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爱人的崩溃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820 字
永无止息的海风持续地拂过那些高大的棕榈树宽阔的叶片,发出永不休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遥远而模糊的海鸟鸣叫,凄清而孤独。
这些声音与房间里那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到令人窒息的「滴——滴——」声冰冷地交织在一起,日复一日,编织成一曲沉重而压抑的、关于囚禁与挣扎的生命乐章。
消毒水的冰冷气息在房间中无声蔓延,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连流动的时间都被这种气味浸染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辨,如同钝刀割肉。
黄昏黯淡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艰难地挤入,在房间内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犹如监狱的铁柱,无法驱散房间里那仿佛已浸入墙壁、无处不在的浓重阴郁与彻底绝望。
许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人偶。他又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透明,曾经清澈灵动、蕴藏着星辰大海的双眸,如今只剩下一片黯淡的死灰,像是蒙尘已久、再也映不出丝毫光彩的琉璃。
双目空洞地睁着,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细微的、蜿蜒的裂纹,仿佛能从那毫无规律的纹路中,窥见自己早已注定、一片漆黑的命运启示。
「警察为什么还没来救我······难道我要在这里被关一辈子······一辈子都要被这该死的瘾症折磨······」他无声地翕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嘴里的话犹如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击,带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反胃。
他无法控制地想象着未来数几十年,都要在这种无休止的性瘾和药瘾的双重折磨下苟延残喘,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身后单薄的病号服,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如同梦游般赤脚走向厨房,冰凉的脚底踩在光滑却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湿冷的脚印。
在这座孤岛上,他拥有形式上的「自由」。一路上,遇到的佣人恭敬地向他低头问安,无人阻拦他奔赴死亡。
他终于走到厨房那排闪着金属冷光的刀架前。目光掠过那些尺寸不一的刀具,刀身在窗外透进的夕阳余晖下,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芒,仿佛在向他发出一种温柔的、解脱的召唤。
许梵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握住了那黑色的刀柄。冰凉而坚实的触感瞬间透过皮肤传来,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慰感,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手腕猛地用力,将刀一下子抽了出来!
「铮——」一声轻微却极其清晰的金属嗡鸣声,在这过分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与此同时——宴观南正低声向身旁的猎鹰,交代着进一步加强岛屿安保的指令,语气冷硬而不容置疑。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厨房的入口,恰好捕捉到许梵那抹消瘦得令人心惊的身影,闪了进去。
一瞬间,他竟荒谬地以为许梵是饿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六年前的那个除夕夜,他难得系上围裙,在烟火气中亲手为许梵煮的那一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和蛋香的番茄鸡蛋面。那碗面,和他当时心中那份笨拙而滚烫的隐秘爱意······
然而,下一秒,刀锋反射出的那一道冰冷寒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眼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斩断,目光死死地锁在许梵手中那把闪着不祥之光的厨刀上。
小腹处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幻肢般的刺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六年前,腹部被许梵狠狠捅伤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跨越了时空再次凶猛地袭来,他清晰地闻到记忆中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当年那片从他指缝间涌出的、触目惊心的、粘稠的鲜红。
「砰——!」
他猛地从原地暴起,实木椅子被他骤然发力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但他丝毫顾不上!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慌,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凶兽,在他胸腔中疯狂地咆哮、冲撞、燃烧,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许梵!你长本事了!还想再杀我一次?!」他冲向厨房,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而剧烈地颤抖着。
站在他身后的猎鹰身体瞬间微微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颤抖的右手无声而迅疾地按在了腰侧冰冷的武器上,但他看向许梵的眼神,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不知道,如果这个人真得将刀捅向宴观南,他究竟忍不忍心一枪将对方杀死。
「不是的,杀人······是违法的。」许梵的眼神异乎寻常地清明而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他手中那危险的动作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令人心慌的对比:「六年前······我是病得神志不清······才会对你动手。我现在很清醒,如果我杀了你,那我与你又有什么区别······」
他轻飘飘地说着,仿佛在客观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遥远往事,然后将那闪着寒光的刀锋,稳稳地、决绝地架在了自己那白皙纤细、甚至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与脆弱无比的皮肤紧紧相贴,透出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结。
临死前的一瞬间,许梵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破碎的念头,最终却可笑地定格在一个极其现实的画面上——他的颈部大动脉被刀刃割开,鲜血喷溅三尺,将这片整洁的厨房弄得一片狼藉,甚至可能喷溅到光洁的天花板上。到时候清理起来真是太麻烦那些佣人了······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而且,这栋奢华的海景别墅闹出了人命,也许还会因此贬值,影响这里的房价······
宴观南看着许梵那近乎决绝、一心求死的动作,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抛入了万丈冰窖,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彻骨的、足以冻僵灵魂的寒意!这比许梵拿刀再次捅向他,更让他难以接受千万倍!
他控制不住地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许梵!把刀放下!我命令你放下!」
一抹虚幻而破碎的、近乎解脱的无助笑容,挂在许梵毫无血色的嘴角,他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仿佛在同这个世界,同宴观南做最后的告别:「宴先生······不再见了······」
「住手!!!」
宴观南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两个字,目眦欲裂,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猛烈收缩,仿佛那一刀是割在了他自己的心脏上!
他惊骇欲绝地瞪着许梵,眼睁睁地看到那雪白脆弱的脖颈间,一抹刺目惊心的红色迅速晕染开来,如同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却又带着令人心脏停跳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病号服的领口染上触目惊心的痕迹。
宴观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瞬间攥紧、捏碎!呼吸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胸腔里像是被疯狂灌满了沉重冰冷的铅块,堵得他几乎要爆炸!极致的恐惧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爬,死死缠绕住他疯狂跳动的心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那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皮肤冲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恶毒的威胁,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许梵你敢死!我就让你父亲!让你妹妹!让整个湖西市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听到宴观南这疯狂至极的威胁,许梵原本死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猛地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空洞的眼神里也骤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慌乱,像是彻底死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握着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刀尖因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更多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不断扩大的、猩红刺目的血花。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状若疯魔的宴观南,嘴唇微微张合,却因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宴观南看到许梵终于有了反应,强压下内心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剧痛,继续装出一副彻底疯狂、毫不在乎的凶狠模样:「你不信?你以为我在吓唬你?!」
他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伸出手,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几次差点因为颤抖而将手机滑落。手机屏幕冰冷的幽光映照在他那张扭曲、绝望、因极度恐惧而狰狞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用一种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如同机器般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命令道:「立刻!找到许梵的父亲和妹妹,处理掉!然后往湖西市各个公共场所、交通枢纽放置炸药!给我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让所有人都记住的恐怖袭击!」
他的声音里淬着剧毒和寒冰,眼中的疯狂和狠戾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射出来,让整个厨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那周身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压迫感,如同海啸来临前骤然退潮的死寂,压抑得让角落里的猎鹰都几乎无法呼吸。
猎鹰面色凝重如铁,紧抿着唇。看着许梵那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背影,和那截白皙脖颈上不断渗出的、刺目无比的红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莫名地抽紧发痛。
他从未见过宴观南如此彻底地失控,作为保镖,他多年的训练和本能都在告诫他必须无条件执行宴先生的任何命令,但此刻,他却对那个破碎的身影产生了一种强烈而致命的、不该有的保护欲和······怜惜。
他微微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维持着绝对专业和冷静的表象,只有那双背在身后、紧握到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天翻地覆的波动。
许梵在听到「恐怖袭击」这四个字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成两个黑点,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上更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又像是被瞬间浸入了万载寒冰之中,彻骨的寒意从头顶猛灌到脚底,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无辜的民众在剧烈的爆炸中哭喊、奔逃、化为焦炭的恐怖画面,耳边仿佛已经提前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建筑物的坍塌声和人们绝望凄厉的哀嚎!
「为······什么······?」他从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这几个气若游丝的字,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
「为什么?!」失去许梵的巨大恐惧如同最凶猛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宴观南最后残存的理智,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将他彻底推向了崩溃的悬崖边缘。
他双眼赤红如同滴血,歇斯底里地朝着许梵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淋淋的心脏里直接抠出来:「许梵!是你!是你先背叛我!你把我彻底毁了!现在你却来问我为什么?!与其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被全世界追捕!不如让所有人都来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彻底的疯狂,像是被困在陷阱里、身受重伤的猛兽发出的最后咆哮,带着一种要拉着整个世界一同毁灭的、令人胆寒的决绝。那双原本深邃迷人、时常含着温柔假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颗燃烧着熊熊黑色烈焰的焦炭,闪烁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你说!我的资产遍布全球,可以买下多少吨炸药?可以制造多少次「意外」?可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湖西算什么?!还有整个中国!整个世界!!」他咬牙切齿,嘴角扭曲地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的冷笑:「许梵!你尽管去死吧!像个可悲的懦夫一样一死了之!寻求你那廉价的解脱!但你死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再阻止这一切了!!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你今天的逃避!」
许梵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这可怕的未来图景抽干了,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摇摇欲坠。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座他土生土长的老家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哀鸿一片的人间地狱场景。
难道······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最终竟然是自己······?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无尽的绝望如同最深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灵魂,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变得空洞、呆滞、狂乱。
他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冰冷的橱柜上,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牙齿都不受控制地相互碰撞,发出「咯咯咯」的、令人心酸的声响。
泪水瞬间决堤,化作滚烫的瀑布,从他那双失焦且彻底呆滞的眼中疯狂涌出,迅速浸湿了他苍白的脸颊和病号服的领口。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巨大痛苦,握着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险些在那脆弱的脖颈上割出更深更可怕的伤口。
「小梵!!!」宴观南大惊失色,魂飞魄散!想也没想便不顾一切地、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向许梵!他甚至直接用自己的手掌,猛地一把握住了那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
「嗤——」锋利的刀刃瞬间深深地割破了他掌心柔软的皮肉,温热的鲜血如同小小的喷泉般猛地涌出,淅淅沥沥地溅落在地板、橱柜和他的西装上,染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般,只是凭借着蛮力死死抓住刀刃,不顾一切地将那把致命的凶器从许梵手中猛地夺了下来!
沾满了两人鲜血的厨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在骤然死寂下来的厨房里久久回荡。
许梵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如同风中残叶,随时都会碎掉。宴观南见状心脏猛地一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想也不想就伸出双臂,将那个冰冷、颤抖、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一把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那怀中躯体传来的冰冷温度和绝望的颤抖,让宴观南的心像是被瞬间浸入了冰海,又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张毫无生气、泪痕交错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小梵!小梵!你别吓我!我是骗你的!我骗你的!电话根本没有拨出去!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玉石俱焚!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失去你······我不能!」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甚至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崩溃的哭腔和哀求:「医生!医生快来啊!」
然而,许梵对他的呼唤和解释充耳不闻,只是全身冰冷地、剧烈地颤抖着,双目彻底无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像是灵魂已然飘离,只剩下一个破碎的、了无生气的躯壳。
宴观南流血的手掌狠狠按着许梵脖子上的伤口,两人的血液不断交融。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恐惧和后怕而颤抖得更加厉害,根本无法控制。
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越来越冷,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仿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碎,剧痛和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吞噬!
「小梵!看看我!小梵!」他一遍遍地、绝望地喊着许梵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无助和哀求,却始终得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彻底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宴观南。
猎鹰的目光匆匆掠过宴观南怀中许梵那张苍白如纸、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侧脸,以及脖颈上宴观南依旧在渗血的指缝,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作家想說的話:】
大结局倒计时,倒数第5章。
因为本文要完结了,我今天开了一个新坑——将出轨丈夫训成狗
直男攻婚内出轨→双性大佬受反攻→直男攻最终被训成狗雌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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