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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节

第187章 187我劝你去自首吧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3,389 字

  江枫深知宴观南在本省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警方内部极有可能已被渗透。为确保这次抓捕行动万无一失,他甚至不敢动用本地一兵一卒,而是不惜动用过往积累的人情,秘密请求了外省警力支援,对宴观南实施跨省抓捕。

  港海市的精锐警力根据许梵提供的详尽情报,如天降神兵般突袭了宴氏小镇,直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宅院。

  然而,当荷枪实弹的警察们破门而入时,迎接他们的,却只是一座空荡荡、死一般寂静的奢华牢笼。

  风穿过空旷的厅堂,卷起细微的尘埃,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姗姗来迟。

  江枫独自站在宴氏宅院冰冷的中庭,凛冽的寒风如锋利的刀片,刮过他紧绷的脸颊。院子里,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在光洁的青石板地上徒劳地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听在他耳里,尽是刺耳的嘲弄。

  他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挫败感的万分之一。

  「妈的,还是让这个畜生跑了。」江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困的野兽从齿缝中挤出的呜咽,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不敢去想象宴观南此刻究竟藏匿在何处,更无法预料那个曾经权势滔天的男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而最让他心焦如焚的是,以宴观南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脱身后第一个要报复的目标,毫无疑问会是那个刚刚给予他致命一击的「背叛者」——许梵。

  「立刻!马上!加强安全屋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江枫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厉声下令,语气冷峻如冰:「所有出入口、制高点,全部加派双倍人手!配备火力!一只苍蝇也不准随意放进去!」

  然而,即便布下这看似天罗地网的防御,江枫的心中依旧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充满了难以驱散的不安与忐忑。他太了解宴观南了,了解那个男人的手段、心智和其背后所掌握的惊人资源。

  宴观南若是决心要做一件事,尤其是复仇,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安全屋内,光线柔和却莫名压抑。

  许梵安静地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摊在膝头的书页。他的姿态维持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平静,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翻页的指尖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思绪早已飘远,不受控制地坠回了那些在宴观南身边、既痛苦又沉沦的日夜。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与触感。他仿佛又感觉到宴观南那带着薄茧的、灼热的手指,如何一遍遍、近乎偏执地抚摸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绝对的占有欲。男人低沉而饱含欲望的嗓音总在他耳畔响起,温柔却不容置喙,如同恶魔的呢语:「宝贝,我爱你······」

  那些夜晚,他的身体被一次次打开、侵占、填满。记得有一次,他被宴观南按在庄园主卧那巨大的落地窗前,冰凉的玻璃紧贴着他滚烫的肌肤,窗外是灯火璀璨、象征着他无上权势的庄园夜景,而窗内,他却像一件祭品,被迫承受着身后男人凶猛的撞击和占有。粗长的性器一次次深深楔入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玻璃上,每一次顶弄都仿佛要捣碎他的灵魂······

  回忆至此,许梵的身体竟可耻地产生了一丝反应。体内开始泛起熟悉而令人绝望的、密密麻麻的瘙痒感,后穴不由自主地微微翕合,空虚地渴望着被某种巨大而滚烫的东西狠狠填满、蹂躏——这是长期用淫药留下的后遗症,这种身体本能的渴望,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与自我厌弃。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江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带进一身屋外的寒气,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梵。」他没有任何寒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许梵的脸,直截了当地宣布了坏消息:「宴观南那个畜生跑了。而且,我们的人搜遍了他名下所有可能的产业,没有找到制毒窝点和枪支藏匿处的任何线索。」

  许梵缓缓抬起头,面颊上还残留着因方才那些不堪回忆而泛起的、未及褪去的潮红。然而,他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死寂,就那样直直地落在江枫焦急的脸上。他的神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惊慌,仿佛这个最坏的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狡兔三窟,他是个聪明人,没有那么容易抓住。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许梵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江枫的心上,带来一阵沉闷的回响。

  江枫眉头紧锁,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宴观南来找我,我无非两种结局。」许梵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就像在讨论窗外是否下雨一样寻常,唯有他握着书页、指节已然泛白的手,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着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要么,一见面他就杀了我,用最痛快的方式泄愤。要么······他抓住我,将我带回他藏匿的地方,慢慢地、一点点地折辱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此来偿还他认定的「背叛」。」

  他顿了顿,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绝望、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往我的牙齿里,植入一个最隐蔽的定位芯片吧,再撤掉所有的警力吧。」

  「什么?!」江枫瞳孔骤缩。

  「如果······如果运气够好,我能活到他把我带回去的那一刻。」许梵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也许,我能带你们找到他的贼窝,找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江枫震惊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仿佛一折即断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许梵,不了解他那清冷疏离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韧不屈的灵魂,以及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将自己投入地狱烈焰的惊人决心。

  许梵长着一张极其具有欺骗性的脸,清秀隽永的眉眼,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气质温润澄澈,怎么看都像一个不染尘埃、需要被人精心呵护的谦谦君子。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男人,内心却蕴藏着远超常人的、钢铁般的意志。他可以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替母亲和一众受害者讨回公道,为了终结那笼罩无数人的罪恶,毫不犹豫地押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乃至生命。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江枫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变得干涩无比:「你一旦落到盛怒的宴观南手里,你真的可能会死!甚至······会经历比死更痛苦千百倍的折磨!那会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死亡······」许梵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甚至极其缓慢地、扭曲地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解脱般的笑意:「死亡对我来讲,或许是一种慈悲的解脱。」

  江枫彻底沉默了,房间里落针可闻,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辨。他看着许梵那双仿佛看透一切、也已放弃一切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枫。我怕我万一死了,有很多事情再也无法公之于众。」许梵再次开口,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手中那本书缓缓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在刚才,我录制了一段视频,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一年之内没有取消发送,视频就会被公布。」

  江枫抬起眼,眼中带着疑问。

  「我将我这些年的所有遭遇,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许梵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提及宴云生如何在警察局强奸我时······我也提到了你,提到了你······当时为虎作伥时的······所作所为。」

  江枫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闪烁不定,下意识地避开许梵的直视。

  「看在······我们如今好歹算站在同一阵线的份上。」许梵的目光依旧直直地射向江枫,没有任何回避,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劝你去自首吧。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或许还能稍微像点样的结局。」

  房间里再次陷入极致的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冤魂在哭泣。

  江枫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沉重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好。等事情结束,我会去自首的。」

  许梵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了解江枫,这个人虽然曾在黑暗中迷失,犯下大错,但内心深处,终究还残存着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和底线。

  江枫抬起头,目光虽然复杂,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你想要的芯片,我会尽快安排最可靠的人过来处理。」

  许梵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地重新翻开了膝头那本书,目光低垂,落在那些他根本无心阅读的文字上,仿佛那单薄的纸页间,正书写着他为之献祭的、人生的最终篇章。

  窗外,风声更紧了,凄厉地呼啸着,疯狂拍打着窗玻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世界发出的最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