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什、什、什、什么…！"

武英口中蹦出的这句话，简直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耶娜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娜涨红了脸，气呼呼地喘着气。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随时都可能滴落。一向笑容满面的耶娜如此生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为什么要这么敏感？我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提问而已。"

"你……你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快点回答吧。我也是忍无可忍才问的。希望能尽快了结这件事。"

"你……你……！"

耶娜现在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虽然我也不算特别敏锐，但至少知道这种问题对别人来说是失礼的。

更何况看到耶娜如此生气，我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然而，武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情，突然向我投来了坚定的目光。

"抱歉引起骚动，但这是重要的事，请稍微谅解一下。我希望你能尽快回答。"

"呼…呼呜…"

武英莫名其妙的强硬态度持续着，最终屈服的是耶娜。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两眼，然后低下头，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当…当然…0名…！"

"你在撒谎。"

尽管耶娜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但武英直接反驳了她。

"…"

听到武英的宣告，耶娜一时无言。接着，她那小小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是的…没有撒谎…不是的…"

颤抖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不是的…呜…我，真的…真的…！"

很快，耶娜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转瞬间消失在迷雾之中。

我试图追上去抓住她，但武英抓住我的肩膀，拦住了我的去路。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英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我尖锐的话语。他眼镜后的表情充满了释然。

"随她去吧。她自己会处理好的。附近似乎也没有魔物，如果真的遇到麻烦，她会放红色烟花的…"

"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要对我朋友说那种话？比起今天才认识的你，我更加了解耶娜…"

"听你这么说，看来你之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组长，你知道吗？精灵使的定义本质上是灵感极其敏锐的一类魔法使。"

"…我知道。但在现在的情况下，那…"

"精灵使们因为'通道'的开启而能够驱使精灵，但有时也会出现某些特定的感官或危险信号异常敏感的情况。而这些感官在精灵使个人的生活经历中，往往受到极大的影响。"

虽然有一瞬间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但武英那认真讲解的模样让我停下了动作。

"我并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精灵使，但我和我所驱使的精灵之间，却有一种其他精灵使所没有的独特灵感。"

"…?"

「我以前因为女人经历过一些痛苦的事情，也因此迷茫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这样的过去，现在我的身体对那些品行不端的女人靠近时会有一种敏感的排斥反应。」

「…所以你想说什么？」

下一刻，从武英口中说出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刚才那个女孩，迄今为止至少已经'吞噬'了几十个男人。」

***

「…什么？」

「你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也可以从比喻的角度去理解。她叫夏耶娜对吧？从你把她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头痛和恶臭，几乎让我无法保持理智。」

确实，刚才武英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像在遭受某种痛苦。

"…但我完全没有闻到什么恶臭…"

"这当然只有我能感受到。不然我为什么要用'灵感'这个词呢。"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很多人，也会与他们分别…"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有这种感觉。我说过，这是从个人的痛苦中发展出来的感知。我能感受到的，只是真爱的存在与否。至于谈过几次恋爱、分过几次手，这些都无关紧要。"

"…"

「但是刚才…说实话，我害怕到了极点。那种极端且单方面的感觉，我从未体验过。我们同龄，但那样的生活真的合乎常理吗？」

武英真的像是感到一阵寒意，身体微微颤抖。

「当然，仅凭这一点无法准确评判一个人的过去。但老实说，刚才她厚颜无耻地撒谎说0人时，我就确信了。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想到因为那些贱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我现在还怒火中烧。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也有类似的经历。所以精灵们才会那样同情你…我这么想着。」

"…"

"所以，我不得不扮演一个反派角色。因为你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个坏人。但看到你身边那个装作一脸天真、什么都不懂的人，我实在是无法忍受……"

他那充满疯狂的眼神中充满了信念。虽然每一句话都带着轻浮，但即便如此，他的话语中却有着一种吸引人的说服力。

那么，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我，才把耶娜赶走的吗……？

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耶娜会是那样可怕的人……

"……那种直觉，真的可靠吗？"

"在已验证的情况下，从未出过错。"

"已验证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之后我的直觉真的被证实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几次，但百分之百……"

"那也不一定啊……！"

"那当然。如果每次有这种感觉都跟每个人计较，不是会被当成疯子吗？"

他突然说出如此常识性的话，让我一时语塞。

"…"

"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轻易对别人做这种失礼的事。但刚才……实在是无法忍受。"

武英就这样结束了他的辩解。

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虽然武英似乎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做的……但也不能就这样盲目相信他的话。

说什么在验证过的情况下有百分之百的概率。这种荒谬的话怎么可能存在。

耶娜是我来到首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不能被那些话所动摇。

更何况，如果耶娜真是那样的人，我觉得我也不可能对她产生那种奇妙的亲近感……

"……你的直觉未必每次都准确吧。"

经过一番思考，我对武英说道。

"耶娜是从边疆的开拓村直接来到首都的。按常理来说，那样的生活怎么可能存在呢？"

"这明显是谎言……"

"到此为止吧。我要去找耶娜。我不能让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独自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耶娜感到不适，我很抱歉……但我觉得最好就到这里为止。如果她要离开，我会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哈啊……没办法了。那我尽量忍耐吧。不能丢下队长一个人面对那么邪恶弟弟东西，自己一个人不讲义气地逃跑。"

"…"

再多的解释似乎也毫无意义。武英的思维方式似乎与我的截然不同……

"……我明白了。那我去把耶娜带回来，你要真心实意地道歉。不要再提刚才那种话了。"

"……呃，知道了。"

武英露出一副像是吞下了鼻涕虫般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把武英再次留在藏身处，动身去寻找耶娜。四周浓雾弥漫，探查周围并不容易，但这样一来，耶娜应该也不会走得太远。

-呜……呜咽……呜呜……

正如我所料，很快，在古树密布的山丘地带，传来了某人哭泣的声音。如果是不知情况的人听到了，恐怕会感到毛骨悚然。

我径直朝着哭声的来源走去。不久，在粗大的树干后，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型草食动物般的身影。

"呜咽…呜…"

"…耶娜？"

听到我叫她的名字，耶娜像是被吓了一跳，突然停止了哭泣。然后，她连头也不回，无力地喃喃道。

"…为什么来了…"

"为什么来了…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你的朋友…呜…说讨厌我…"

"他说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想跟你道歉。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朋友……呜……"

耶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是……"

"什么不是……"

"真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跟男生说话……在摇篮学院你也看到我只跟女生玩……呜咽……"

"我相信你。不用特意说这些的……"

"真的……呜咽……太委屈了……"

"我说了相信你。"

"……呜。真的吗……？"

"……当然了。"

"……呜。"

虽然眼泪还没有完全止住，但她的态度已经比刚才积极多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

"……嗯……"

我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们再次朝藏身处走去。一路上，身后不断传来抽泣的悲伤声音。

外面，武英正在等着我们。

"来，按刚才说的，赶紧道歉吧。"

"…"

武英的脸上仍然带着不情愿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走向耶娜，伸出了右手。我往旁边退了一步，好让耶娜能接受他的道歉。

"呼，对不起。刚才我好像有些误会了。我真心为我失言道歉。你能接受吗？"

"……呜。我接受……"

耶娜似乎也还没有完全消气，但最终还是握住了武英伸出的手，接受了他的道歉。

就在那一刻。

"呜哇……"

"你……你……！"

武英突然转过头，猛地吐出一口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