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锵！

从早晨开始，喧闹的声音就充满了训练场。每当闪耀的光芒与剑气交织时，声音便向四周扩散开来。

今天是李贤为了进入摇篮学院而前往首都的日子，他和司宰赫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对练。

虽然双方都使用的是木剑，但每当剑刃相撞时，都会发出仿佛要撕裂般的尖锐金属声。

-嗖！

"今天你的剑怎么这么钝！是不是心跳加速，连觉都没睡好？"

"吵…死了！！"

司宰赫险险避过一击，随即发起挑衅。李贤怒不可遏，转身迅速将剑尖瞄准了司宰赫的喉咙，并迅速逼近。

李贤几乎有九成把握这次攻击会成功。然而下一刻，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司宰赫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说过要时刻保持冷静。"

"可恶…！"

李贤的话没能说完。

-轰！

司宰赫一脚狠狠踢在李贤的背上。李贤飞了出去，撞在混凝土墙上，墙壁瞬间四分五裂。

如同炸弹爆炸般的巨响在耳边回荡。

"咳咳…咳咳！"

浓密的灰尘中传来一阵咳嗽声。片刻后，李贤推开碎墙，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这次我本来可以赢的……"

李贤用充满遗憾的眼神瞪着司宰赫。

"你那臭脾气不改，想都别想。我说过多少次了，法师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嗯？摇篮学院不是有冥想课吗？你去认真学学吧。"

"……如果我能完全解放预测眼，我肯定能赢……"

李贤摆弄着手腕上的粒子阵列器，低声嘟囔着。胜负欲带来的不甘心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啧，这家伙真是……"

听到这句话，司宰赫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带着愤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在过去的两年里，司宰赫已经能够掌握包括李贤能力在内的不少事情。

司宰赫将李贤所拥有的魔女能力称为'封锁'。

在他的一定范围内，贝塞尔粒子的运动完全停止。无论是空气中的粒子还是通过样本内化的粒子，都是如此。

魔法是通过重新排列粒子人工创造的现象，因此在那范围内自然无法编写魔法公式。

正如所预料的那样，直到司宰赫告诉他之前，李贤完全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能力。

当然，关于能力的来源也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幸运的是，在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之后，李贤已经能够凭自己的意志控制能力的显现。现在，他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完全关闭了权能。

这也是司宰赫特别提醒的部分。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但李贤即将前往摇篮学院，与众多魔法师近距离生活。

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持续展现权能，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

尽管在睡觉时，权能会无意识地渗漏到周围，但以他的实力，应该能够轻松分配到单人间。

而且在非正常的因素下，比如昏厥等情况，权能并不会泄漏，因此司宰赫认为，即使在对练或实习中发生突发状况，也不会引起太的骚动。

除了权能之外，现在李贤还拥有部分魔女的特性。

普通的魔法师只能将内在化的粒子用于魔法的构建，但他却能够直接利用大气中以以太状态存在的粒子来构建魔法公式。

李贤的粒子转换率与魔女一样，达到了惊人的100%。

考虑到过去的他自己也只能达到27%的转换率，而普通魔法师的转换率通常在8%到23%之间，这个数值简直令人震惊。

更讽刺的是，作为天生完全无感者的李贤，却对魔法有着与生俱来的理解力。

现在，李贤已经将他传授的家族专属魔法——预测眼，修炼到了第七阶段。

考虑到李贤接触魔法的时间还不到两年，这样的成长速度可谓惊人。

因此，司宰赫总是庆幸李贤并非真正的魔女。

如果李贤心生邪念，那么包括他在内，这个国家没有任何魔法师能够与之抗衡。

即便是15年前女巫们展现的权能，也无法与他的封锁相提并论。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贤成为了无敌的存在。

他的身体依旧是完全无感者的躯体。

即便是来历史短暂的家族的魔法师，也需要超过十年的时间才能让魔法之源成形，让身体适应魔法的使用并完成开花。

然而，作为无感者的身体，自然不可能肆意使用魔法。

再加上他无意识地持续释放过去的能力，导致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担，李贤的身体早已积累了严重的损伤。

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正常状态，但如果李贤在超过一定时间和强度的范围内使用魔法，他的身体将承受致命的负荷。

"没必要那么着急吧？你输给我并不是因为你没有解放预测眼，而是因为经验不足。从这个角度来看，在你的同龄人中，几乎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即使你不依赖权能也是如此。"

听完司宰赫的话，李贤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怎么可能？不是有很多名门子弟吗？别只是安慰我……"

「我不安慰男人。而且你有些误解。越是名门子弟，经验反而越匮乏。因为有不完全开花的可能性，父母们在开花前会用裙摆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

「不完全开花？」

「指的是肉体尚未完全准备好就异常开花的情况。通常在承受巨大压力时发生，魔法师资质越优秀，不完全开花的可能性越高。」

「嗯…」

「一旦发生不完全开花，十有八九会因体内粒子暴走而死亡或成为废人。而名门血脉往往拥有卓越的潜力，所以更加危险。」

「我没想到。原来出身名门也并非那么轻松…」

"嗯，轻松的生活确实没错。但一旦顺利开花的话呢？从那时起就没得商量了。从进入摇篮学院的那一刻起，直到毕业，都会被疯狂地驱使。去摇篮学院的话，估计会有一阵子很吵闹。少爷和小姐们的抱怨声会整天在你周围回响。"

听完解释后，李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问道。

"……那团长也抱怨过吗？姐姐们说过，团长学生时期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喂！你相信这种胡话吗？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没救了。干脆全都以侮辱上级罪处理……"

司宰赫气急败坏地喊道。完全看不出他刚才还强调保持冷静的样子。

"…没关系吧。如果我走了，空缺的位置…"

李贤听了一会儿司宰赫的牢骚，喃喃自语道。听到这句话的司宰赫假装不以为然地敲了敲他的头。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狂妄…有那闲工夫担心这些，不如多想想怎么交朋友。知道吗？摇篮学院里既没有我，也没有你姐姐们。"

"…万一不小心给团长和姐姐们添了麻烦…"

看到李贤缺乏自信的样子，司宰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喂。交朋友努力学习到底有什么难的？嗯？"

"可是…"

"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就算闯了祸，我也会帮你摆平的。所以你别畏手畏脚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你的团长是有点能力的。就算你让一两个女生怀孕，他也能把事情处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过三个以上就有点麻烦了…怎么了？"

司宰赫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一个水瓶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飞了过来。

司宰赫轻轻侧身，轻松地躲过了水瓶。他转头看向水瓶飞来的方向，看到团员们正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尹彩媛脸上满是怒火。

"司宰赫！你这疯子！你在跟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贤啊，捂住耳朵。那种话没必要听。"

"真是…恶心死了…"

尹彩媛气势汹汹地瞪着司宰赫，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柳世华看着李贤，做了个捂住耳朵的动作。艺珍则以轻蔑的眼神盯着司宰赫。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怎么能举出那么粗俗的例子？"

"我说错了吗？而且我只是想让他放松心情才举的例子……"

"喂！你现在这是在狡辩……！"

彩媛用高亢的声音对着司宰赫大声斥责。世华和艺珍背对着这一幕，走向李贤。

"贤啊，刚才那声音就当是猴子在叫吧。别管那个，咱们复习一下姐姐们教你的东西吧。"

"一大早和那家伙对练，累了吧？赶紧喝点水。"

"……谢谢……"

过去的几天里，团员们全力以赴地给李贤进行彻底的教育。其中八成是关于男女关系的建议。

"……那些乱七八糟企业的赞助提议直接拒绝就好。还有……如果遇到过分热情的女人，一定要提高警惕。要是有了心动的人，必须先向姐姐们咨询……"

"做得好！全答对了。"

"果然李贤很聪明啊，这些全都记住了。"

"简直是打算把他培养成和尚……"

"喂，你给我安静点。"

就在司宰赫准备抱怨的瞬间，彩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应该足够了。只要记住姐姐们的话，毕业之前都不会有问题的……"

-啪！

世华称赞了李贤将长长的注意事项全部背了下来。就在她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时，

突然，李贤一把将她的手拍开。

"啊…"

惊讶的世华睁大了眼睛。虽然现在戴着面具时轻微的接触已经没问题了，但此刻李贤为了与司宰赫对练，已经摘下面具放在一旁。

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那个场景，才导致了这次的失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

李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世华的表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不…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看到李贤道歉，世华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对，是世华错了！"

"…没错。世华真坏…"

"啊…呃…"

彩媛和艺珍试图活跃气氛，但空气已然迅速冷却。

坐立不安的李贤环顾四周，拾起角落里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随后，他径直走向世华，一头扎进她的怀抱。

"哎呀？"

世华目睹李贤的举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她满面笑容地抚摸着李贤。

"天啊，我们家贤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姐姐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贤！我也要！我也要抱抱！"

"我也要…！"

"哎呀…！喂，你好重啊…！"

看到这一幕，彩媛和艺珍也纷纷扑了过来。练武场的地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啧啧。你们这些家伙，真是闹腾得不行…"

司宰赫咂了咂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真的有点担心啊……戴着那样的面具真的能交到朋友吗……不，话说回来，在学校里这样真的可以吗……？"

世华好不容易从热烈的氛围里脱身，喃喃自语道。

"那是他自己该处理的事情。而且为了安全，那样做反而更好。"

"可是……"

"校长那边也已经全部批准了。这一点不用担心。"

"那倒是……不过说到校长……是海老师吧？天啊，没想到她竟然当上了校长……"

"就是啊。她以前因为团长的事可没少操心……咦？你看那边！"

不知何时靠近的彩媛附和道。时间到了，远处可以看到来接李贤去首都的车正缓缓驶来。

***

"再见，贤。要经常联系哦，知道吗？要是忘了，姐姐会生气的。"

彩媛看着李贤说道。

"好的。"

"我弟弟这次也入学了摇篮学院。如果你们见面了，能和他好好相处吗？不过别提我的事……"

这次，世华抚摸着李贤的头说道。

"我一定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如果觉得辛苦，随时可以放弃回来。没人会说什么的，知道吗？"

最后，艺珍看着李贤说道。

"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艺珍苦笑着退后。一直站在后面显得有些尴尬的司宰赫这才走上前来。李贤用不满的语气看着他说道。

"……结果还是没告诉我。"

"什么？"

"权能。你不是说过之后会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吗？还说要告诉我为什么我能使用魔法…！"

"啊？那个？"

司宰赫用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回答道。

"等从摇篮学院毕业回来，到时候再告诉你。现在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不是…！"

就在李贤正要发火的时候，司宰赫突然扔过来一张纸条。李贤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个你好好记住。"

"…这是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会去找你的，但情况紧急的话，你可以先到这个地址求助。"

"…知道了。"

"还有，别到处说你是我们部队的人。你不会有什么好话的。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照做就是了。"

"…知道了。"

虽然已经道别，但司宰赫似乎还有话想说。他清了清嗓子，用略显尴尬的声音再次开口。

"咳咳，话说你现在已经不是部队成员了，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叫一声再走吧。"

"什么？"

李贤听到司宰赫的话，露出了一脸困惑的表情。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开口。

司宰赫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然而下一秒，他的期待彻底破碎了。

"…保重，团长。我走了。"

-砰！

李贤关上车门后，车辆很快出发了。后视镜中，司宰赫的背影逐渐远、那些拍着他的背咯咯笑的团员也随之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