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我的惩罚并没有持续太久。

正在巡逻的老警卫发现了我正兴奋地殴打少女的现场。

警卫立即制服了我，并迅速将事情报告给了警卫队长。

但遗憾的是，当他赶到学校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呃…呃…呃啊…"

警卫队长一看到少女的模样，便不停地发出奇怪的呻吟声。他甚至差点因后颈发软而倒下，最后不得不由警卫搀扶着他。

就连我也觉得少女的样子确实相当狼狈。她一向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双颊红肿得像两个馒头。

未被衣物遮盖的手臂和腿部末端，已经布满了伤痕和淤青。

或许是因为感到委屈，她瞪大的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然而，比起怜悯之心，我更感到遗憾的是没能再多打她几下。

"贤儿…这是怎么回事…"

"老嫂子！因为你儿子，我们现在都要完蛋了！"

紧随猪之后到达的是妈妈。警卫队长一看到妈妈，立刻大声咆哮起来。

但妈妈至少比警卫队长保持了更冷静的头脑。她轮流看了看我和那个女孩，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然后，她夺过门卫拿来的药箱，把除了女孩之外的所有人都赶出了教室。

"我早就该把那家伙送到东部开拓队去了…唉…"

警卫队长焦急地嘟囔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的品性在孩子们中间早已人尽皆知，所以一开始我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挨打。

但听着他不断的叹息，我渐渐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孩子们之前也在背后抱怨过，但他们从未在少女面前公然表现出反感。

这固然有家长们的再三叮嘱，但孩子们也多少意识到少女的出身与我们不同。

然而，我却没能控制住脾气，狠狠地揍了那个少女一顿。

不仅老师，就连那位无所不能的警卫队长也吓得瑟发抖。

当然，我并不清楚警卫队长会怎样，但开始担心妈妈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我的心里逐渐感到焦虑和不安。

教室的门是在相当一段时间之后才打开的。

"来，到这边来。"

首先出现的是妈妈。妈妈用温柔的声音看向教室里面说道，女孩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和身上到处都贴着创可贴和涂着药膏。

看到那副模样，我感到全身无力。我好不容易教训了她一顿，结果却看到她已经得到了治疗，真是让人无语。

更荒谬的是，那个倔强的少女对妈妈的话却言听计从。

随后，少女结结巴巴说出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你现在道歉的话，我还可以大发慈悲原谅你。"

这是什么话？

刚才的担忧和焦虑早已烟消云散。她那仿佛是我做错了的语气，让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呃……"

或许察觉到了我的不满，少女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但少女身后，妈妈正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

妈妈露出那种表情时，也赢不了她。最终，我不得不屈服于大人的威严。

"那……对不起……"

"…"

我鼓起勇气先伸出手，但少女却后退了一步，手臂微微颤抖。

或许她想起了刚才被打的记忆。

但最终，她还是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我的手指。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种柔软而冰冷的触感，看到我们的互动，妈妈轻轻地叹了口气。

随后，那位神情严肃的女仆赶到了。看到少女狼狈的样子，女仆的表情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她突然跪下，开始恳求宽恕。

从旁边听来，她是在接到召唤后回了一趟本家，突然返程路上遭遇了魔物的袭击，因此迟到了。

我想，这或许就是少女一反常态地独自留在教室直到很晚的原因。

"…父亲，是家主大人召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少女只是摇了摇头。或许因为是自己的下属，她的声音与对待他人时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温和。

随后，起身的女仆突然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了我的脖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少女制止了她的为，女仆虽然略显惊讶，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遵从了主人的命令。

正准备离开学校的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头，她犹豫片刻后，轻轻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听不清，大声点说。"

听到我的话，少女猛地一颤，突然尖叫起来。

"呜咽…不是问你名字吗！"

"…？我叫李贤。"

"…李贤…李贤…"

少女听到我的名字后，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她再次转身，这次真的离开了现场。

松了一口气的警卫队长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我和妈妈也转身朝家走去。

妈妈叹息道，因为我的事，她的寿命恐怕缩短了十年。我道歉后，她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

我问妈妈为什么让那个少女变成那样，妈妈没有回答我。妈妈看着我，露出了有些悲伤的微笑。

相反，我很好奇妈妈是如何让那个女孩变得如此乖巧的。但妈妈也回避了我这个问题，只是让我以后亲自去问她。

然后，妈妈像劝诫一样对我说：

"以后要和她好好相处。"

"为什么？我不喜欢。"

"别这样，你们是同班同学啊。"

"同班同学就一定要做朋友吗？听镇浩说她家世很好，还可能是魔法师呢。"

"魔法师也是普通人啊，孩子们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她也不想和我做朋友吧？"

"妈妈觉得不是这样，刚才她还要你告诉她名字呢。"

"……但我不喜欢性格不好的孩子……"

妈妈总是很敏锐。她像有读心术一样察觉到我的犹豫，再次试图说服我。

"其实她可能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学习上稍微差了点。"

"学习？什么学习？"

"妈妈觉得那孩子其实很渴望朋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们说话。所以才会总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地往外倒。"

"嗯…"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可怜？"

妈妈紧接着使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妈妈觉得，像我们贤儿这样善良又聪明的孩子稍微指点一下她，她肯定马上就能学会。说实话，刚才那样打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要不就当是道歉，教教她怎么样？"

"呃…"

妈妈太了解我的性格了。在持续的劝说下，我最终还是屈服了。

'好吧，差不多就这样吧'，我心想。

***

我以为她因为被打得太严重可能不会来了，但那个女孩却比我更早来到学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昨天的伤痕。

看到女孩的模样，学生们露出惊讶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看到这一幕，我不禁觉得她有些可怜。

如果有朋友的话，应该会先担心她，而不是忙着议论吧。

我至少还有镇浩和伊娜，但现在那个女孩身边却空无一人。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决定要尽全力帮她。于是我径直走向了女孩旁边的座位，而不是我常坐的位置。

"…你好。"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望着窗外的女孩猛地转过头来。她那特有的冷漠表情在看到我的瞬间，突然变成了恐惧的神色。

"啊…"

"喂，人家跟你打招呼，你也该回应一下吧。"

"啊…那个…呃…"

听到我的催促，女孩发出奇怪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着，突然咬到了舌头。

我本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但看到她那像受惊小狗般的眼神，看来昨天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过去。

少女确认了我对她并无恶意后，才恢复了平静。她轻咳了几声，努力装出平时那种傲慢的语气。

「嗯…嗯哼。好吧。很高兴见到你。」

看到她到最后都没有好好打招呼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感觉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已经做出的决定是无法变的。

「……昨天的事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打你了。但你也不要再说那种话了。那是我最讨厌的话。」

当「讨厌」这个词从我口中说出时，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讨厌？那又……」

「我说了不会打你了。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呜……」

「其他的事我也会尽量忍耐。但那种话还是别说了。」

"…"

"所以，我们约定吧。我绝对不再打你，你也绝对不再说那样的话。"

我伸出拇指和小指，朝少女递了过去。少女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也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

"……知道了。"

透过皮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与柔软。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安全的保证，少女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你昨天应该听到了。"

"……书连……"

"你的名字也和我一样，只有一个字吗？"

"……不是，那个……是两个字……"

少女似乎不太愿意说出自己的姓氏，话语显得有些迟疑。

"算了，不说也行。不过，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你直接叫我贤就好。"

"贤……贤……"

书连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随后说道。

"那你也叫我连儿吧……不，咳咳。我允许你这么叫。"

"好啊。以后好好相处吧。我会教你各种各样的事情，你要好好学。"

"…?"

听到我的话，书连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想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