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8拯救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4,068 字
「宴先生,小酒怡情,大酒伤身······别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许梵走到宴观南身边,声音放得极轻。
他伸出手,轻轻取走了宴观南手中那只几乎见底的水晶酒杯,将它稳妥地放回了冰冷的玻璃茶几上。
宴观南因为酒精的关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足以洞悉人心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迷离和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
「宝贝······」醉眼朦胧中,他捕捉到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一直强行紧绷、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再也控制不住抓住了许梵的手,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划过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最终滴落在两人不知何时交握的手上,留下灼人的湿痕,而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此刻的宴观南,褪去了所有运筹帷幄、冷酷狠戾的外壳,脆弱得像一个迷失方向、无助彷徨的孩子,死死抓着许梵的手腕,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许梵所有的印象里,宴观南永远是那个冷静自持、从容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王者。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对方会有如此彻底崩溃、显露软弱的时刻。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泪流满面的男人,许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僵在原地。他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强烈的情感流露,更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只能有些笨拙地、默默地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柔软的纸巾,迟疑地递了过去。
然而宴观南并没有去接那纸巾,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了许梵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腕骨生生捏碎,带着一种绝望的、不肯放手的执拗。
「宝贝······别······别为我心软······不要对我展露温柔······更不要······给我任何希望······」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从疼痛的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会······再一次······伤害你······把你······拖回地狱······」
一滴滚烫的泪水恰好重重砸在许梵的手背上,那惊人的温度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瞬间灼烧着他的皮肤,烫得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也跟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许梵像是被这滴泪和话语烫伤了一般,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不忍再看宴观南这副彻底破碎的模样,下意识地撇过脸,试图掩盖住眼底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复杂情绪,只能低声催促道:「宴先生,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他垂下眼眸,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宴观南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祈求和无边绝望,说完便决绝地转过身,准备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就在许梵刚站直身体,脚步尚未迈出的瞬间——「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别墅那扇坚固的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般骇人!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号角,骤然划破宁静的夜空,在空旷的别墅内部疯狂炸响!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而原本醉意朦胧的宴观南,在枪声响起的刹那,眼中所有的迷离和脆弱顷刻间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于无数生死边缘的、野兽般的极致警觉和冰冷杀意!
他凭借着本能猛地起身,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许梵,用自己的整个身体作为盾牌,将许梵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抱着他就地一个迅猛的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到了厚重的皮质沙发后面!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狠狠击打在沙发靠背和周围的地板、墙壁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噗噗声和碎裂声!
宴观南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在翻滚躲避的同时,他已经从后腰闪电般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凭借着声音和经验,看也不看便对着大门方向迅猛而精准地还击!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刺鼻的火药味、还有宴观南身上那淡淡的、此刻却异常清晰的中性香水味······
所有这些混乱而强烈的感官刺激混杂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许梵的神经,让他无比清醒而恐惧地意识到——这不是电影,不是噩梦,而是一个真实无比的、子弹横飞的杀戮战场!
许梵还没从这极致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是猎鹰!他也从睡梦中被惊醒,如同最警觉的猎豹般冲了出来!
他手中紧握着手枪,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他的动作敏捷得非人,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冷静地穿梭移动,不断地寻找着最佳的掩护位置和射击角度。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疯狂倾泻,无情地击打在昂贵的墙壁、精美的家具、华丽的吊灯上······激起一连串的火花和四处飞溅的木屑、石灰、水晶和布料碎片!
整个客厅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从极致的奢华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硝烟味和灰尘,呛得许梵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宴观南异常冷静,利用沙发作为掩体,巧妙地躲避着来自正面的攻击,手中的枪稳如磐石,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着致命的精准,枪口喷射出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他冰冷如雕塑的侧脸。他的每一发子弹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总能抓住敌人换弹或移动时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猎鹰则如同游走的阴影,时而迅捷闪身点射,时而利用他对这别墅结构的熟悉进行突击和火力压制。两人虽然一言不发,但多年刀口舔血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竟暂时顶住了这波凶猛的突袭,给门外训练有素的敌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许梵死死地蜷缩在沙发后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但那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鼓膜的枪声依旧无孔不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冲刷,极致的恐惧如同最毒的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而此刻,整个海岛仿佛沸腾了!远处另外十来栋原本寂静的别墅里,也骤然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那是宴观南重金聘请、驻扎在此的雇佣兵们正在与入侵者交火!
一时间,整个岛屿枪声大作,此起彼伏,如同除夕夜最密集的爆竹,疯狂地响彻整个夜空,将宁静彻底撕碎。
许梵这才骇然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袭击或仇杀,而是一场经过周密策划、意图将宴观南一网打尽的、残酷的围剿!
「宴观南!投降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插翅难飞!」就在这时,别墅外的大功率扩音喇叭里,突然传来一个让许梵感到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声音。
竟然是张知亦!
许梵心中猛地一惊,忍不住低呼出声:「舅舅?!」
听到这声音,他一时忘记了周遭横飞的子弹和极度的危险,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猛地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从沙发后面探出身子,对着窗外枪声传来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声呼喊:「舅舅!是我!许梵!我在这里!不要开——」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噗嗤!」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声,骤然响起!
许梵感到腹部猛地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难以置信地、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只见那件柔软的白色真丝睡衣上,正迅速地、无声地晕染开一大朵触目惊心、不断扩大的、妖异的血花!温暖的、粘稠的液体正汩汩地从那个破洞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身下昂贵的地毯。
宴观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的月光和闪烁不定的枪火,清晰地看到了许梵胸前那朵骤然绽放的、刺目猩红的血花!
刹那间,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彻底炸裂、崩塌!眼前猛地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捏停,瞬间无法呼吸!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球上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着许梵胸前那迅速蔓延的、夺目的红色。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那个可怕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他雪白的睡衣,染红了他纤细苍白的手指,也染红了身下浅色的地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静止。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耳边所有的枪声、喊叫声都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嗡鸣的空白,以及许梵那一声痛苦闷哼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疯狂回荡的声音!
「不——!!!!」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宴观南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膝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满是碎屑的地板上,甚至能听到骨骼与地板撞击的沉闷声响,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膝盖传来的尖锐疼痛!
他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双手,疯了一般死死按向许梵腹部那可怕的伤口,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疯狂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他绝望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呛人气息,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宝贝······坚持住······求你······看着我······坚持住······」他语无伦次地、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疯魔。
而另一边的猎鹰,眼睁睁看着许梵中弹倒地,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中,也瞬间掀起了惊天骇浪!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剧痛狠狠击中了他的心脏!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顾不得自身的安危,猛地将手中那两把还在散发着滚烫青烟的手枪往地上一扔!
金属枪身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在这短暂停火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哪怕浪费一秒钟,都是在消耗许梵本就急速流失的生命!必须立刻求救!
他一把扯下窗户上那洁白的纱帘!缓慢地、清晰地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放弃抵抗,没有任何恶意。然后,他冒着可能被瞬间击毙的风险,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朝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彻底嘶哑变形:「别开枪!!!我们投降!!!人质受了重伤!!!需要立刻救治!!!重复!人质生命垂危!需要立刻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