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8两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过年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4,780 字
宴母优雅地执起那只骨瓷白的茶杯,杯中沏的是上好的明前龙井,茶汤清亮,氤氲的热气带着清幽香气袅袅升起,短暂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茶香在舌尖蔓延,随后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转向身旁的许梵,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问道:「小梵啊,听说你是留洋回来的,在瓦尔塞基亚待了不少年头,那边风土人情怎么样?伯母都没去过呢。」
许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失控地加速狂跳起来。
并非宴母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恰好被安排在两兄弟之间,在宽大桌布的遮掩下。宴云生一只不安分的脚,正隔着质料精良的西裤,精准而亵渎地按在他腿间敏感的部位。指尖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灼人的温度,恶意地在那已然微微抬头的前端揉按打圈。被宴云生如此亵玩,尴尬和屈辱感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的神经。他恨不得立刻离席,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在昂贵的皮鞋里无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
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用疼痛逼迫自己维持表面那摇摇欲坠的平静。藏在桌下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回道:「嗯,瓦尔塞基亚气候挺好的,终年日丽风和,很少下雨。风景也美,水软山温,好山好水好沙滩,很适合居住。」
「瓦尔塞基亚是不错。」宴云生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地加入谈话,他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不过哪有国内有意思,夜店够嗨,雪茄够醇,洋酒够烈,那才叫玩得尽兴。」
他说话间,桌下的手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尖恶劣地隔着布料,若有似无地抠弄着那最敏感的尿道口位置。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梵瞬间绷紧的侧脸,语气暧昧地发出邀请,仿佛只是兄弟间寻常的玩乐提议:「小梵,晚上一起玩呗?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玩了,我知道几个好地方,保证让你开心······」
这番话已然说得相当露骨,丝毫没有避讳就坐在一旁的宴母。许梵被他这肆无忌惮的骚扰气得脸色发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胸腔里翻涌着恶心和暴怒,几乎控制不住想将面前那杯滚烫的茶水泼到对方脸上。
宴观南将弟弟那不加掩饰的轻佻举动和暧昧言辞尽收眼底,眉头紧紧皱起,不悦之情如同阴云般笼罩在眉宇间。
他声音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宴云生:「你坐长途飞机回来也累了,晚上好好在房间休息,别想着胡闹。」
「大过年的,玩一下怎么了嘛!哥你也太没劲了!」宴云生仗着宴母在场,有恃无恐地回嘴,甚至摆出一副委屈又不满的神情,语带挑衅地直接戳宴观南的痛处:「你年纪又大,还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怪不得小梵不喜欢你!谁受得了天天对着你这张阎王脸!」
世上敢这样当面挑衅宴观南的人数不出几个,他何时受过这等气,宴云生这话可谓精准地踩爆了他的雷区。
「你——!」他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现,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怒意,几乎控制不住当场就想出手教训这个混账。
「好了!」宴母端坐主位,手中那杯特级龙井『御前八颗』放下,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中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谁也不许『封年』,安生吃饭吧。」【注:封年是农村土话,意为过年期间,家长不能责骂小孩,不然就封年了,来年小孩会被从年头骂到年尾,诸事不顺,多灾多难。】
她一向溺爱这个小儿子,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出言偏袒。她话音刚落,守候在一旁的仆人们便如同得到指令般,开始井然有序地将一道道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
宴母发了话,宴观南与宴云生纵然心中各有滔天怒火,也只能暂时强行压下,勉强闭上嘴。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彼此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
若是平日,宴云生绝不敢如此造次,他深知哥哥的手段和脾气,宴观南若是真动起怒来,那绝不是他能承受的。但此刻有宴母这座靠山在场,他便有恃无恐,言行越发嚣张得意。
晚膳过后,宴母在客厅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悠然坐定,端起一杯热茶,轻抿一口,氤氲的茶香似乎驱散了些许方才饭桌上的火药味。
宴观南见许梵独自坐在一旁,眉眼低垂,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甚至郁郁寡欢,便放下手中的茶杯,主动走过去,靠近他,语气温和地关切道:「一直待在这老宅里是有些闷,你想玩点什么?我陪你。」
许梵微微一怔,抬起眼眸,琉璃似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心不在焉,反问道:「有什么玩的?」
宴观南自己却陷入了沉思,他平日的休闲方式极其有限,无非是品鉴收藏各种名茶,或是去拳击馆通过剧烈的运动来发泄压力、放松身心。然而,这两样似乎都不适合此刻的许梵。宴氏老宅的茶叶自然是顶级的,但许梵显然对此道毫无兴趣。至于打拳······那就更不合适了,他哪里舍得让许梵上场挨打,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只有挨揍的份?
他仔细回想,似乎每次带许梵出门,不是吃饭,还是吃饭,模式单调乏味。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像弟弟口无遮拦所说的那样,过于老气横秋,不懂得年轻人喜欢的乐趣,缺乏情趣?
他苦恼地皱起眉头,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种娱乐方式,却又一一被自己否定。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将问题抛回给许梵,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恳求:「小梵你想玩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
许梵本就不是喜爱热闹喧嚣的性子,比起去人声鼎沸的娱乐场所,他更宁愿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看看书,或者干脆专心工作。
他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说道:「算了,没什么特别想玩的。回屋吧,还能睡前看会儿书。」
「别呀!看书多无聊!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在看书上!」宴云生一听许梵要回房,顿时急了,一个箭步拦在前面,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几分夸张的急切:「麻将,德州,牌九,二十一点······能玩的可多了!要是觉得这些太俗,咱们玩点雅的?飞花令、曲水流觞,或者来几局双陆、投壶也成啊!」
说起玩的,宴云生可是样样精通。
宴母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开口道:「你们兄弟俩都在,加上小梵,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凑一桌。要不要打麻将?也算过年应个景。」她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试图调和气氛的努力。
宴云生最近被宴观南防得紧,很少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许梵,此刻见母亲提议,正中下怀,连忙拍手附和,表现得像个兴奋的大男孩:「好哇好哇!妈这个提议好!就打麻将吧!」
许梵看着宴母温和的目光,不好拂了长辈的好意,只得压下心中的不耐,勉强点头答应道:「行,不过我不怎么会玩这些。」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是,四人起身,移步至专门辟出的棋牌室。室内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下,一张沉实的自动麻将桌已然准备就绪。
宴云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如何在牌桌上大展身手,尤其想着要怎样「赢」过许梵。
他故作轻松随意地开口,抛出早已想好的提议:「光打麻将没意思,总得有点彩头才刺激。不过玩钱忒俗气。不如这样,赢得最多的人,可以向输家提一个条件,怎么样?」他的司马昭之心,几乎写在脸上。
下一秒,许梵和宴观南几乎同时开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异口同声:「不行!」
听到这异口同声的拒绝,宴云生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转身就向宴母求助,他抓住宴母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道:「妈~你看他们两个!又合起伙来欺负我······大过年的,玩一下嘛,又不是真要怎么样······」
宴母最是疼爱小儿子,经不住他这般软磨硬泡,心早就软了,便笑着开口帮腔道:「小梵啊,别怕,小赌怡情嘛,就是大过年图个乐呵。伯母给你撑腰,谁要是真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伯母帮你出就是了,绝不会让你吃亏。」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梵的手背,语气慈爱,仿佛只是在纵容孩子们玩闹。
「······好吧。」许梵看着宴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容,又瞥了一眼宴云生那副得意的嘴脸,心下厌烦至极,却也不好再强硬反对,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这场荒唐的赌局。
他抬起眼,看向宴云生,语气平静地问道:「麻将的规则是什么?怎么算赢?」
宴云生闻言,简直喜出望外,脸上惊讶的表情夸张得有些失真:「什么?你从来没打过麻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许梵诚实地点了点头:「没接触过这些,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种东西。」
一旁的宴观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不安。
看到许梵这副完全是新手的样子,宴云生心中狂喜,仿佛已经预见胜利在向他招手,他摩拳擦掌,势在必得,已经开始想象赢了之后要如何提出一些龌龊的要求。
宴母见状,也笑着说道:「没事,听阿南夸你聪明得很,脑子活络,这东西不难,一学就会,以你的聪明劲儿,肯定很快就能上手。」
宴观南闻言,心里的担忧却不减反增。他走到许梵身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极其耐心且详细地向他讲解着本地麻将的基本规则、牌型、算番方式,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技巧都倾囊相授,生怕他因为不懂规则而吃了亏,输了这场明显不怀好意的赌局。
虽然说麻将桌上通常是各自为战,但宴观南私心里几乎是毫无原则地希望许梵能赢。他一边打着自己的牌,一边绞尽脑汁地观察着牌局,思考着许梵可能需要什么牌,自己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喂」牌给他,甚至盘算着故意点炮给他。
然而,宴母的偏心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她一心只想让小儿子开心,也各种给宴云生喂牌,甚至用眼神暗示宴观南放水。她的偏袒和干预,使得这场原本或许能有点趣味的娱乐活动,彻底变成了许梵和宴云生之间一场极不公平的暗中较量。
令人意外的是,许梵虽然是第一次接触麻将,但或许是有所谓「新手光环」的加持,他第一把起手的牌就出奇地顺,条、筒、万分布均匀,且很快便听牌了。宴观南几次想暗中相助,却发现许梵似乎根本不需要。
最后,在宴云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许梵淡定地将手中的牌推倒——虽然只是一副得分最低的「屁胡」,但确确实实是他先胡牌了。
「哥!你这偏心也偏得太厉害了吧!真当我是瞎子看不见吗?」宴云生一把将自己面前的牌推倒,气得哇哇大叫,脸上写满了不服和恼怒,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宴观南。
宴观南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许梵便先一步出声,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清晰地说道:「技不如人就愿赌服输。打牌也好,做人也罢,总该有点牌品和风度。」他这话看似在说牌局,实则意有所指。
许梵这番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刺的话语,非但没有平息宴云生的怒火,反而像往油锅里滴了水,瞬间炸开了。
宴云生磨了磨后槽牙,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许梵:「呵,一把而已!得意什么!再来!我就不信了!」
许梵看着宴云生这副输不起的嘴脸,心中冷笑一声,决定好好磨一磨这位二世祖的嚣张气焰。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他来说,麻将桌上总共144张牌,它们的流转和分布,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如同刻印在脑中一般。
第二局刚开始,许梵的行为就显得格外诡异。他每拿到四张牌,只是目光随意地扫过牌面,便直接将其盖在牌桌上,背面朝上,他竟然要和宴云生玩起了「盲打」!
等到所有牌都摸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牌桌上行云流水般一抹,面前的牌依旧保持着背面朝上的状态,流畅地码成了一条整齐的长龙,整个过程看都没多看那些牌一眼。
宴观南见许梵这么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小梵,你在坐庄,这把你赢的多,万一输了也输得多,小心些。」他担心许梵托大。
「哦。」许梵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那手指在棋牌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如玉,骨节分明。指尖在那一排背面朝上的牌上缓缓滑过,最终停在其中一张上,食指微曲,轻轻一勾,精准地将那张牌推了出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他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棋牌室里清晰地响起:「一筒。」
桌面上,那张被推出来的牌翻过来,牌面赫然正是一个清晰的「一筒」!
宴云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宴母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讶异之色。宴观南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许梵那副淡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紧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骄傲与更深担忧的复杂情绪。
牌局,才刚刚开始。而许梵的反击,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