁开了眼睛。四周被黑暗笼罩，只有一片寂静。

全身隐隐作痛，枕头和毯子柔软地包裹着身体，不知为何，嘴角湿漉漉的，有一种粗糙的熟悉触感。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