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136 字
虽然我担心自己做的事会不会被老师或警卫队长狠狠训斥,但幸运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那天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模糊了。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我们便成了经历了一番波折后还算亲近的朋友。
连儿依旧像猫咪一样高傲,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一开口就说些伤人的话了。
教室里,我的座位现在就在连儿旁边。我一说话,她就会瞪大眼睛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用简短的话语轻轻附和。
我觉得如果这样下去,她的性格真的可以改变。然而,事情并不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班上的孩子们都很好奇我们之间关系变好的原因,就连我最亲密的朋友镇浩和伊娜也不外。
虽然其他孩子不必知道这些,但我还是想向他们介绍连儿。
因为他们是主动向我示好的好朋友,所以我觉得他们也一定能和连儿友好相处。
反而是连儿在拒绝新朋友。连儿虽然不再说出刻薄的话,但对其他孩子依旧表现得傲慢无礼。
镇浩和伊娜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她还总是试图让我不能与朋友们相处。
我非常讨厌别人强迫我的行为或思想。可连儿连续几天都试图把我当作她的所有物一样对待。
我多次表达拒绝,但连儿却更加蛮不讲理。最终,我忍无可忍,虽然我们才刚熟悉不久,但我还是宣布了绝交。
"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
听到我的话,连儿露出一副仿佛自己是受害者的震惊表情。之后她整整三天都没有在学校露面。
感到厌烦的我,已经不想再理会她做什么了。然而,拦住我脚步的,是曾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连儿的女仆。
"…请帮帮小姐吧。"
女仆在放学路上找到我,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开始哀求,说她的主人快要死了。连儿把自己锁在间里,拒绝进食和饮水。
她威胁如果强行闯入就自杀,这让女仆感到束手无策,最后无奈之下才来找我。
她说,小姐在学生中唯一提到过名字的人就是我。
甚至哭着说因为主人身体不好,这样可能会真的离世。
虽然我因为性格不合而宣布和她绝交,但真的去世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且,女仆似乎并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和我绝交的缘故。不过,我不想无缘无故被责备,所以紧闭着嘴。
经过一番纠结,我最终跟随女仆前往了宅邸。走进屋内,沿古朴的楼梯走上去,一扇紧闭的门立刻映入眼帘。
-咚咚
"…我说了别管我…"
"嘿,是我。"
我敲了敲门,传来了连儿有气无力的声音。
"可以进来吗?"
"…"
"不回答的话,我就直接进去了。"
"…"
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用女仆给的钥匙打开门,径直走进了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对于独自生活的孩子来说过于宽敞而空旷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
连儿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起来憔悴不堪,似乎真的三天没有进食了。
即便是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禁心软。
"你傻了吗?就为了那点绝交的事情就不吃饭?"
"…"
"女仆姐姐有多担心你啊,你不是本来就身体不好吗?现在赶紧吃点东西吧。"
"我……没力气了……"
从被子里伸出的瘦弱手臂微微抬起,随即无力地垂落下去。
"喂,你真是够了。"
"…"
"…等一下。"
我走到女仆那里,取来了稀粥和水。
然后,我坐在床前,用勺子舀起粥,送到连儿的嘴边。
"张嘴。"
"…"
"我喂你的时候就吃吧,举久了我胳膊酸,快点。"
听到我的催促,连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嗯…嚼嚼…"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看起来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盛粥的碗很快就见底了。看到她吃得这么好,我不禁有些生气,为什么这段时间她不吃东西呢?
连儿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我终于可以切入正题了。
"…我收回绝交的话。我话说得太重了。还有,我让你去和其他朋友玩,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可能不喜欢这样。"
"嗯…"
"不过你也别对我指手画脚的。我最讨厌别人对我发号施令了。我以后还会继续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玩。也许我会和他们玩得比和你还多。"
"…"
连儿听我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你不喜欢我那样做吗?"
"嗯。不喜欢。"
"…你也不喜欢只和我说话吗…?"
"嗯。真的很不喜欢。"
听到我坚决的拒绝,连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看起来就像在轻轻发抖。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嘴再次张开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这一天是我第一次听到连儿向我道歉。
***
第二次和解之后,连儿忠实地遵守了自己说过的话。
即使我和镇浩、伊娜在一起,她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自在的样子,反而主动尝试向他们打招呼。
连儿满脸尴尬、结结巴巴地说话的样子,与她以往的形象完全不符,我不得不努力忍住笑。
此外,连儿向我询问事情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我喜欢的衣服。
我喜欢的食物。
我喜欢的爱好。
我喜欢的性格。
连儿总是向我问东问西,甚至连我喜欢多长的头发都问了。
"为什么要问这些啊?"
"…可是。"
"喂!就算这样也太过分了…"
"…你说过会告诉我的。"
"啊?"
"你不是说过吗?明明说好以后会告诉我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和这是两回事…"
"…现在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问了。"
"…"
即使我表现出不耐烦,连儿依然固执己见。我反而一时语塞了。
我当时说那些话的真正意思,是希望能帮连儿改掉她那过于直率的性格。
不过,连儿似乎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过仔细想想,为了亲近他人而对他人产生兴趣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事实上,除了我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人可以询问。
就这样,我在连儿的坚持下举起了白旗。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最终几乎把我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她。
连儿甚至努力将那些信息仔细地记录在笔记本上。看到她那副模样,我也不由自主地忘记了之前的事,真心地对待起连儿来。
以前的连儿总是摆出一副冷漠高傲的样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频繁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我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亲近,总是聊着各种琐碎的事情。现在,连儿也会主动讲起之间的事情来。
连儿喜欢讲述自己在来我们镇上之前的生活。我通过她那小巧的嘴,听到了许多我从未知晓的世界的故事。
她说,来这里之前,她住在首都玛萨达,而且是在中心区域生活。
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多层建筑,延伸到地平线之外的都城防御墙,以及到了黎明时分依然不灭的城市灯光。
每当听到这些描述时,仿佛我自己也亲身去过都城一般,眼前动的展现了一幅幅画面。。
连儿讲述这些故事时,声音中充满了思念与回忆。
然而,并非每次都能听到这些如梦般的故事。
连儿的故事比那些满口夸大其词的商贩的吹嘘更加真实,因此每次听到关于北方魔族或未开拓地带的魔兽的故事时,我都感到脊背发凉。
而且,我也了解到连儿确实是魔法师家族的千金,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家人。
"我们家兄弟姐妹特别多,我记得有将近二十个人呢。"
"二十个?真是太多了。"
"太多以至于都记不清谁是谁了。更有趣的是,你知道吗?父亲只有一个,但母亲却有好几个。"
"真好啊,我是独生子女,有时候还挺羡慕兄弟姐妹多的。"
"好什么好,整天吵得不可开交,让人头疼。"
连儿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其中尤其要小心大哥。我们兄妹中因事故去世的人超过十人,恐怕都是他害的。虽然他总是带着和善的微笑,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怀疑。"
"这不可能吧?你父亲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
"家主大人并不太关心这些。他总是说,活下来的才是强者。只要不把丑闻传到外面,家里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在意。"
"不过,你告诉我这些没关系吗?"
"当然不行。因为是你我才说的。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
连儿提到自己的父亲时,总是用「家主大人」这个称呼。即便不问,我也能大致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心想,魔法师们的生活也并不一定舒适。另一方面,我坚定了绝不与那些危险的魔法师扯上关系的决心。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位高贵的小姐会来到我们这不起眼的小村庄,自找苦吃。
更甚的是,连儿身边的女仆只有美真姐姐一人。
偶尔,我也曾怀疑过连儿是否在说谎。
但尽管她的性格有些糟糕,我很快就能断定她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高贵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伪装出来的。
但如果她不主动告诉我,我也不打算追问。因为那或许是那是她不愿提及的敏感原因。
将这类好奇心深埋心底,我们逐渐变得亲密无间。
连儿现在更喜欢和我一起步行上下学,而不是让女仆伺候。
有一次她来我家尝了妈妈准备的晚餐后,整整一周都跑来玩,甚至女仆姐姐来找她时她也不愿意回去。
我们一起逛过村里的庆典,还偷偷从围墙的破洞溜出去,探索过空无一人的守林人小屋。
冬天时,我们和镇浩、伊娜分成两队打雪仗;夏天时,我们则去村后的溪谷玩水。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成为了彼此生活的一部分。时光如箭般飞逝,季节几度更迭。
直到某一天,我终于得知连儿来到我们村庄的原因。
伴随着一个我不愿听到的震撼消息。
***
我私下里有个画画的爱好。然而,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夹在书中的画忘在了那里,结果被连儿发现了。
我因羞愧而手足无措,但连儿却眼睛一亮。她满怀期待地问我是否能画一幅她的肖像。
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最终在放学后无人的美术室里为她画了一幅肖像。
"真的画得很好。我要把它挂在房间里,每天都能看到。"
连儿看到完成的肖像画时,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夸奖的太过头了,会让我真的以为自己画得很好呢。"
面对这幅并不出色的画作,她的夸奖反而让我感到尴尬。然而,连儿听到我的话后,却激烈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夸奖你,你真的画得很好。我觉得你具备成为优秀魔法师的潜质。卓越的艺术感是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的明证……"
连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上了嘴巴。她大概是突然想起来,我拥有完全无感应的体质。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仿佛地震般微微颤动。
但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不快。我原本就对体质方面没什么兴趣,而且我也很清楚,她并没有恶意。
相反,我甚至有些感激她并没有过分在意这件事,以至于让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啊…那个…"
"没关系,忘掉也很正常。我本来就不怎么在意。"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没关系。你这样说反而让我更过意不去。"
在我多次安抚之后,连儿才勉强恢复了平静。
但她似乎还有话想说,默默地盯着我画的肖像画,手指不安地摆弄着。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如果是秘密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不是的。之前一直鼓不起勇气…但现在觉得是时候说出来了…"
"…?"
"嗯…"
连儿的脸上明显流露出犹豫的神情。
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沉默后,我终于听到了她口中说出的话。
"…我,可能在未来几年内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