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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节

第173章 173与魔鬼的交易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6,786 字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冰冷而冗长的忙音,许梵手中的手机屏幕倏地暗了下去,光滑的玻璃表面模糊地映照出他此刻冷峻而彻底绝望的面容,如同一面映照地狱的残破镜片。

  他全身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尖冰凉得如同刚刚浸过雪水,失去所有血色。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再一次疯狂地回拨那个号码,然而听筒里只传来用户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那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他难以置信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单调而刺耳的嘟嘟忙音,每一声都如同一根尖锐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耳膜,穿透鼓膜,直刺大脑深处最脆弱的神经。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挤压,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和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手机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闷响,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但他却丝毫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已被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所吞噬。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泛起大片大片的空白雪花,耳边却无比清晰地、魔怔般地反复回荡着谢怀雨最后那句如同地狱传来的判词——「她这辈子所有的苦难,全部是因为你的存在」。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焦糊声,深深地、残忍地烙印在他的心头,留下永恒的、溃烂的伤疤。

  恐惧、绝望、悔恨、滔天的愤怒······各种极端情绪如同决堤的狂暴洪水,又像是地下翻滚奔突、寻找着出口的灼热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疯狂地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痛苦地捂住脸,温热的泪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指缝汹涌滑落。

  他突然猛地抬起头,睁开一双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绝望和愤怒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疯狂地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内而外撕裂开来!

  不行!他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谢怀雨的话未必就是真的!他必须去找沈星凝,必须亲眼确认对方的安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注入他几近崩溃的身体。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外。

  那辆红色保时捷跑车的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轰鸣声撕裂了黄昏时分相对宁静的空气。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同脱缰的红色野马,又似离弦的血色箭矢,疯狂地飞驰在车流渐密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与天边残留的、如血般的夕阳余晖混杂在一起,在他焦急万分的脸上飞快地交替闪烁,明暗不定,映照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他双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凸起,泛出青白色,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呐喊:找到沈星凝!一定要找到她!

  很快,他以一种近乎危险的速度冲到了沈星凝家楼下。车子甚至来不及停稳,他便推开车门,几步冲上楼,站在那扇门前,手指颤抖着,急促地、一下接一下地猛按门铃,仿佛要将那按钮按进墙里!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而刺耳的门铃声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反复回响,碰撞出令人心慌的回音,然而门内却始终死寂一片,无人回应。

  他赤红着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沉重而快速的跳动都带来剧烈的撞击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恐惧和担忧像无数条带有剧毒的细蛇,冰冷而粘腻地缠绕上他的心脏,吐出信子,疯狂地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让他几乎快要彻底发疯!

  绝望之下,他握紧拳头,开始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防盗门!

  「阿凝!阿凝!你在里面吗?回答我!求你回答我!」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和哭腔,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无助地回响、碰撞,然后消散,得不到任何回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内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彻底崩溃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抬起不停颤抖的右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猛地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那扇冰冷坚固的门板!

  「砰!砰!砰!」

  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恐怖地回荡着,一声声,一下下,仿佛不是砸在门上,而是直接敲击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剧烈的、钻心的疼痛从迅速红肿破皮的手背上传来,但他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神经,依旧不知疲倦、不顾后果地一下下砸着,直到指关节处的皮肤彻底破裂,温热的、猩红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原木色的门板缓缓向下流淌,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绝望的痕迹。

  那猩红的血液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同时也彻底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头被囚禁已久的、疯狂的野兽!

  「阿凝!你开门啊!求求你!回答我一声!就一声!」绝望如同最深最冷的寒潮,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他最终脱力地、软软地靠在冰冷刺骨的门上,双拳无力地垂下,任由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他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得比旁边粉刷的白墙更为骇人。他痛苦地紧紧闭上眼睛,双手颤抖着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指尖深深地、残忍地陷入发丝之中,用力撕扯,仿佛要将整个头皮都撕裂开来。

  一想到沈星凝此刻可能正在某个阴暗冰冷的精神病院里遭受非人的折磨,无尽的恐惧就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甚至连大脑都快要失去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嗡鸣。

  他猛地再次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地掏出手机。那只伤痕累累、布满鲜血的手抖得如同严重的帕金森病人,根本握不住那冰冷的机器,手机再一次「啪嗒」一声掉落在沾染了血污的地毯上。

  他几乎是扑跪下去,慌乱地捡起手机,染血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艰难地滑动操作,留下一个个模糊而刺目的血指印,开始在网络上海量信息中疯狂查找湖西市所有精神病院的联系电话。

  终于,他找到了几个可能的号码。他颤抖得厉害的手指勉强按下了拨号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连接他爱人生死的唯一线路。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仿佛在无尽深渊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纤细的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哽咽,声音急促而破碎地问道:「您好······求求您,请问······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叫沈星凝的女孩子······被送过来?她······她很年轻,长头发······」

  「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还算温柔的女声,这让他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一下。然而,这短暂的希望很快就被彻底粉碎:「抱歉先生,我们今天没有任何新病人入住记录哦。」

  直到最后一家医院的电话挂掉,手机再一次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眼前彻底一片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瞬间抽走。他无助地、彻底绝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刺骨的门板上,整个人被巨大的、无形的绝望彻底吞没,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几乎要腐烂的大脑在极致恐慌中猛地抓到了一丝微弱的可能——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有能力、有手段可以迅速查到沈星凝的下落,那一定是······宴观南!

  这个念头让他如同溺水者看到了远处的浮木,尽管那浮木或许通向另一个地狱。他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再次捡起手机,屏幕上已是血迹斑斑。他几乎看不清按键,凭着记忆和感觉拨通了宴观南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宴观南那低沉熟悉的声音,而是方谨那一贯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礼貌的嗓音:

  「许总,晚上好。宴先生正在主持一个非常重要的跨洋视频会议,暂时无法接听电话。您有什么紧急的事吗?我会在会议结束后,第一时间帮您转达。」方谨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客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一切都只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许梵此刻早已顾不得什么过往恩怨、什么自尊骄傲,他现在满心只想尽快找到沈星凝,确认她的安全。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哀求与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方助理······方助理我求求你······我想托您······帮我找一个人······就这一次,求求你······」

  「您说,找谁?」方谨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沈星凝!」许梵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几乎烙在他的灵魂上。说完他又猛地意识到什么,慌忙地、徒劳地试图掩饰:「她······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

  「呵呵······」电话那头,方谨那原本平静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变化,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冰冷的怒意:「许总何必掩耳盗铃,谁不知道她是您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犀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许梵最痛的地方:「宴先生一向对您百依百顺,有求必应,那是因为他真的爱您,您现在却要利用他对您的这份感情,去追查您心上人的下落?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沈星凝现在还是有夫之妇!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甚至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方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尖刀,狠狠地剜着许梵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蜷缩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苍白的解释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方谨说得没错,他此刻的行为,就是在利用宴观南,利用那份他既抗拒又不得不依附的扭曲感情。而沈星凝,也的确尚未解除婚姻关系。

  可是······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他只想找到沈星凝,确认她平安,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不择手段,坠入更深的地狱!

  「我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方助理······」许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哀鸣和彻底的绝望:「我求求您······只有您能帮我了······只要您能帮我找到她······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他死死握着手机,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速度快到令人窒息。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血管里奔流冲撞发出的嗡嗡声。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而煎熬,他甚至能感受到手心里不断渗出的冷汗,正在浸湿手机冰冷光滑的外壳,变得滑腻难以握住。

  终于,方谨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是施舍般的无奈叹息:「好吧······我愿意帮您这一次。」

  这句话,如同漆黑绝望的夜空中骤然劈下的一道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了许梵早已一片死寂的内心!他原本黯淡无神、充满血丝的双眼,猛地迸发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希冀光芒,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或许存在的海市蜃楼般的绿洲。

  他顾不得深思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激动地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连声道谢,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变形:「谢谢您!方助理!真的谢谢您!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别谢得太早。」方谨的语气迅速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警示和冷漠:「我自然······是有条件的。」

  「您说!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您能帮我找到她!」许梵迫不及待地追问,此刻哪怕方谨要他立刻去死,他可能都会毫不犹豫。

  方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我愿意帮你,仅仅是因为我希望宴先生能够获得幸福。所以,你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安安分分,不再想着离开。至于沈星凝······请您放心,我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作为交换,您终身不能再见她!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方谨的话语,如同一道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晴天霹雳,将他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瞬间击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

  心脏像是再次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残忍地拧紧!许梵感觉呼吸骤然停止,大脑因为极度缺氧而一片空白。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如今留在宴观南身边,看似来去自由,两人之间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肉体关系,他以为自己随时有权可以抽身离开。

  但方谨提出的这个条件,等于是在用他下半辈子所有的自由、尊严和未来,来换取沈星凝的安全!这与他六年前被当作金丝雀,包养在岩雪故居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冠冕堂皇的说法,从一个精致的牢笼,跳进另一个看似自由实则无处不在的更大牢笼!

  在这一瞬间,许梵仿佛看见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从天而降,彻底笼罩了他。绝望像遮天蔽日的巨大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快要将他彻底淹没、吞噬。

  眼前的世界疯狂旋转,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冰冷、死寂的黑白灰。

  可是一想到沈星凝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冰冷阴暗、充斥着绝望尖叫的精神病院里受苦,甚至遭受非人的对待······他便感到一阵阵锥心刺骨、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他知道,自己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许梵的眼神逐渐变得一片死寂,黯淡无光,仿佛两盏曾经明亮璀璨的星辰被人无情地、残忍地永久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荒芜的落寞和绝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我······答应你······」许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虚弱而无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从喉咙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压得他脊梁弯曲,喘不过气,带着令人心碎的死寂。

  「许总,君子一诺,重于千金。虽然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口头约定,但我希望您能牢牢记住,并用一生来遵守。」方谨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每一句看似平静的提醒都像一把冰冷的、闪烁着寒光的刀,稳稳地悬在许梵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否则······我这个人一向瑕疵必报,您应该是知道的······」

  他话音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极为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闲话家常般的诡异亲切感:「许总见过您的妹妹了吧,就在宴氏集团的医院里。」他拉长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精准地敲在许梵早已破碎的心头上:「四岁的小女孩,天真烂漫,正是咿呀学语、最可爱的年纪呢······像个小天使一样。」

  许梵的心脏猛地剧烈一缩,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可爱,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剩无几的、想要守护的温暖之一。他毫不怀疑,方谨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鬼,根本毫无人性可言!纵然是面对年仅四岁的、无辜的孩童,他也绝对下得去毒手!这分明是对他最赤裸、最恶毒的警告!

  许梵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鲜血。冰冷的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额头上渗出、滑落,他握紧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他的软肋太多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彻底的无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渺小的飞虫,被困在巨大而坚韧的蛛网中央,任凭命运和强大的猎食者摆布,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黎轻舟当年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了惊恐和不甘的眼睛······无边的悲愤和彻底的绝望如同毒液般迅速流遍他的全身。

  他无力地、缓缓地靠着沈星凝家冰冷的门板滑落下去,最终跌坐在沾染着自己血迹的地毯上。整个人的精神气仿佛在瞬间被彻底抽离殆尽,像是一棵被狂暴风雪彻底压弯、折断的松柏,再也无力挣扎,失去了所有生机。

  他最终颓然垂首,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破碎的应承:「我······会遵守约定······一辈子······」

  方谨对许梵这副彻底屈服的模样十分满意,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许总,我希望您明白,我并不想让宴先生伤心。所以,我帮您救您心上人这件事,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了。」他的话语顿了顿,然后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锋利的刀,直指许梵最后的心脏:「那么,为了展现您的诚意······您今晚,难道不该主动来找宴先生吗?」

  许梵无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往日丝毫的光芒和神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麻木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被彻底抽离了身体,飘荡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行尸走肉般的躯壳,等待着被填入别人的意志。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缕即将消散在风中的轻烟,带着认命般的死寂:「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了电话,仿佛也亲手挂断了自己人生中所有的可能性和光亮。他挣扎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电梯下楼,机械地坐进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驾驶座。

  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双肩无力地垮塌耸拉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彻底颓丧、绝望的气息。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黄金笼中的鸟儿,羽翼被彻底敲断,再也无法向往天空,更无法展翅飞翔。

  车内,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低低地响起,他哭到感觉整个胸腔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巨石死死压住,无法呼吸,喘不上气,每一次抽泣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车窗外,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车流依旧穿梭不息,霓虹闪烁,行人步履匆匆,喧嚣而充满活力。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辆奢华的保时捷车内,一个男人的世界正在彻底崩塌、毁灭。

  他伏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流着泪,任凭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点点地吞噬掉他最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