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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节

第172章 172许梵和克制,宴观南发疯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099 字

  许梵与沈星凝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融,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而炙热。沈星凝情动之下抬手,纤细冰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那突如其来的、金属的冰凉触感,像一丝细微的电流,瞬间刺入他混沌的感官,让他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骤然睁开双眼,近距离地凝视着眼前这张因动情热吻而染上绯红、显得格外娇艳动人的脸庞,视线最终却无法逃避地、沉沉地落在她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婚戒上,那枚戒指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他心中所有翻腾的炽热火焰。

  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沈星凝虽然已经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但毕竟还没有正式解除那段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如果他们此刻越界,发生了些什么,一旦传扬出去,对沈星凝的名声将会是毁灭性的、无法挽回的打击。那些恶意的流言蜚语和道德审判足以将她彻底淹没、吞噬。

  他太清楚被人指指点点、沦为谈资的滋味有多么难受。他自己早已声名狼藉,可以不在乎这些,但绝对不能让沈星凝因为他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和玷污。

  在他能名正言顺娶她为妻之前,他们之间必须是清清白白、无可指摘!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带着彼此气息的微凉空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舍和身体里叫嚣的渴望,用尽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握住她纤细柔弱的肩膀,用一种克制而坚定的力道,缓缓地推开她。

  沈星凝迷蒙地睁开眼,眼中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欲水汽,她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突然抽离的许梵,眼神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许梵双手捧起她发烫的脸颊,拇指极其温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摩挲着她因为害羞和激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肌肤。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不掺杂任何情欲的轻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痛苦的克制,柔声解释:「阿凝,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但是······正因如此,在我们结婚之前,我们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对你······」

  沈星凝愣住了,她看到许梵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有强行压抑的不舍,有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有几分她看不太懂的、深沉的挣扎与痛楚。

  她瞬间明白许梵所有的顾虑和苦心,心中虽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却是被珍视、被保护的巨大感动和暖意。她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退。

  她轻轻点了点头站直身体,主动向后微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无间的距离。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但许梵却似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属于窗外冬夜的凛冽寒意,正从微微敞开的阳台门缝里悄然渗入。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再次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晚,你安心在这里睡,把门反锁好。我去附近酒店凑合一晚。」

  他和沈星凝告别,便转身走向玄关处的衣架。轻轻取下挂在那里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他利落地穿上外套,整理好衣领,将自己重新包裹得一丝不苟。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星凝,她的表情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静好,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永远不放开。可是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镣铐,死死地锁住他的冲动,告诉他现在绝非时候。

  「我先走了······早点休息。」他深吸一口气,近乎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她的气息,狠狠压抑住心底疯狂翻涌的情绪,毅然决然地迈开长腿,伸手拉开大门,朝着门外寒冷的夜色走去。

  「砰——」

  随着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沈星凝一个人。她独自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最终看着许梵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尽头。

  冬夜凛冽的风从窗缝里钻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心里却因为他方才的尊重与呵护而暖融融的。

  第二日清晨,许梵在酒店客房那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进行简单的洗漱,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随后便早早出门,去熟悉的早餐店买了满满一大袋丰盛的早餐,回到了那间大平层。

  他用钥匙打开门,立刻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持续的水声,沈星凝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漱。他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仔细地在餐桌上摆开。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沈星凝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可爱的粉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被热水熏蒸过的脸上带着自然的淡淡红晕,几缕湿发凌乱地贴在她白皙光滑的脸颊和脖颈上,显得慵懒而又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性感。

  许梵看着她这幅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轻声说道:「快来吃早餐吧,应该还热着。」

  沈星凝走到餐桌旁,看到满桌琳琅满目的早餐,全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呀!」

  「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吃货?」许梵看着她,眼中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别老想着减肥了,今天敞开肚子吃。吃不完就放着,总比不够你吃要好。」

  沈星凝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在餐桌旁坐下,两人开始享受这顿安静而温馨的早餐时光。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许梵便亲自开车将沈星凝送回家。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很快,车子在沈星凝家楼下停稳。

  「阿凝,好好和谢怀雨谈。」许梵知道沈星凝脾气急,容易上火,忍不住低声劝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千万别和他吵,冷静一点。别太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就算最后净身出户也没关系。我手上有钱,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足够我们下半辈子生活。」他试图给她最大的底气和安全感。

  「放心啦,我本来也没想到要分他家的钱。」沈星凝语气平静,对离婚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我只要把我父母当初给我的陪嫁拿回来就行,那是我爸妈的心意。」

  「陪嫁如果拿不回来,也别太勉强,我十倍补给你好不好?千万不要因此起冲突。」许梵依旧不放心地叮嘱,语气中充满对沈星凝的心疼和保护欲:「只要他愿意痛痛快快地离婚,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他,一切以你的自由为重。」

  沈星凝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絮絮叨叨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处理。」

  「谈完了,无论结果如何,记得立刻给我打个电话。」许梵还是不放心,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遍:「我等下就把申请出国需要的材料清单发给你,你尽快准备起来,准备好了就发给我。什么时候收拾好了行李就喊我,我立刻过来帮你搬家。」

  「没问题!等我电话就好!」沈星凝笑着朝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神情看起来轻松而坚定,她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走了下去。

  许梵摇下车窗,目光紧紧追随着沈星凝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楼道口,这才缓缓调转车头,心事重重地离去。

  他先回到自己的住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远程处理一些瓦尔塞基亚公司急需处理的邮件和事务。

  公司借壳上市的事情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但他此刻工作效率低得可怜——脑海中总是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沈星凝回家面对谢怀雨的情景,心中隐隐约约缠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难以专注。

  他眼角的余光不断地瞥向桌上沉默的手机,心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越悬越高,无比期待着沈星凝报平安的来电。然而,时间如同沙漏般无声流淌,从日头高照直到夕阳西下,天边被染上了一层瑰丽却又令人心慌的橘红色,他的手机却始终固执地保持着静默,屏幕一片漆黑。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转化为实质性的焦虑,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拿起手机,主动给沈星凝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梵的心脏猛地一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沈星凝那熟悉而轻快的声音,而是一个阴恻恻的、充满了嘲讽和恶毒的男声,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爬过脊背,令他瞬间毛骨悚然:「许梵,别人的老婆······是不是特别好睡?」

  这声音他认得,是沈星凝的丈夫——谢怀雨。

  「你不要胡说八道!满嘴喷粪!」许梵立刻厉声反驳,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焦急和愤怒:「我和阿凝之间清清白白!你少用你肮脏的心思揣测别人!她昨晚没带身份证,只是在我家借宿一晚,我当晚直接去酒店睡的!」

  「阿凝?」谢怀雨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轻蔑和嘲弄,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许梵的心口,还恶意地拧了一圈:「叫得可真亲热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梵不想再和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强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转而急切地追问核心问题:「谢怀雨!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她人呢?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谢怀雨阴森森的低笑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她?竟然敢跟我提离婚······你说她是不是突然疯了······脑子不清醒了······」

  许梵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一股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疯狂地涌上心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手心里瞬间布满冰冷的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她······究竟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个疯子,自然最适合待在精神病院里了······那里才是她的归宿,你说对不对?」谢怀雨的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得意和残忍,仿佛在向许梵炫耀着自己邪恶的胜利,享受着他的痛苦。

  「你他妈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许梵在听到「精神病院」四个字的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猛地从书桌前站起身,由于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双眼圆睁,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倒流。

  不受控制地对着手机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彻底变调:「谢怀雨!我操你妈!她到底在哪?!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许梵,你他妈给老子搞清楚,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配偶!是她的丈夫!」谢怀雨的声音如同尖锐冰冷的冰锥,狠狠地刺痛着许梵的耳膜和神经,「你算个什么东西?见不得光的前任、男小三!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下落!」

  手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记沉重的铁锤,凶狠地敲击着许梵脆弱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要弯下腰去,窒息般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完全正常、健康的人,被强行关进那种地方,面对无尽的黑暗、药物和折磨,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被逼成真正的疯子!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沈星凝被囚禁在冰冷、黑暗、充斥着绝望气息的病房里,手脚被束缚,无助地挣扎、哭喊的画面。那可怕的幻象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不寒而栗。

  恐惧像无数带着毒刺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剧烈疼痛和绝望。

  许梵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让他暂时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冷静。

  他不能再耽搁哪怕一秒钟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是沈星凝在深渊里多挣扎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怒火、骄傲和绝望都狠狠地压了下去,强迫自己换上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语气,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谢怀雨!我求你!求你告诉我她在哪!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是我有的,我都答应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她,是我缠着她,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求你!」

  电话那头的谢怀雨,听着电话那头许梵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卑微哀求,心中也不免渐生波澜,复杂难言。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复杂神色。

  回想这六年,因宴观南当年的命令,他处心积虑地接近沈星凝,最终成功娶到了她。平心而论,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知道对方是个心地善良、努力上进的好女孩,最终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刻苦和才华拿到律师证,她本该有光明的人生。

  他说穿了,也不过是宴观南手中一枚棋子罢了,生死荣辱都不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想到这个努力、鲜活的女人,下半辈子可能真的要因为上位者的一念之差,而永远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疯人院里,彻底毁掉,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惋惜和怜悯和唇亡齿寒的悲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某个决定,对着电话那头几乎要绝望的许梵,隐晦而模糊地提醒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许梵,我不妨告诉你,她这辈子所遭受的所有无妄之灾和苦难,源头全都是因为你的存在。你如果真他妈爱她,这辈子······就别再见她了······离她远远的······也许······她还能有机会······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终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宣判沈星凝最终的命运。

  说完,他不再给许梵任何追问或哀求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决绝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