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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节

第186章 186东窗事发、爱人的背叛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6,432 字

  目送着许梵的车消失在街角,宴观南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几乎要漫出眼底。他迫不及待地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那座奢华却沉寂的宴宅。

  刚踏入大门,他便扬声唤来管家,语气中是罕见的雀跃与急不可待:「晚上我要求婚,你立刻安排人把家里布置起来,要最隆重最浪漫的布景!」

  管家闻声,原本恭敬的脸上瞬间堆满惊诧与狂喜,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确认道:「大少爷······您是说······您要求婚?!」

  「对,就今晚!」宴观南笑着点头,眸中光华流转,满是憧憬,「我要给小梵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管家激动地搓着手,连声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办,保证将宅子布置一新,配得上您和许少爷!」说罢,他便脚下生风般兴冲冲地去张罗了。

  宴观南目送管家离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许梵在精心布置的场景中点头应允的模样。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前厅。

  「妈。」他在母亲对面坐下,看着正在优雅用茶的母亲,脸上竟难得地浮现一丝少年人般的羞涩。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妈,我们家······有没有什么世代相传的宝贝?我想拿来当做求婚的信物······我今晚,想向他求婚。」

  宴母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目光沉沉地看向儿子,并未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语气凝重地问道:「阿南,阿云······去哪了?」

  「他······」宴观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含糊其辞:「你也知道爷爷的身子骨这些年不太好,我让他去瑞士侍疾了。」

  宴母显然不信,她眉头微蹙,语气严厉:「我听下人说,他是被几个保镖压上车的!我给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妈,你也知道阿云这个人总是不顾大局。」宴观南避重就轻,试图转移话题:「爷爷的身体和咱们股价息息相关,他却在这节骨眼上却犯懒,不想飞这一趟,我只好态度强硬一点······」

  「我只问你一句。」宴母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语气不容置疑:「阿生和许梵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

  「······」宴观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他迅速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强作镇定地反问,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他和小梵?他们怎么了?」

  宴母想起除夕夜宴会上瞥见的那一幕,胸腔中怒火翻涌,一把将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出的茶水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她顾不得擦拭,恨铁不成钢地厉声斥道:「他们两人眉来眼去,连我都看出了端倪!你是被那个许梵迷了心窍,竟毫无察觉?!」

  「嗨~~~妈,您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宴观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摆出一副觉得母亲大惊小怪的模样:「我先前不是和您提过,他们以前是同学,相识多年,感情比旁人亲近些也是正常,您怕是误会什么了。」

  宴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古人云:捉贼拿赃,捉奸在床。她终究没有亲眼见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仅凭直觉和些许蛛丝马迹,确实难以给许梵定下死罪。更何况,她最不愿见到兄弟二人,因一个外人而同室操戈,心底深处,她甚至希望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里,她决定暂且按下此事,将话题重新拉回求婚上。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却带着深深的审视:「你方才说······求婚?」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宴观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阿南,许梵的确容貌出众,气质非凡。但情爱二字,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一木不成林,无水难行舟!剃头挑子一头热,是没有结果的!」

  「妈,不是我一头热!他是真的被我打动了!」宴观南急切地反驳,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渴望:「这一次我完全没有逼迫他,是他心甘情愿主动提出的!我们约好了今晚交换信物!」他热切地望着母亲,渴望得到她的理解与祝福。

  宴母只觉得儿子这番话如同痴人说梦。她看人一向精准,这几日冷眼旁观,许梵言行举止间疏离冷淡,哪里像将大儿子放在心上的模样?反倒是自己的儿子,一副神魂颠倒、深陷情网无法自拔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真是片刻都离不开许梵的身边。

  可有些人,他的出现,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教会别人,永远不要心存不切实际的妄想。有些南墙当局者迷,旁人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无用。非得亲自撞得头破血流,痛彻心扉,才有可能幡然醒悟,原来这世间有那么多事,终究是徒劳无功。

  用尽手段强留留下的人,又怎会是真正的天赐良缘?可若不让大儿子耗尽最后一丝爱意,他又怎会甘心说离开?

  她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将满腹的忧虑与劝阻咽回肚里,视线移向窗外,选择了沉默。

  宴观南并非没有珍宝,身为拍卖行的常客,他手中奇珍异宝无数。但他只想给许梵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就像他对许梵的爱意一样,纯粹、热烈、毫无保留。

  更何况,许梵曾说那所谓的定情信物是其亡母遗物,他自然也要寻一件足以与之匹配的传家之宝,方能彰显他的郑重与诚意,让许梵明白,他是真心想要与对方共度余生,白首不离。

  许梵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他也真心渴望能得到母亲——这世上他最重要亲人之一的祝福。

  宴观南见母亲沉着脸不语,心中焦急万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将他乌黑的发梢染得微湿。

  他抬手擦了擦汗,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恳切,再次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求您了!就帮我这一次!」

  宴母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虑。她这个长子,自幼性子就执拗无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成年后手握权柄,更是鲜少对人低声下气地说过一个「求」字。如今这般模样,可见是用情至深,已陷得太深。

  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你连宴氏家主的信物戒指,都早早给了许梵,我这里······哪里还有比那更贵重的东西······」

  「妈,您再仔细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压箱底的宝贝!」宴观南不肯放弃,语气中的急切与哀求更甚。

  宴母终究拗不过大儿子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期待,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罢了,随我来吧。」

  宴观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走向她所居住的院落。宴母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终停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她拉开那把雕花繁复的红木椅,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打开梳妆台最底层那个常年锁着的抽屉,从深处取出一只包裹着深红色丝绒布的长形盒子。那丝绒布显然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微微泛白褪色,但触手依旧细腻柔软,宛如抚摸一段被时光浸染的旧梦。

  她动作极轻极缓地解开丝绒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露出里面一只色泽沉郁的雕漆木盒。木盒盖子上,精雕细琢着盛放的牡丹,花瓣层叠舒展,栩栩如生,每一刀都凝聚着匠人心血。

  宴母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巧钥匙打开木盒。盒内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串白玉手串。

  那白玉莹润如凝脂,触手生温,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饱满,大小一致,光泽内敛柔和,一看便知是极品和田美玉,历经岁月抚摸,更显温润通透。手串中间,巧妙地缀着一颗晶莹剔透、鸽血红般的宝石,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艳夺目,瞬间点亮了整串白玉的静谧,华贵却不失典雅。

  手串下方坠着红色的丝线流苏,那流苏也已显旧色,随着宴母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整串手串华美而庄重,带着时光沉淀下的厚重与底蕴,其价值与意义,远非市面上那些闪亮的新物所能比拟。

  「这是你外婆当年的嫁妆,后来我出嫁时,她传给了我。」宴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将手串轻轻放在宴观南摊开的掌心里,眼角泛起湿润的泪光。她虽不看好这段感情,甚至心怀忧虑,但此刻,她只是纯粹地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得偿所愿,获得幸福。

  宴观南紧紧握住那串犹带着母亲体温和家族历史的白玉手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许梵所赠的、他视若珍宝的黑色佛珠,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站起身,一把将母亲拥入怀中,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哽咽:「谢谢妈!谢谢您!」

  他告别了母亲,怀揣着那串沉甸甸的白玉手串和满腔滚烫的期待,亲自去前厅监督管家布置求婚场地。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要求做到极致完美,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浪漫都浓缩于此。

  吃过午饭后,他回到自己的院落,怀着虔诚的心情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精心熨烫过的定制西装,将领带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俊朗得令人移不开眼。

  随后,他便早早地来到精心布置好的前厅,坐在沙发上,开始焦急又甜蜜地等待着许梵的到来。

  时间在期待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沙漏,一点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前厅,将那满室的浪漫温馨渐渐染上了一层恍惚的落寞。

  从宴氏小镇到湖西,来回正常不过两小时多车程。纵然被什么事耽搁了一会儿,或是遇上晚高峰堵车,这个时间点,许梵也早该到了。

  宴观南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越缠越紧。他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咔嚓——」

  那一刻,前厅明明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宴观南却仿佛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像是一颗无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炽热的心脏,留下一个冰冷空洞的窟窿。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瞬间变得冰凉。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凝固死寂的空气!宴观南几乎是惊跳起来,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卑微的希望——是小梵!

  可屏幕上闪烁的,却是「老K」两个字——这是他安插在省厅内部一条重要的眼线,非必要,对方绝对不会联系他。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灼热的烙铁或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艰难地按下了接听键。

  「宴先生!出大事了!」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甚至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港海的警方知道您在老家,已经集结人手出发!直扑您来的,您快躲起来避避风头啊!」

  这番话,如同数道惊天霹雳,接连在宴观南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周围奢华的一切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你说什么?!」宴观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这不可能!他们疯了,凭什么?!」

  老K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这种跨省联合的大行动,手续极其复杂!对方手里肯定已经掌握确凿无比的证据链!宴先生,您仔细想想,手底下是哪一条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吃里扒外??!必须早点清理门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宴观南握着手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麻木和空白。脑中却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那间严密看守的书房!只有他自己、宴云生和······许梵进去过!

  是许梵!

  是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着、爱着、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是那个他以为终于被自己感动、愿意接纳他、甚至与他共度余生的人!

  是那个他今晚满怀欣喜、精心准备要求婚的人!

  竟然······竟然是他背叛了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淬毒的匕首,以最残忍的方式,精准无比地捅穿了他的心脏,并狠狠绞碎!

  「哐当——」手机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厚软昂贵的古董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像一声丧钟,在他灵魂深处敲响。

  他眼前彻底一黑,耳边只剩下血液逆流和世界崩塌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像是无数厉鬼在尖啸,又像是地狱的大门在他脚下轰然洞开。

  震惊、难以置信、被彻底背叛的愤怒、以及灭顶的恐惧······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海啸般翻江倒海地涌上心头,瞬间将他彻底吞噬、淹没!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小腿猛地撞上沙发的边缘,才勉强借助这股力量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他茫然地抬起头,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夕阳早已彻底沉沦,天边只残留着几缕如同血丝般猩红诡异的残霞,将那原本金色的云层边缘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仿佛上天也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残余的微弱光线被凛冽的寒风迅速吹散、吞噬,冰冷孤寂的冬夜开始全面笼罩大地,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渗透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深沉,无月无星,黑洞洞的,仿佛自此再也迎不来任何天光。

  宴观南总以为自己情根深种,爱得足够炽热、足够持久,总能焐热一块坚冰,总能等到铁树开花。

  山盟海誓犹在耳边滚烫地回响,却没想到,这场由他一个人主导的痴心妄想,以怦然心动开场,终将以心碎成齑粉的方式惨淡落幕。

  电影故事都太过仁慈,总让主角凭着一颗真心,历经磨难后终能感动所爱之人,连破镜也能重圆。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可笑,他付出的一颗真心,在对方眼里只怕廉价无比,可以毫不留情地随意糟蹋,生生踩进污浊的泥地里,还要碾上几脚。

  无数回忆疯狂地涌入脑海,那些他对许梵毫无保留的付出、极尽所能的讨好、小心翼翼的爱护······此刻全都化作了一个个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扇得他双眼赤红,目眦尽裂!

  而所有许梵曾给予他的那些短暂温存、那些看似羞涩的回应、那些欲说还休的眼神······此刻也全部露出了狰狞的真相,那一切不过是虚情假意的表演!

  脑海中所有那些如同彩色泡沫般虚幻的幸福光影,每一幕都在疯狂地嘲笑他的愚蠢、他的自作多情!

  一个人究竟要傻傻地等待多少次,付出多少真心,才能彻底醒悟——山鸟与鱼,本就不同路,从相遇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一颗真心究竟要被无情地戏耍、践踏多少次,才会变得千疮百孔,彻底裂开、碎掉,再也流不出一丝热血,只余下无尽空洞与冰冷的回响?

  浓重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彻底笼罩了宴观南,他的世界从此陷入了永夜,再也不会有一丝曙光。

  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鬼迷心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上演着一出无比滑稽可笑的独角戏!

  剧烈的痛意似最阴毒的鸩酒,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尖锐的砂石在他的五脏六腑、周身血脉里疯狂地研磨、啃噬,令人痛不欲生!

  心脏更是如同被无数淬毒的尖针同时刺入,反复搅动,痛彻心扉,无以复加!

  他那一双原本深邃黑亮的眼眸,此刻变得黑洞洞的,宛如两面被彻底击碎、再也反射不出任何光亮的镜子,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腔中最深处撕裂而出,嘶哑、破碎,却又陡然拔高,变得异常高亢尖锐,近乎癫狂!

  那笑声翻滚着浓郁的血腥味,不仅穿透了他自己的耳膜,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撞击,震得他头皮发麻,神魂都在颤栗!

  癫狂的笑声在这空旷奢华却冰冷无比的前厅里激烈地回荡、撞击着光洁的墙壁,又扭曲地反弹回来,最终竟仿佛冲破了厚实玻璃窗的阻隔,在死寂的寒夜里炸裂开来,如同道道惊雷穿云裂石,响彻云霄,显得尤为凄厉可怖!

  他笑得浑身剧烈颤抖,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猩红一片,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般疼痛,溢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彻底模糊了他早已看不到希望的视线。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他眼角滑落,划过冰冷的脸颊,最终流入口中。那苦涩咸腥的味道在舌尖猛烈地蔓延开来,竟比黄连还要苦上千万倍,让他几欲作呕。

  他就这样又哭又笑,两种最极端的情绪在他身上疯狂地交织、撕扯,将他折磨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突然,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咽喉,硬生生掐断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喉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绝望地上下滚动。

  他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却根本无法抑制住体内那股疯狂翻涌、直冲喉头的腥甜气血——「噗——!」一大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如同绝望的泼墨,溅落在脚下洁白无瑕的羊毛地毯上,瞬间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妖异无比的猩红!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流下,滴滴答答,殷红刺目,红得就像早上,他揽着许梵的腰,一起写下的那副春联的颜色。

  ——「愿共晨昏千万日,岁岁年年伴卿卿」。

  原来这一切,终究只是他宴观南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就在这时,宅邸大门口那副墨迹犹新的春联,右边那张写着「岁岁年年伴卿卿」的红纸,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冬夜的寒意与心碎的风,粘附的浆糊失去了效力,骤然从门上飘落,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一阵寒风卷着,不知吹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