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5彻底背叛宴观南,逃跑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3,865 字
新年的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整座尚在沉睡的城市淡淡地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庭院中传来几声零落的鸟鸣,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丝冷冽的梅花幽香。
宴府之内,大红灯笼高悬,彩绸招展,处处彰显着精心布置的喜庆,然而这派富丽堂皇的人造祥和,却像一张华丽而冰冷的锦缎,覆盖在所有真实之上。
许梵静立廊下,望着这片刺目的喧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与周遭的暖色格格不入。
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他已经偷偷查看了那个藏在身上的U盘,里面的资料一桩桩一件件,够宴观南判死刑一百次。小小的U盘此刻像一块灼热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转向身旁的宴观南,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我要回湖西一趟。」他顿了顿,补充道,像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家事:「大过年的,得回去给我爸拜年。」
「我陪你!」宴观南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他自然而然地握住许梵的手,掌心滚烫,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热切。
两人见过宴母,下一步,理所应当该是拜见许父,他已在心中将这段关系勾勒出完整的未来。
许梵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迎上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放得轻软:「观南,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带你去见他。」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我其实······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你,这次没有带来。我想了想,还是亲自回去取来才好。」
「什么礼物?」宴观南果然被吸引,眼中光华更盛,宛如星辰坠入,全然聚焦于许梵一人身上,期待着他的答案。
「现在不能告诉你:」许梵垂下眼睫,轻声卖了个关子:「是惊喜呢······」
话未说完,宴观南已急切地接口:「我陪你一起去取······」他仍沉浸在许梵主动提及礼物的欢欣中,丝毫未察觉这甜蜜话语下隐藏的锋利刀锋。
他满心欢喜,只当这是许梵终于彻底向他敞开心扉的证明,胸腔被一种近乎胀痛的幸福感填满。
许梵心中焦急如焚,计划至关紧要,绝不能让宴观南跟随。他眼波微动,忽然上前一步,主动伸手环住宴观南精壮的腰身,微微踮起脚尖,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印在对方唇上。
他用自己所能编织出的最温柔的语调,近乎呢喃:「我去去就回,晚饭前一定回来吃团圆饭。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言罢,他手臂微微收紧,再次仰头吻了上去。这一次,宴观南迅速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深深回吻住他。
这个吻缠绵而充满占有欲,带着不容错辨的炽热爱意,几乎要抽空许梵胸腔内所有的空气。唇舌交缠间,尽是宴观南身上熟悉的凛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新年特有的冷冽梅香,霸道地侵占了许梵所有的感官。
分开时,宴观南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深情,他拇指轻轻摩挲着许梵微微红肿的下唇,嗓音低哑:「宝贝,我不想和你分开······一秒都不想······」
许梵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和近乎烫人的情感,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却是因为负罪与恐慌。他不得不继续将这出戏演下去。他轻轻推开宴观南一些,故作忧愁地蹙起精致的眉头,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观南,其实那礼物······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宴观南的反应,见对方毫无怀疑,眼中只有更甚的心疼与郑重,才继续用气声编织谎言:「我想把它送给你,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与期盼:「所以,你不许敷衍我,也要给我准备一件定情信物,好不好?」
不擅长撒谎的他,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闪烁,几乎不敢直视宴观南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
「定情信物」四个字,像最甜的蜜,瞬间灌满宴观南的心脏,他完全被这巨大的「惊喜」击中,沉浸在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里。
他激动地再次握紧许梵的手,指尖因强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俊美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激动的红晕,语无伦次地承诺:「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你······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他亲自将许梵送到主宅停车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入许梵手中。那是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颜色张扬炫目,在稀薄的阳光下闪耀着近乎嚣张的光芒。
宴观南知道许梵买了一辆红色保时捷,便以为他钟情这般炽烈的颜色,却不知那本是许梵为崔阳准备的礼物。
他总是这样,捧出一颗赤诚真心,却总在阴差阳错间,误会着许梵的一切。
许梵沉默地接过钥匙,坐进低矮的驾驶座。发动引擎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宴观南一眼。那人站在车外,笑容灿烂,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共同描摹的未来蓝图。
这一刻,巨大的愧疚如同冰水,兜头淋下,浇得他心口刺痛难当。他告诉自己没有错,对付宴观南这样恶贯满盈、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用任何手段都是正义所需,都是为母亲报仇,为那些枉死者伸张。
但是······他终究糟践了一颗毫无保留捧到他面前的真心。
母亲早已离世,父亲有了新的家庭和寄托,这茫茫人世,或许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宴观南这样,偏执、疯狂、却又如此纯粹地爱着他。
人的一生冗长,世事无常。今日一别,山高路远,或许便是永诀。这段扭曲纠缠、始于仇恨与阴谋的关系,竟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无法拥有。
想到此处,眼中难以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热意。他慌忙低下头,隔着冰冷的车窗玻璃,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再见了。」
下一秒,他猛地踩下油门,性能卓越的跑车如同红色利箭般弹射出去,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新年清晨伪装的宁静,吵得人耳膜生疼,心绪烦乱。而忍了又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
跑车驶出一段距离,许梵才将车速稍稍放缓。他腾出一只手,胡乱抹去脸上狼藉的泪痕。泪眼朦胧间,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宴观南目送自己的身影越来越小,而自己的双眼越发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激荡得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将车开进服务器。
他单手在裤子口袋中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而坚硬的小方块。他将其掏出——那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是他与江枫之间唯一的联系纽带。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开机键,屏幕微弱地亮起,显示着岌岌可危的电量。
许梵顾不得那么多,熟练地按下一串铭记于心的号码,拨出。
「嘟——嘟——」
等待接通的彩铃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每一声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喂?」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江枫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困倦。
「江枫!我拿到了!」许梵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未散的哭腔:「这一次,我终于拿到了宴观南的罪证!」
「证据在哪?你现在人在哪里?」江枫的声音瞬间清醒,语气急促,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担忧:「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青山市通往湖西的高速入口附近的服务区。」
「好!待在那边别乱动,我立刻来找你!」江枫当机立断。
两人在高速路旁僻静的服务区角落碰了头。江枫接过那枚小小的U盘,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他迅速将其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息凝神,开始查看。
随着加密文件被逐一打开,屏幕幽光映照着他的脸,表情从最初的严肃审慎,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许梵!你立了大功!」江枫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许梵的手臂,激动得难以自持:「证据确凿!走私、洗钱、卖淫,甚至还有毒品和枪支交易······这些足够让他死一百次!我立刻向上级申请,协调力量,对他进行跨省逮捕!」
他兴奋地规划着,语速极快:「宴观南势力太大,湖西市已经不安全了!我马上给你安排一个安全屋,你先躲起来,等我们成功实施逮捕,将他送进监狱,你再出来!」
兴奋的江枫滔滔不绝,像个终于完成了艰巨任务、看到曙光的孩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许梵疲惫地站着,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确凿的罪证,想象着宴观南银铛入狱的模样。
为母亲报了仇,为这座城市铲除了最大的毒瘤,终于迎来了大快人心的结局。
他觉得紧绷的神经疲惫至极,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幽暗沙哑:「你看着安排······」
「好!我把一个地址发到你这部手机上,你立刻过去,一刻都不要耽误!会有人接应你!」江枫依旧处于兴奋状态,快速操作着手机。
「嗯。」
江枫提供的地址位于港海市,一个宴观南势力难以触及的地方。从当前位置出发,上高速大约需要七小时车程。
许梵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未知的「安全」之地驶去。车窗外,是新年的景象,却在他眼中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蒙的色块。
抵达目的地后,两名身着便衣的警察早已等候在此,神色警惕。他们迅速而专业地将他接应进屋,递过来一套全新的、毫无特征的衣物,要求他立刻将全身衣物鞋袜从头到脚更换一遍,包括手机、香烟、打火机等所有个人物品,一律不许携带。
许梵机械地照做着,冰冷的布料贴附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陌生的触感。他换下了所有,却唯独遗漏了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钻石耳钉。
这枚耳钉他已佩戴许久,耳帽镶嵌得极为牢固,几乎与他融为一体,他已经习惯于它的存在,甚至忘记了他来源于宴观南。而他鬓边垂落的发丝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耳廓,连经验丰富的警察也未曾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
两名警察确认他更换完毕,仔细检查了换下的衣物后,领着他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
车子再次启动,在港海市的街道上绕行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驶入一个普通居民小区,进入一套陈设简单的房子。
许梵、江枫,以及那两位尽忠职守的警察,他们都无从知晓——那枚被遗忘在许梵左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深处,精巧地隐藏着一个微型定位器。
此刻,它正无声地、持续地,向着它的主人宴观南,发送着许梵精确无误的实时位置。
【作家想說的話:】
本文的第一部快要进入尾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