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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1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335 字

连敏夏的乌鸦引导我来到的地方,是与别馆和走廊分隔开的内宅。

除了赤火的直系成员外,未经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我躲在庭院的树木和灌木丛之间,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通往内宅的通道两侧,士兵们严阵以待,警惕地守卫着周围。

他们戴着遮住面部的头盔,全副武装,身着防弹服。此外,周围还布满警报魔法和物理入侵者探测装置。

除非是疯了,否则没人会贸然闯入这样的地方。

坐在高枝上的乌鸦用催促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问:「怎么还不行动?」

它无声地展开双翼,轻盈地飞向士兵们对面的陡峭悬崖,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悬崖上方便是通往内宅的隐秘通道。

难道它指望我爬上去?真以为我长了翅膀不成?

"…"

可眼下,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时间紧迫,容不得我犹豫。

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因过度使用而开始抗议,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而迟钝。

更糟的是,被魔族利爪所伤的伤口正在让毒液蔓延全身。

伤口仍未愈合,鲜血不断渗出,全身滚烫,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地面上。

我无奈地移动身体,站在乌鸦消失的悬崖下方。

悬崖高耸入云,即使几个成年男子叠罗汉也无法触及顶端,角度几乎接近垂直。

虽然叹息,但现在只能行动了。我的首要目标是带着连敏夏逃离这个邪恶的巢穴。

与其与士兵们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扩大事态,不如这样更为稳妥。

"呼……"

我抓住从缝隙中伸出的老树根和突出的岩石,沿着悬崖艰难地向上攀爬。

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踏入了赤火的宅邸,眼前展开的风景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如同另一个世界。

我所处的地方是一座精心布置的花园中央。四周的山坡上盛开着散发着蓝光的未知花朵,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我躲藏在树皮如龟背般裂开、叶片尖锐的异国花园树后。

然后,我向更深处移动,开始寻找乌鸦和连敏夏。

起初,我曾想过连敏夏是否故意将我引入其中,但这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魔族潜入作为仆人的事情发生在她离家治疗之后,而从刚才的魔法阵形态来看,似乎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傻到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主动邀请外人进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位女子在附近大声吵闹的声音。

那声音即便从远处听来也相当熟悉。我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靠近。

-父亲…!等一下,请等一下…!

不一会儿,在安宅的花园小径旁,出现了似乎正要外出的赤火家主,以及紧紧抓住他的连敏夏的身影。

她的态度虽然极为拼命,但眼神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眼角甚至挂着一滴未落的泪珠。

"我,我刚才从母亲那里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虽然她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失言,但…"

她正急切地向自己的父亲诉说着什么,我感到相当困惑。

到底在那短暂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由于躲在异国的庭园树和夜晚的缝隙之间,他们似乎尚未察觉到我的存在。

然而,在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中,还没来得及决定下一步行动。

突然从连敏夏口中蹦出的话语,让我的思绪瞬间僵住。

"那个,我是父亲和姑姑之间的孩子对吧…?"

***

一种仿佛触犯了禁忌的微弱罪恶感渗入我的脑海,感觉像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恨不得把耳朵洗个干净。

我下意识地想起了昨天照片中的那个女人。她是现任赤火家族主的双胞胎妹妹,除了瞳孔颜色外,与连敏夏有着惊人相似的容貌。

"不知为何,我的心总是无法平静……所以希望父亲能亲口告诉我……"

连敏夏用恳切而悲伤的声音再次向父亲哀求。

然而,他始终保持着冷淡的表情,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仿佛完全听不到女儿的声音。

他只是沉默地站了很久,随后毫不在意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个女人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嗯……?"

男人的回答更接近于肯定而非否定。听到这句话,连敏夏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勉强稳住了身体。

尽管如此,男人依旧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啧。算了。反正你总该知道真相吧。我从未想过能一直隐瞒下去。现在时机正好……"

"啊,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对母亲用'那个女人'这样的称呼……"

"何必如此慌张?你刚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从你的态度来看,你似乎也几乎确信了。怎么看,那个女人的话都没有什么错误吧?"

赤火的女主人,与女儿毫无相似之处。她对女儿的态度冷漠得近乎敌对,完全不像一位母亲。

此前的种种情况让他的话更具说服力。

只是那背景太过离奇,令人难以想象。

"我是你的父亲,但那女人不是你的母亲。"

"父亲……"

男人依旧以干燥而无动于衷的语气开口,将连敏夏直接推入了地狱。

"你……是我深爱的妹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啊,啊……"

连敏夏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撑地,颓然跌坐。

她的手颤抖着,紧紧抓住泥土。

"但是……姑姑不是因意外去世了吗……"

"那是一场意外。她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她似乎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用颤抖的声音再次追问,但男人的回答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到底,到底为什么和姑姑会那样……"

"……我们比任何人都爱着彼此。彼此就是这世上的全部。"

男人一直干涩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湿润。

"我们一直在一起。无论是童年,还是在摇篮学院就读的时候,还是一起处理派天的残余势力时。只要有她在,我就无所畏惧。即使是神给予的试炼也一样。"

那里有着近乎疯狂的纯粹爱意。

"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的话在一瞬间失去了气势,彻底崩溃了。

"那时太年轻了。太过天真了。以为只要有彼此的爱,就能克服一切。谁能想到呢?谁会料到那结果会夺走一切。为什么醒悟得这么晚……"

这是摇篮学院的生物课上最基础的知识之一。

拥有魔法使天赋的人之间的近亲结合,蕴含着更为极端的危险性。

虽然诞生拥有强大才能的后代的可能性显著提高,但与此成正比,母亲或胎儿的生存可能性却极度降低。

那充满刺骨怨恨的话语,让连敏夏像被扔在寒冬雪地中的人一样,身体瑟瑟发抖。

呆立许久的男子再次抬起了头。

"那是一段极其痛苦而孤独的岁月。但现在,这一切也即将结束。时机已近,那孩子很快就会再次与我在一起。"

"时机…你是说…"

就在连敏夏慌乱地反问时,她的父亲突然露出凶狠的表,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满是发光草和灌木的花园中央。

"不过…似乎有一只小老鼠溜了进来。"

-轰!

瞬间,一股强劲的风在一点上凝聚,几乎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像炸弹一样爆发的旋风将美丽绽放的夜光草和灌木连根拔起,撕得粉碎。

随着尘埃散去,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咳咳…咳咳…!"

洁白光滑的面具微弱地反射着夜光草的光芒。

或许是刚才那一击让冲击再次累积,面具右眼处裂开的缝隙显得愈发危险,仿佛随时会崩裂。

***

转过头来的连敏夏立刻认出了我。她惊愕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恐惧,仿佛自己才是罪人一般。

我无奈地走上前,站在瘫坐在地的连敏夏面前。

"竟敢擅自踏入只有直系才能进入的内院,甚至偷听了私密的谈话。"

这时,赤火的家主用阴冷的声音对我厉声喝道。

"黑莲这次推荐的入学新生真是无礼又不懂规矩的孩子啊。是受了那个莽撞的少家主的影响吗?嗯?"

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转头看向连敏夏。

与我的目光相撞,连敏夏低下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刚…刚才的话…就是说…"

"咳咳…!没关系,您不必多说。"

说实话,如果说我没有感到惊讶那是假的,但归根结底这与我无关。现在我唯一关心的就是带着连敏夏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一切能按最初计划的那样,等到对话结束就好了。难道周围散布了什么精灵吗?

"话说回来,您能站起来吗?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你,你发烧了…伤口又…"

我抓住连敏夏的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冰冷的触感如冰块般传递过来。

相反,踉跄着站起身的连敏夏看着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由于魔族指甲上残留的毒素,我全身的伤口无法愈合,依旧渗出暗红色的血。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以为我会放过他。"

赤火的家主,连正文此刻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不仅擅自闯入赤火的内宅,还偷听秘密谈话,这样的小偷怎能放过。"

他语气中透露出显的不悦。

"你应当得到与过错相称的惩罚,而这份罪孽只能用死亡来偿还。"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拦住震惊的连敏夏,再次向前迈出一步。虽然我不愿在她面前指责父亲…

但他所犯下的错误,实在是太过巨大和可怕,无法轻易掩盖。

"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你,赤火的家主。"

"这又是什么胡言乱语…"

"瘟疫的魔法仪式。"

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他,此刻却像蜡像一样僵在原地。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仿佛被一只狰狞的恶鬼所占据,他最不想被人揭露的秘密被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