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649 字
感觉就像是一个漏水的破瓢。虽然他那温和的态度让人一时不知所措,但他原本的性情却越来越难以掩饰地流露出来。
别的暂且不论,但连敏夏确实像是他的女儿。
好在幸运的是,我没有出现太大的情感波动。这感觉就像预先接种了疫苗一样。以前的连敏夏是一剂,昨天遇到的她的母亲是第二剂……
此外,赤火的家主对派天这个家族怀有深切的敌意,这一点也显而易见。不用多说,只要看他每次提到「派天」这个词时所用的修饰语就知道了。
而且,这似乎并不是出于傲慢的蔑视,反而更像是源于自卑感,这是我的错觉吗?
与通常强调魔法成就的普通魔法使不同,赤火给人一种只注重悠久历史与传统的觉。无论是昨天滔滔不绝解说的管家,还是现在眼前的赤火家主,都是如此。
我回想起之前听闻的关于赤火的事迹。
赤火作为精灵魔法的大师,占据了五大家族中的一席之地。
然而,由于精灵魔法无法使用粒子排列器,并且会大量消耗大脑资源,因此我听说他们几乎不可能像其他家族那样开发或使用专属魔法。
尽管只要波长匹配,他们就能驾驭多种属性的精灵,使得魔法的通用性无人能及,但天生就存在达到极致的局限性。
赤火因此在魔法学方面一直未能取得显著成就。学术上不知不觉间也被其他家族看低了一头。
甚至作为精灵魔法的大师,他却遭受了精神污染这种荒谬的副作用,如今在外界也早已被派天压制。
如果他心中怀有某种敌意和自卑感……恐怕正是源于周围这种环境。
派天长期以来一直被黑莲和赤火压制,直到他这一代才得以崛起,这或许让他的心里更加苦涩。
"……咳咳。父亲。话说回来……"
一直在察言观色的连敏夏终于将话题转向别处,试图缓和气氛。
连正文用干涩的声音继续交谈了一会儿,瞥了一眼手表后站起身来,说道:
"哎呀,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先走了。那么,今晚也请好好休息吧。"
他离开座位后,连敏夏的母亲也草草吃了点东西,随后便回到了内室。
再次只剩下两人时,连敏夏像是经历了一场大事般,深深地叹了口气。
"……呼。"
然后,她看着我,脸上又浮现出不安和担忧的表情。
"那个……刚才父亲的话……"
"我没多想,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真的没事。话说回来,这好像是你们家人久违的聚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连敏夏摇了摇头。
"嗯,不是的。如果一开始没有你,我可能根本来不了,所以没什么。"
"是这样吗……"
"是啊。吃完了的话,我们也该慢慢起来了吧?"
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连敏夏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将嘴唇贴近我的耳朵,小声低语道。
"等会儿我会按约定时间过去。在别馆见吧。"
说完她在仆人的引导下,朝她自己的房间所在的内院走去,消失了身影。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指向凌晨两点。连敏夏看着镜子,做好了前往别馆前的最后准备。
虽然是无人知晓的夜间外出,但她还是精心涂抹了唇膏,化了淡妆,并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在她忙碌的过程中,走廊上传来了敲她房门的声音。
"小姐。"
"……有什么事吗?"
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人非常不悦,但她听出呼唤自己的声音中带着焦急的语气。
连敏夏打开门,果然看到一名仆人正焦急地站在那里,不停地跺着脚。
"……夫人喝了很多酒,正在大发脾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更严重了……我们实在应付不来……"
"母亲在发脾气……?"
连敏夏难掩惊讶的神色。
刚才就隐约听到内院传来一些嘈杂声,没想到源头竟是母亲。
从小母亲就是个严厉而难以亲近的人,但另一方面,她总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和庄重的礼仪。
所以,当她今天白天听说母亲越来越喜欢喝酒时,有些半信半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的呢?"
"算起来大概有两年左右…"
连敏夏轻轻皱起了眉头。又是两年。
大规模更换仆人也发生在两年前。母亲开始表现出那种样子也是两年前。修女或者什么人开始频繁出入也是两年前。父亲展现出难以置信的好转也是两年前。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实际上,每当与家主同席的日子,她总是会表现出那种样子…"
仆人环顾四周,然后用只有连敏夏能听见的极小声音悄悄说道。
难道是两位大吵了一架吗?
两人的婚姻是出于政治策略,这一点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这也并非什么特别的事情。
母亲的家族拥有庞大的制药企业——极光生物,但当时该公司因连续的经营失败而陷入严重的资金困境。
而赤火则以通过独家开采星辉矿石所获得的部分财富作为交换,促成了当时还是继承人的父亲与身为名门闺秀的母亲的婚姻。
这一举措本意是通过母亲的人脉,更深入地研究精神污染的治疗方法,但最终未能找到明确的答案,彻底以失败告终。
即便是作为子女的自己,也无法否认他们是橱窗夫妻。然而,两人都忠实地履行了繁衍后代的各自职责。毕竟敏夏出生的那一年正是他们结婚的当年。
之后,他们并没有再生育其他子女。但考虑到连敏夏与生俱来的天赋,这无疑是一个合理的决定。
虽然魔法使这一血脉本身珍贵,尽可能多地繁衍后代被视为美德,但像派天那样过度执着于此,反而引发家族内部纷争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尽管她因精神污染的治疗而离开了本家三年后才归来,但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冲突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想着不会花太长时间,连敏夏让仆人先离开,立刻开始写便条。她写下比原定时间晚10分钟去别馆的话,然后吹了声口哨。
-嘎啊!
不久,外面传来扑棱扑棱的翅膀拍打声,接着一个小影子落在了窗边。
连敏夏把便条递给一只最多只有小拇指大小、喙也圆钝的可爱乌鸦,乌鸦立刻飞向了应该传递便条的对象。
连敏夏随即跟着仆人朝母亲的房间走去。随着她走近,走廊里开始充满了抽泣声和什么东西「咣当」碎裂的声音。
连敏夏尴尬地示意站在走廊的仆人们退下,自己站在门前。
"妈妈,我是敏夏。我要进来了。"
尽管反复敲门,里面传来的却只有哭泣声。连敏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浓烈的酒精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地板上滚落着好几个酒瓶,有些已经破碎,尖锐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呜……呜……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受够了……我累了……"
她的母亲低着头趴在桌子上,悲痛地抽泣着。
"妈妈。"
听到近处呼唤自己的声音,母亲这才惊了一下。她看向连敏夏的眼神已经涣散无神。
"呜咽……这是……呃……!是谁啊……是我的女儿吗……!"
终于认出她的那个女人笑得嘴都要裂开了。与其说是慈祥,不如说那诡异的样子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连敏夏努力甩开不安,向她走去。
"…母亲。您喝得太多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连敏夏走近她,试图扶她到床上。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肩膀的瞬间,那女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声尖叫起来。
"别碰我!!你想干什么…!"
"母亲。这样下去会伤身体的…"
"谁是你母亲!!够了,求你别再这样了…!"
尽管反复劝说,那女人的态度依然强硬。她捂住耳朵,最后抛出的那句话让连敏夏心中也涌起了委屈。
从有记忆的童年开始,她从未对连敏夏流露过一丝温情。连一句温暖的话语也未曾听闻。
父亲因精神污染而心灵扭曲尚可理解,但母亲的这种态度却令人难以接受。年幼的连敏夏认为自己不够优秀,因此更加专注于学问和修炼。即使因天赋而承受严重的精神污染症状,她也尽量不给家人添麻烦。
然而,漫长的岁月流逝,她从未得到过一句关心或鼓励。
而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坚决地拒绝连敏夏。无论怎样思索,都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这更令她的心感到刺痛。
"妈妈…您真的太过分了。我不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吗?可您怎么能每次都这么无情…!"
然而,面对这悲伤的哀求,她却露出了更加疯狂的冷笑。她接下来的话语更加令人难以理解。
"亲生女儿…呵呵,呵呵…谁告诉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了…呵呵…!"
"妈妈…!"
"嘻嘻…孩子…你知道吗…?你叫妈妈的那个人…其实是个从未被使用过的新品…"
"什么…?"
连敏夏激动地想要争辩,但下一秒从母亲口中说出的话足以让她的思绪瞬间停滞。
她本想认为这只是酒后胡言,但不知为何,心脏却一直怦怦直跳,扰乱了她恢复平静的节奏。
连敏夏终于开口说话了。
"母亲…这种低级的玩笑…"
"噗…孩子啊。我的话听起来像玩笑吗…?可怜的家伙…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母亲…别说了…如果母亲不是我的母亲,那还能是谁…"
尽管连敏夏的哀求几乎带着哭腔,她还是不肯停下。
"呵呵…!别担心…!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呃!"
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理智的她,终于说出了多年来一直隐藏的秘密。
"呃…!你父亲和人们都说…你长得很像那个人…"
随着她的话,心跳声变得更加剧烈。
仿佛触碰了禁忌的果实,双手颤抖,冷汗直流。
听着女人喋喋不休的胡言乱语,连敏夏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对男女亲密依偎的照片。
"母亲…求您…别再说了…"
"呵呵…看来你终于明白了…"
尽管连敏夏哀求,她的嘴却未曾停下。
那双充满悲伤、悔恨和委屈的眼睛,最终残忍地宣告了令人释怀的真相。
"他们兄妹像狗一样黏在一起的肮脏结果……就是你。"
***
"稍微晚到一点…"
连敏夏的乌鸦撞上我的肩膀时,我正准备出发。
突然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如果是大事的话,应该不会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只递给我一张纸条。
而且,我正打算回复说我知道了。
潮湿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中渗入,随着风,昨天那股血腥味再次从山坡下飘了上来。
我立刻走到外面,朝花园方向走去。没有闻错。显然,昨天的那件事现在还在继续。
怎么办。这种情况下,不能一直等着连敏夏了。
自从来到这里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变得更加剧烈了。
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什么要的东西。
最终,我匆匆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会先去查看情况』,然后将其塞进乌鸦的嘴里,立即行动起来。
像昨天一样,我匍匐在灌木丛和矮树的边缘,仔细观察前方。今天,在昏暗的前灯下,远处开始出现几个搬运箱子的仆人的身影。
似乎充满不满的抱怨声清晰地传到我所在的地方。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内讧,大声争吵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饿了…连饭都不给…!还不让打猎…!"
"闭嘴!从事神圣大业的人怎么能被饥饿所困扰!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吧!"
"大业…我不懂!我饿了!只让我们搬饭!"
"哈,真是愚蠢…除了这些畜生,应该再多带一些2级兽人来的…"
独自叹息并咒骂的声音让我的怒火逐渐升腾。
这是什么话。神圣的大业?不过是把沾满血的袋子搬到仓库,却说出如此夸张的话?区区一个佣人?还有兽人?2级兽人?
回味对话内容时,我的头脑开始飞速转动。
然而,我犹豫的是,这里位于与那些粗野之物相距甚远的市中心,是名门望族的私有地
在两名佣人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争论时,堆积的袋子堆中有一个蠕动了一下,最终袋子口松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无论我眨了多少次眼,那个蜷缩在那里、因恐惧而颤抖的人,确实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她穿着破旧的衣服,像是在贫民窟生活的小女孩。
'新来的人有点奇怪…'
'眼神莫名地可怕…而且不说话…'
'听说每天晚上都有流浪汉在贫民窟消失…'
'有人说听到了像野兽的嚎叫声…'
'还有爪痕和血迹…'
昨天从仆人们那里听到的证词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中。我努力压制这些想法,试图保持冷静。
然而,事态却继续朝着我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瞬间,察觉到动静,争论中的人们停止了对话。他们只是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突然出现的孩子。
接着,那个抱怨的工人的脸开始诡异地扭曲。眼睛、鼻子和耳朵突兀地凸起,逐渐长出了黑色的毛发。嘴巴变得又长又尖,锋利的獠牙交错而出。额头正中央,一根弯曲的长角猛地钻了来。
"饭…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吃了!!!"
那家伙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眼前的猎物扑了过去。
只要稍有迟疑,那张大嘴就会立刻咬断少女的脖子。
还没等我思考,身体就先动了。
"咔哼!"
我直接冲了出去,一拳打飞了那家伙的下巴。怪物尖叫着,翻滚着飞出了几米远。
然后,我对着仍然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喊道。
"快跑!快!!"
明天有事,先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