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啊。」

「摇篮学院…？」

团员们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李贤却似乎一头雾水，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的。」

「那是什么地方？」

「啊。」

听到李贤的反问，司宰赫轻轻叹了口气。对于魔法师们来说，摇篮学院的存在几乎是常识。

「看来又多了一个理由把这小子送到摇篮学院去。」司宰赫心想。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所学校。确切地说，它属于学院的范畴。」

「学院…？」

"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像你这样的年轻魔法师，通过正确的教育培养成能为国家繁荣和社会稳定做出贡献的人才，是一个非常模范的教育机构。至目前是这样。"

"哈哈…"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司宰赫补充的这番话让团员们忍不住轻笑出声。然而，李贤仍然没有完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那我去那里要做什么？保护重要人物？"

"保护什么重要人物？学生去学校当然是要学习啊。"

"学生…？"

司宰赫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没错。李贤，你将以我们黑莲司氏推荐生的资格，今年正式入学摇篮学院。而且…"

"…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话吗？"

"…"

听到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李贤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问道。

但司宰赫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让李贤一时语塞。

"…你得听完解释吧？来…"

看到这一幕，司宰赫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司宰赫所属的黑莲司氏，是深度参与摇篮学院创立的众多魔法家族之一。

这些家族每年都有权推荐他们认定的学生入，名义上是为了发掘人才，促进国家发展。

然而，在过去的15年里，黑莲司氏从未行使过推荐入学的权利。

"…我们离开太久了。正因为如此，我们在摇篮学院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减弱。"

"…所以呢？"

"你很快就会明白，摇篮学院不仅仅是一个教育机构。在那里建立的缘分通常会持续一生，而与名门子弟建立亲密友谊的机会也只有那时。不仅如此，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还可以获得名人和企业的赞助，建立友好的关系。可以说，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期。"

"没错。有句话说'在摇篮学院的三年比之后的三十年更重要'…"

在一旁听对话的柳世华插话支持司宰赫。

"…说得对。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国家的发展什么的与我无关，但照这样下去，我们家族的影响力就要彻底消失了。在那么重要的场合。而阻止这一切的手段就是你。"

听了世华的话，司宰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李贤用疑惑的语气向司宰赫问道。

"…就算团长说得对。但为什么非得是我来做？难道是因为我在部队里让你不满意了…"

"别说废话了，我也巴不得自己来做。但我们都老了。"

司宰赫耸了耸肩。然而，反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从李贤以外的地方先爆发了。

"老…！"

"喂！司宰赫！！你不收回那句话吗！！"

"不…不是的…！"

艺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尹彩媛指着司宰赫，毫不客气地顶撞他。柳世华用双手抱住头，喃喃自语。

"喂！安静点！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司宰赫对着成员们大声吼道。

在安抚了成员们好一阵子后，司宰赫再次看向李贤说道。

"…咳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而且你也该开始付饭钱了。"

"饭钱？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字面意思，就是你这些日子欠下的饭钱。还不止这些呢。你花掉的医疗费、各种检查费、燃料费、你用的定制版星光剑、高端防护服，甚至那个面具……哪一样不是我的钱？」

「这是什么话……天底下哪有向自己的部下要这种钱的人……！」

李贤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激得激烈反驳，但司宰赫却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解释。

「我告诉你，你花掉的钱都是我的私人财产。部队的预算根本不够。」

「你明明说过这是正当交易。我也一直参与剿灭叛军和魔物……」

"你并不是正式以战斗员的身份加入我们部队的。从法律上来说，你始终只是辅助人员。你的战斗功绩也没有被记录。这种东西怎么能算作交易条件呢。"

"这算什么歪理…！"

"迄今为止，我一直在忠实地履行我的职责。给你吃，给你住，训练你，为你配备装备，甚至将我们家族独有的魔法传授给你。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清理几件垃圾就闭口不谈吧。"

"…我已经18岁了。那种地方应该是17岁就可以入学了…"

"对魔法师来说，生理年龄并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开花。虽然你是个比较特殊的例子，但上下相差一两岁根本没人会在意，所以不用担心。而且你的档案年龄是17岁。没忘记吧？"

"会有很多好家庭的孩子来……我根本不懂什么礼仪。反而会给名声抹黑……"

"你以为摇篮学院是什么贵族学校吗？新生中有一半都和你出身相似。只要跟你姐姐们学几件重要的事情够了。"

"我学习也不好……魔法理论也一窍不通……"

"摇篮学院就是为了教你这样的孩子而设立的。而且虽然比不上我，但你也是相当聪明的，所以不用担心。"

"噗嗤……"

"真是胡说八道……我们明明很清楚他在摇篮学院时期的事情……"

再也忍不住的柳世华和艺珍爆发出了笑声。司宰赫努力无视那些窃窃私语，再次催促李贤。

"安静点。所以还有什么好奇的吗？"

"…"

似乎已经无话可说，李贤没有再开口。看到这一幕，司宰赫钉下了最后一颗钉子。

"现在大概都听明白了吧。那我们来总结一下。"

"…"

"李贤。你将以黑莲司氏的推荐生资格进入摇篮学院。然后代表我和我们家族进行社交和联谊活动。同时，作为学生，要适当地学习各种知识，并积极参加校内的各种考试。"

"…"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要全身心投入到摇篮学院的生活中，取得优异的成绩。最终，在摇篮学院中重振我们黑莲司氏的声望和影响力。以上。"

"……这命令吗？"

"没错，这是命令。这是作为你的上司下达的命令，同时也是作为交易一方的正当要求。"

司宰赫的回答如刀锋般锐利。李贤用认命的语气问道。

"……既然是命令，我会遵从。那什么时候开始？"

"时间还很充裕。现在大作战也结束了，近期你可以做些杂事，同时向你姐姐们学习必要的知识。具体日程之后会通知你。"

"……明白了。"

李贤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随后重新戴上面具，准备回到房间。

看到这一幕的尹彩媛试图挽留李贤。

"贤雅，这就要走了吗？晚饭还没吃呢，多少吃一点再走吧……"

"……抱歉，我没什么胃口……我先走了。大家晚安。"

"喂……！"

彩媛的话还没说完，李贤就已经迅速离开了办公室。他离开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真是的……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柳世华望着李贤离开的方向，低声嘟囔着。

"谁说不是呢。不过，宰赫，你对那孩子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什么'饭钱'不'钱'的，你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表达啊！"

"……你说得对。"

在彩媛的责备下，艺珍小声附和着。司宰赫则深陷在沙发里，低声回应道。

"吵死了。那家伙就得那样推着走，不然他会一辈子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你希望那样吗？"

"那倒不是……不过……"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彩媛在司宰赫的责备下支支吾吾起来。

"那家伙聪明得很，大概都听明白了。所以别在那儿绕圈子了。就是你们这样，那家伙才……"

"不过团长他找借口的能力比想象中强啊？差点连我都信了。"

"所以说啊，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很在意名声的人……这样的家伙会在边疆打滚十多年吗……"

艺珍一转移话题，世华立刻接上了话茬。

包括彩媛在内，他们都清楚司宰赫将李贤送往摇篮学院的真正意图。

恰巧，成员们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过去两年间，他们与李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其实并不愿意让他离开。

然而，李贤需要经历一些不同的事情。

虽然冠以社交和联谊活动这样宏大的名号，实际上只是希望他能与同龄人一起度过愉快的校园生活。

但如果直接这样告诉他，以李贤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接受。

这也是司宰赫为何要用'命令'这样强烈的表达方式的原因。

虽然那天救下了李贤，但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并非易事。

然而，李贤表现出兴趣的领域却出乎意料。

自从正式跟随司宰赫和团员们学习魔法后，李贤一直强烈渴望奔赴战场。

起初，出于对他精神状态的担忧，司宰赫拒绝了他的请求，但战场局势总是难以预料。

更何况东北部前线是魔族频繁入侵的最前线，还有与他们勾结的匪徒四处作乱。

最终，司宰赫判断让李贤同行更为安全，便批准了他出征。从那时起，李贤开始毫无保留地施展自己的才能。

他遇到魔族或叛徒便毫不留情地残忍屠杀。

虽然他们自己也并非仁慈之辈，但李贤的残忍程度尤为严重。

若非司宰赫的保护，他恐怕早已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多次了。

考虑到他的过去那种厌恶感是理所当然的，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情况也绝对称不上正常。

李贤就像一只玻璃瓶，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所以，尽管司宰赫的方式有些粗暴，但没有任何成员对决定本身提出异议。

"不过，虽然同意他入学摇篮学院……但李贤真的能做好吗……"

柳世华用充满担忧的声音低声说道。

"……其实我也有些担心……"

"他没问题的。连你这样的家伙都能顺利从摇篮学院毕业……"

就在彩媛准备附和时，司宰赫用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也是，像团长这样的疯子都能顺利毕业，这话倒也没错……"

"咳咳……"

"噗…"

听到司宰赫的话，艺珍低声嘟囔着。世华和彩媛拼命忍住笑意。

***

回到房间的李贤站在镜子前。

房间里没有一盏灯，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缝隙中吹进来的风声，嘈杂地回响着。

李贤慢慢将手伸向自己的脸。随着一声轻响，面具被摘了下来。

很快，李贤的真实面容映照在镜子。

"呃…"

就在李贤面对自己面容的瞬间，仿佛被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从疤痕处蔓延开来。

皮肤像有虫子在爬一样发痒。视野变得狭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无法再忍受的李贤重新戴上了面具。

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所有的不适感都消失了，舒适感再次将他包围。

李贤依旧无法直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