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少女转身逃跑时，两只已经变身的魔族突然冲了过来。

-哐！

"咔啊！"

我首先抓住了离我最近的那家伙的脖子，用力一扭，他的脑袋直接转了过去。接着迅速扑向另一只。

就在它那长长的嘴巴即将撕裂少女的头部时，我勉强抓住了它的尾巴。接着，我顺着它的脖子爬上去，用拳头反复猛烈地击打它的头部和眼睛。

"咕呃！！咕呃呃！！"

形似猪的野兽发出几声仿佛要撕裂山峦的嘶吼，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少女与我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身匆忙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身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这位，莫非是小姐带回的朋友？"

昨日接待我们并作了一番解释的管家，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每当车灯的光掠过他的瞳孔时，都会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

"我记得我明明提醒过您，尽量避免夜间外出。这可真是麻烦制造者啊……"

"……是魔族吗？"

"那种词汇真让人不快。明明有'被选中的子民'这一尊贵的称呼。"

"闭嘴。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说了，你能明白吗？神圣大业岂是愚昧之人能够理解的。"

表面上看似礼貌的回答，但语气中却流露出对人类根深蒂固的憎恶。

当然，我也同样感到愤怒。每次面对这些野兽时，随之而来的旧记忆总是让我痛苦不堪。

我环顾四周，目光四处游移。那些伪装成工人或警卫的家伙早已解除了变身，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们呼哧呼哧地喷着鼻息，嘴角不断滴落着唾液。

从它们长出的角和体型来看，大部分似乎是3级魔族。与其说是智慧生物，更像是拥有原始思维方式的野兽。

不过，那个模仿充满热情的新任管家的家伙还保着人类的模样。然后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打量着我。

如果这里有一个最棘手的对手，那肯定就是那个家伙。它熟练地模仿人类，并指挥着3级魔族，至少是2级以上的存在。

我回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个家伙身上微弱的腥味。即使在伪装成人类的状态下，如果仍有细微的野兽气息泄露出来，那意味着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个体。因为它还未能完全收敛自己的气息。

我被连敏夏那甜美的香气所迷惑，未能及时发现它的真实身份，这真是令人痛心的失误。

"咕噜噜…"

"噗噜…"

由双足行走的野兽形成的包围圈正从四面八方逐渐收紧。

"你的勇猛确实令人钦佩，但你以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打倒我们所有人吗？"

"…谁知道呢。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噗嗤。狂妄也该有个限度。真是可惜啊。一旦你死了，那个小家伙很快就会重新落入我们手中。"

那仍保持人形的家伙发出一阵嘲笑。他早已经脱下了那不合身的人类礼仪。

我继续与他周旋，争取更多的时间。

平时对付些家伙根本不是问题，但偏偏在访问私人领地时，武器无法带入，只好把刀留在了摇篮学院。

而且问题还不止这些。对付魔族之所以棘手，是因为他们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身体耐力惊人，2级以上的魔族甚至能释放黑魔法。

所以即便用封锁阻止黑魔法的施展，还得面对比人类强几倍的肉体能力。

3级魔族现在还能勉强应付，但问题在于那个模仿管家的家伙。

魔族随着等级提升，角的数量增加，实力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无论是肉体还是黑魔法，都是如此。

因此，等级高于二级的魔族是相当棘手的对手，建议至少由三名魔法使组成阵型后才能与之对抗。

尽管我一直试图将预测眼路径提升到四条以上，但心脏仿佛被不断挤压的疼痛让我难以集中，浪费了许多魔法符文。

以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对付那个家伙吗？

"呃…"

那些家伙逐渐逼近。我停止了思考，摆好了战斗姿态。

为什么这些野兽会闯入国内最安全的贵族领地，那家伙口中的神圣大业究竟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人们？

所有这些问题，等我活着回去后再想也不迟。

渐渐地，我甚至能感受到野兽们的呼吸声和口中的腥臭，距离越来越近。到了某个时刻，我在心中默数了三下。

一，二。

每数一个数字，它们就龇牙咧嘴，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一样焦躁不安。

然后是三。

就像被挤压出来一般，四周的野兽们同时向我扑来。

锋利的牙齿和沉重的爪子每一次攻击都极具致命性，但由于它们个个体型庞大如牛，彼此之间有许多空隙。

我灵活地穿梭其中，开始逐个解决它们。

集中攻击腹部的要害和内脏，如果不行的话，就猛击头部，将它们击倒在地。

它全身伸展，颤抖不止，随后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如果连那都做不到，就用手指挖出了它们的眼球。

当它抓住我，痛苦地嚎叫时，他转过身扭断了它的脖子。

"嘎啊！嘎啊啊！"

"咳咳！咳咳！"

野兽们发出的嚎叫声嘈杂到足以扰乱感官。地板上混合着血液和污物，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唯一令人安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逐渐减少。

-砰！

"呼…呼…"

我踢开最后一只像狗一样的魔族尸体，向远处观望情况的高等魔族走去。

他那张竭力模仿人类、带着施虐表情的脸因困惑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呼…我说过了吧，看起来没什么不行的。"

"你…竟敢对战士们…！"

那家伙用充满愤怒的声音盯着我，喃喃自语道。

"说是战士，水平也太差劲了。快点结束吧，你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狗崽子…！"

魔族特有的那种被轻视就会发火的性格，这家伙也不例外。很快，空气中的粒子开始在他周围盘旋，形成小小的旋风。这些粒子转化为魔力，遍布他全身。

他的体型几乎是三级种的两倍大。皮肤变成了古铜色，肌肉膨胀得仿佛要撕裂。他的嘴巴像马嘴一样伸长，前额和耳朵后面长出多个弯曲的角。

"…哈。"

粗略一看，那凶恶的角数量也超过五个，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意味着这家伙是接近一阶种的强大二阶种。

-咕喔喔！

变身后的家伙立刻弯曲双腿，向我所在的地方跳来。我翻滚躲避，瞬间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接着，怪物摊开手掌，低声咕哝着某种兽语。于是，一个气势凶猛的深红色光球逐渐变大。

我在那家伙投出球体之前，将心脏附近的波动扩散到最大。

-锵啷！

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球体在空中四散开来。形那颗类似马头的生物用荒诞的眼神眨了眨，无力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体型变大后更容易被攻击到弱点，所以变身尚可接受，但黑魔法则不然。没有武器和防护装备的情况下，放任黑魔法几乎等同于自杀。

我趁着那家伙慌乱之际，迅速接近其腹部下方，朝着内脏聚集的部位挥出一拳，但传来的并非痛苦的惨叫，而是如同敲击钢铁矿石般的声音。

-哐！

清醒过来的怪物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再次与我拉开了距离。虽然勉强能应付3级种，但徒手对付2级种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如果再重复同样的动作，我的手腕骨头恐怕会直接断掉。

"…"

突然灵光一闪，我盯着怪物头上稀疏的角。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办法。

挣脱我的怪物再次试图施展黑魔法，挥舞着手臂发出低沉的呻吟。但这怎么可能成功呢？

最终，那家伙放弃了，用沉重的蹄子踏地，迅速向我扑来。尽管它的速度与体型不相称，我还是勉强躲开了它的攻击。

-咔咔咔…!

指甲轻轻过面具时发出的金属声让我的视野瞬间眩晕。我甩了甩头，努力摆脱突如其来的不安情绪。

再次扑来的怪物试图用沉重的胳膊抓住我。这次我以极其微小的差距躲开，并以它的手臂为支点，直接跃到了怪物的后颈处。

"呃啊！！"

庞大的身躯挣扎着，疯狂地乱动。它挥舞着如刀般锋利的指甲，试图抓住我。

-唰！

"呃…！"

我竭尽全力想要躲避，但空间过于狭小，无法避开所有的攻击。最终，几个锋利的指甲在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指甲中的毒素渗入皮肤，剧烈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一只手紧紧抵住后颈，另一只手猛然伸出，牢牢抓住了那家伙的一个尖角。

紧接着，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横向猛地一拽，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尖角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呃啊！！呃啊！！呃啊啊啊！！"

野兽因剧痛而疯狂挣扎，我再也无法支撑，重重摔倒在地，翻滚着。红色的魔气从角断裂的地方迅速从它的身体中逸散，消失在空气中。

"咕噜！咕噜噜！"

刚刚勉强控制住痛苦的怪物，用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眼睛瞪着我。那双竖直裂开的瞳孔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

角对它们来说就像是自尊一样。既然它的角受到了损伤，保持理智恐怕很难。它疯狂地冲向我，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库哇啊！"

它的肌肉像弹簧一样收缩，随后发出一声怪叫，朝我扑来。我迅速向旁边翻滚躲开，它直接一头撞在了水泥墙上。

-轰隆！！

环绕着仓库的墙壁倒塌，直接压在了它的身上。我趁着怪物还没从废墟中爬起来，迅速跳到它的背上。

随后，我瞄准了心脏上方腺体所在的位置，用尽全力将角刺入，并用脚狠狠地碾压。

"呃！呃呃呃…"

在痛苦中挣扎并颤抖的怪物，身体在几秒钟后停止了动作。

"呼…哈…"

我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虽然被毒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立刻朝着他们搬运装着人的袋子的那座没有窗户的建筑走去。转动沉重的铁门，一股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究在里面做了什么，才会大言不惭地谈论什么'大业'？

沿着门后的楼梯，我一步步走向地下。随着脚步的深入，周围的恶臭愈发浓烈，几乎让人头痛欲裂。不知从何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当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地下室的墙壁一侧，被一台轰鸣作响的巨大机械装置占据。半透明的内部容器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滚涌动，几乎要溢出。

光是看到那具惨不忍睹、几乎堵塞下水道的尸体，我便立刻明白了那些液体的真面目。

血液沿着长长的机械管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魔法式，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每当血液滴落时，暗红色的线条就会闪烁，逐渐变得更加明亮。

与由点和线简洁构成的现代魔法阵不同，这里到处都刻满了复杂的曲线咒文图案。

虽然我对魔法阵没有太多研究，但这一点我立刻就能察觉到。这是一个散发出浓郁毒气，将毒气向四面八方扩散的瘟疫魔法式。

这是一种大规模黑魔法，能够削弱非黑魔法使用者的身体活力，使他们染上疾病。

由于规模庞大，构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但其效果极为显著，因此在监视松懈的地方，这种恐怖袭击方式屡见不鲜。

然而，奇怪之处并未就此结束。尽管它本身已经足够庞大，但沿着魔法阵的外围图案，一条长长的线条延伸至建筑物之外。

我立刻想到了线条延伸的方向——那里正是赤火其他设施的所在地。

如果那些地方也安装了相同的魔法阵，并且全部连接在一起……那么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型魔法阵将覆盖整个区域。

这里距离首都中心并不远，且地势较高。

一旦魔法发动，覆盖首都中心区域将绰绰有余。

毫无疑问，死亡的人数将难以估量。

发热的头脑开始快速运转。

虽然现场的人都是伪装成仆人和工人的魔族，但他们能够如此随意地使用名门的私有地，这绝非没有某人的默许。

而在赤火能够默许并纵容他们活动的人，只有一个。

赤火的家主，连敏夏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

我立刻匆忙地朝仓库外走去。

里早已成为邪恶的巢穴。

虽然之前我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但至少现在他已经不是连敏夏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

急于尽快逃离的想法让我感到焦虑。

走出外面，我的胸口再次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上。那是之前带来连敏夏纸条的她的私人乌鸦。

虽然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做什么，但它不断发出的悲伤呜咽声却紧紧抓住了我的神经。

与普通的外表不同，乌鸦是一级魔兽种。它不仅拥有听懂人类语言的高等智慧，还具备发达的领域能力，是一种连火器都无法猎杀的生物。

因其广泛的用途，它更接近于灵物而非魔兽。

这样的生物表现出这种态度，一定有其原因。

"…能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吗？"

-嘎！

仿佛一直在等待这句话，乌鸦缓缓拍动翅膀，开始引导我进入黑暗之中。

我紧握着充满不安的心脏，背对着魔兽们的尸体和可疑的地下室，跟随着这只小鸟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