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天堂之门（26）

"……这不可能。"

女人低声呢喃，脸上明显流露出慌乱的神色。这是她唯一展现出人性化情感的时刻。

"你怎么能一个人……"

但她话未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嘴。随后，她以那种难以捉摸的眼神凝视着李贤，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真可惜。难道你梦寐以求的永恒幸福不在那里吗？为什么选择自我折磨？这完全不合理……"

"闭嘴。"

李贤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女人正准备的长篇大论，显然没有与她争辩的打算。

"你竟敢拿我的家人……开这种玩笑……"

李贤毫不掩饰升腾的敌意。他周围空气中的粒子剧烈波动，就连陈艺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嗯…"

看到李贤极端的反应，女子嘴角再次浮现出令人好奇的微妙笑容。

李贤确认了女子的腹部。那是他将预测眼路径解放到六重后发动的攻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脚掌刺入内脏的触感。

然而现在，那里只是衣服撕裂露出了肚脐，柔嫩的皮肤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答案只有一个。攻击确实命中了，但她在瞬间就将其修复了。

被切断的手臂在瞬间再生，即使心脏被刺穿，也能像刚才那样完好无损地行动。

这个敌人太过危险，无法轻易捕获。抛开个人愤怒不谈，那个女人实在也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即使手臂被切断或心脏被直接击中也能安然无恙地存活，那种颠覆人类心智的未知能力，再加上能够如臂使指地操控那些丑陋的怪物。

无论是体型如房屋般庞大、口中喷火的魔兽，还是白头山血脉的最高级魔族，亦或是实力最为强大且历史悠久的黑魔法使，都无法做到这种奇迹。

那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宣告，这是一种与死亡毫无关系的生命体，完全没有破解的方法。

"…"

他不断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对付一个即使被切断四肢、撕裂内脏，甚至被刺穿心脏也能继续复活归来的敌人。

'…不。'

然而，李贤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地方值得一试。

就是那个挂着令人厌恶表情的小小头颅。

反正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把那个女人留在这里，带着陈艺瑟一起逃离这地下，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

'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李贤立刻在预测眼中额外编写了一个魔法式，并将其刻入那具身体。其形态是他所能施展的最大力量七重路径。

很快，全身的所有通道都最大限度地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入的庞大粒子。活力蔓延至四肢末端，强化后的视力让眼前的世界以更缓慢的速度流动。

"…呃。"

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

由于会损耗他的生命，司宰赫曾严格禁止他解放七条路径，但到了这种境地，他别无选择。

因为眼前的对手绝不是留力就能战胜的对象。

-轰！

当那股力量渗入身体的瞬，李贤蹬地而起，瞬间拉近了与那女人的距离。

-咔嚓！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向挥动刀刃。刀刃以毫厘之差掠过她的脖颈。随后，迟来的声音爆发出猛烈的破空声。

-砰！哐！

李贤继续追击着那个女人。他连砍双臂，女子扭曲的组织重新塑形。他将女子的一条腿整个撕下，她用剩下的一条腿像杂技般跃过残骸。

即便如此，这动作也足够惊人，但显然比之前更容易应对。

如果能维持这种态势，在预测眼的持续时间结束前，就能彻底解决那个女人。

然而，女人依旧平静的表情拖住了他的脚步。

"嗯…"

即使交出了手臂，他仍在探寻着刀刃的动向。即便在腿部被斩断的瞬间，他的眼睛依然紧盯着肌肉的颤动。仿佛要逐一掌握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陷入绝境的猎物。

"说起来…这个…肯定…"

-唰！

这一次，两条手臂和一条腿同时飞向空中。然而，即便在那一刻，女人也只是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喃喃自语。

终于，在李猛冲过来要劈开她的头颅的瞬间。

那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耳根撕裂。

"…还不错嘛。"

-轰！

"咳咳…！"

女子的上半身以人体结构无法达到的角度扭曲着。紧接着，李贤的胸口遭受了速度极快的一击。

如果不是用粒子构筑了防御壁，恐怕心脏早已被这强力攻击撕裂。

"不要!!"

局势瞬间逆转，看到这一幕的陈艺瑟脸色苍白地喊道。她试图抬起颤抖的手臂，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不知何时，四肢重新长出的女子反而拉近距离，向被击退的李贤冲去。李贤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女子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手，并用脚将她踢开，再次拉开距离。

-轰隆!

在浓密的尘土中，他将刀刃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急促地喘息着。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吐出了大量的鲜血，洒落在地面上。

"呼哧…呼哧…！呃，咳咳！咳咳…！"

"你看起来像是在问'到底怎么回事…'，对吧？"

女子平静的声音反而像是一种嘲讽，飞入他的耳中，深深刺入。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打不过连粒子都操纵不了的低级生物。"

-沙沙…

女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李贤踢中的地方，她内脏和骨头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蠕动，逐渐填满空缺。很快，那片区域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被击中的痕迹。

"比起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你。"

女人停下脚步，用略带傲慢的眼神看着李贤，问道。

"你和大敌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的动作和他以前的样子很像，虽然退化了不止一点半点。"

"哈啊…哈啊…咳咳！什么…胡言乱语…"

李贤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女人，低声说道。

"呼…算了，就这样吧。"

看到李贤毫无回答的意愿，女人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亲眼看看就知道了。窥探记忆这种事，对贝特格乌斯来说易如反掌…嗯？"

女人突然转头看向一旁。

"啊，不行…"

"嗯…"

陈艺瑟倚靠在墙上，茫然地望着李贤。她那静止的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更加凄楚可怜。

"雌一个，雄性一个，最终归结为繁殖的本能性好感……原来如此啊。"

感受到那股湿气的瞬间，女人再次咧开嘴，露出极度满足的表情。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还谈什么无谓的羁绊。不过，亲眼目睹那种绝望的样子也挺不错的。偶尔也需要一点苦涩的滋味。"

"不行……不行……动起来，快动起来……！"

女人无视陈艺瑟的呼喊，再次迈开脚步。李贤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依然紧紧抓住自己的意识。

通过第七路径，他能够运用魔法的时间仅仅只有几分钟。而刚才的打击更是让这个时间进一步缩短。三四十秒，最多一分钟，这就是他能够继续停留在魔法世界的时间了。

"哈啊…哈啊…"

预测眼。循环系最强的身体强化魔法。正是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五大家族黑莲得以登上如今的地位。

然而，即便是运用着预测眼的李贤，也被那女人以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制。

这个身份依然成谜的敌人是如此强大，甚至连司宰赫也从未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但李贤却反而从那个女人的姿态中，找到了能够取胜的线索。

"不过，托你的福，我倒是相当享受。作为回报，就特别将你也列入'收藏'对象吧。"

战斗中女子展现的身体强化。从那间隙中感知到的粒子运动。

这一事实的含义是明确的。女子显然以与他们相同的方式操控着粒子，也就是说，她正在使用魔法。

而且，对他来说，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法都有办法将其如同不存在一般地消散。

那就是权能的力量。

"哈啊…"

思考完毕的李贤用颤抖的手臂举起了剑刃。身体状态极差，而权能的范围有限。如果女子察觉到权能的显现并拉开距离，那么获胜的方法将永远消失。

幸运的是，眼前的女子以近乎傲慢的态度一直对待着他，甚至超越了疏忽。

李贤心想，那就把她拉进来吧，直到最后一刻，直到她再也无法逃脱最后攻击的那一瞬间。

"你可以把这当作一种荣耀，毕竟这是只有少数低等生物才能享有的特权……嗯？"

-哐！

李贤再次猛烈地冲向那个正在喋喋不休的女人，挥舞着刀刃。

"我刚才应该已经说过了吧，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连这点学习能力都没有吧……"

然而，女人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抬起手臂，便挡住了他的攻击。刚才还像豆腐一样被切断的手臂，此刻却仿佛变成了钢铁，牢牢地阻挡住了他的刀刃。

-砰！

"呃啊……！"

紧接着，女人对他发起反击。李贤在空中飞驰，清晰地听到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哐！

坚硬的石墙撞击他的后脑勺，瞬间碎裂。自信满满的敌人与他一同跃起，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即将迎来的短暂未来像预言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她眨眼间便到达他的面前，用那邪恶的手紧紧抓住李贤的心脏，将其捏碎。就这样，他甚至来不及尖叫，便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再也无法回到等待他的人身边。

然而，李贤在痛苦中仍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就在她跃起后悬空的那一瞬间。用司宰赫的话来说，那是'连神也无可奈何的瞬间'。

因为此刻正是他所期盼的时刻。

李贤一直感受到心脏附近盘旋着某种力量，他瞬间将这股力量扩散到最大范围。

力量如涟漪般向四周蔓延，很快，空间中的所有粒子都进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在缓慢流逝的时间里，女人已不知不觉靠近他的面前，伸出了魔爪。然而，那张突然失去控制的脸逐渐扭曲，变得诡异。

起初是怀疑，接着是确信，最后是极度的恐惧。

女人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剧变。

"这是…！"

就在她瞳孔放大，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去死吧。"

-咔嚓！

冷酷的低语。随着颅骨被劈开的尖锐声音，刀刃直直刺入了她的眉心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