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1旧情人重逢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965 字
许梵转过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望向客厅。沈星凝正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天鹅绒抱枕,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里正在上演的狗血爱情剧。
她时而因为剧中夸张搞笑的桥段而毫无形象地开怀大笑,时而又因为男女主角之间虐心的缠绵与误会而红了眼眶,完全沉浸在那虚构的悲欢离合之中。
那副没心没肺、全然投入的样子,让人无法将她与一个小时前那个穿着单薄睡衣、无家可归、蜷缩在公交站长椅上默默垂泪的可怜形象联系起来。她心无旁骛,根本没有察觉到厨房这边许梵复杂的目光。
许梵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上厨房的玻璃隔门,将炒菜的声响和电视的声音略微隔绝开来,这才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小梵,是路上堵车了吗?」宴观南的情绪一向控制得极好,纵然已经空等了那么久,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沉,仿佛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感到半分不悦或生气。
「不是······」许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清晰的歉意说道:「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忘记提前和你说一声,实在不好意思。」
「嗯?」电话那头的宴观南显然握紧了手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疑惑。许梵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蹙起眉头、面露不解的神情。
在宴观南的认知里,许梵一向极有时间观念,约会很少迟到,更别提如此直接地放他鸽子了。这几乎是他们认识以来,许梵第一次爽约,而且还是彻底忘记了约定的那种。
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宴观南的心头,他甚至担心许梵是不是突然生了急病,语气立刻变得焦急起来,追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现在人在哪儿?告诉我位置,我立刻过来!」
「不用!我很好,真的没事。」许梵连忙否认,语气含糊其辞,只想尽快结束通话:「只是临时有点急事才不得不爽约的。你快自己吃饭吧,别等我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默。宴观南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电话背景里隐隐约约的、持续不断的抽油烟机工作的嗡鸣声。他立刻判断出许梵此刻正在厨房,正在做饭。他不可能在和自己约好外出就餐的同时,又独自在家开火做饭。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家里来了客人,并且是他郑重亲自下厨招待的客人。
许梵见宴观南迟迟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试图切断这次通话:「先这样吧,晚上我会回家睡,你不用等我。」他刻意强调的这个「家」,指的是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而非宴观南那个如同华丽牢笼般的庄园。
「那······你先忙你的······」宴观南极力压抑着心中骤然翻涌而上的失落和疑虑,故作大度地回了一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了冰冷而急促的「嘟嘟嘟」忙音——许梵已经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
一种被刻意忽视、被排除在外的尖锐刺痛感瞬间攫住了宴观南。他猛地想起自己送给许梵的那对钻石耳钉,耳帽设计特殊,无法取下,而里面······还藏着精密的微型定位GPS。
他立刻解锁手机,点开那个极其隐秘的定位追踪软件,手指甚至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慌而微微颤抖,快速输入了许梵的名字。几秒钟后,定位结果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正稳稳地停留在市中心那套豪华大平层的位置。
宴观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到一把推开了面前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银质餐具的餐桌。昂贵的瓷盘和高脚杯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尖锐的声响,在静谧的包厢里显得格外骇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包厢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门外正恭敬候着的方谨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冰:「许梵市中心那套公寓,里面有没有安装监控?!」
宴观南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暴戾气息仿佛实质般弥漫开来,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极度压抑的宁静,足以让任何靠近他的人不寒而栗。
方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老板可怖的神情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声音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回答道:「宴先生,那套公寓并没有安装我们内部的监控系统。但我去过一次,看见客厅有一个开发商预装的、连接安保公司的简易防盗警报摄像头,但查看的权限只有安保公司才有,我们这边······无权直接查看。」
「立刻通知技术部!动用一切手段!十分钟内,我必须看到那个摄像头现在的实时画面!」宴观南只负责下达最冷酷的命令,根本不管这个要求对方谨而言是多么困难、甚至不合规矩。
说完,他「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厚重的包厢门,仿佛要将所有失控的情绪都关在门外。他回到餐桌前,猛地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几乎没动过的、价值不菲的红酒,狠狠地砸向对面装饰华丽的墙壁!「嘭」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猩红的酒液如同浓稠的鲜血般顺着浅色的壁纸缓缓流下,在包厢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约莫十分钟后,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方谨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擦拭,立刻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狼藉的餐桌上,迅速打开,紧张地说道:「宴先生,监控画面······强行切入成功了。」
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宴观南立刻俯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地、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监控画面的分辨率并不高,显得有些模糊,角度对准大门,也只覆盖了客厅和餐厅的一小部分区域。只见沈星凝抱着那个熟悉的抱枕,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被剧情逗得前仰后合,笑得毫无阴霾。
当屏幕上那个熟悉得刺眼的女人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宴观南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一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可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周小小也好,戚岁也罢,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但沈星凝不一样!这个女人是许梵心头上的一根刺,一根名为「白月光」的、淬着温柔旧梦的毒刺!它深深扎根在许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无人能够触碰,更无人能够替代。他知道,许梵可以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一切,包括他好不容易重新构建起来的事业、生活,甚至是他自己的性命!
没多久,许梵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衬衫,外面系着一条款式简单的浅蓝色围裙,竟透出一股温和居家的好男人味道,一种让宴观南感到无比陌生又嫉妒得发狂的「人夫感」。
他脸上带着宴观南极少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温柔笑意,眼角眉梢都浸润着化不开的暖意与松弛,与平日里那个对他冷若冰霜、时刻带着尖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许梵判若两人!
他将手中冒着热气、香气仿佛能穿透屏幕的菜肴一道一道精心摆放到餐桌上。可乐鸡翅、水煮鱼、青椒牛肉、麻婆豆腐······每道菜都色泽诱人,显然花了不少心思,而且几乎都是辛辣重口味的菜式——完全迎合了沈星凝的喜好,与他自已偏好的清淡口味截然不同。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对着沈星凝轻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像是在哄劝一个孩子。沈星凝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放下抱枕,雀跃地起身跟着他走到餐桌旁。当看到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肴时,她双眼瞬间放光,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初遇时的沮丧和泪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满足而幸福的灿烂笑容,甚至夸张地做出了一副口水快要流下来的可爱模样。
许梵极为绅士地为她拉开餐椅,然后拿起碗,走去厨房盛了两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的米饭,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在她面前,柔声说道:「饿坏了吧,快吃吧。」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屏幕。
说完,他自己才拉开另一张椅子,坐在了沈星凝的对面。
饭菜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弥漫出来,勾动着食欲。两人似乎都饿坏了,拿起筷子,默默地享用着这顿看起来温馨至极、默契十足的晚餐。席间偶有低语和轻笑,氛围融洽得刺痛了宴观南的眼睛。
两人吃完饭,沈星凝主动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许梵立刻阻止了。
「不用你动手!去看你的电视吧。」许梵说着,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回沙发区域,自己则利落地转身,独自将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画面里能听到隐约的水声,他应该是在清洗餐具。过了一会儿,他用厨房纸擦干手,解下那件碍眼的围裙,才重新回到客厅。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星凝身旁,体贴地给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温水,摆出一副准备彻夜长谈、耐心倾听的姿态。
「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你和谢怀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梵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切的担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我真的很担心你。」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牢牢锁住沈星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沈星凝原本强忍着的、故作轻松的情绪,在听到「谢怀雨」这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崩溃瓦解。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手,慌乱地想要擦干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许梵,哽咽着,用尽力气才说出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猜测:「我······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同性恋······他娶我,可能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把我当成一个······一个挡箭牌······」那声音中充满被欺骗的委屈、绝望和难以言喻的羞辱感。
「······」许梵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水杯猛地一晃,险些滑落脱手。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星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到无以复加。
沈星凝看着许梵这副比自己还要震惊的模样,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她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多年的痛苦和不甘:「那当初在婚礼上!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如果你当时带我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许梵听到这迟来的、锥心的质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挣扎和悔恨,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我当时······有女朋友,我和她在一起六年了······我······我没有办法对她始乱终弃······」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继续解释道,声音沙哑:「况且,逃婚······那是多大的丑闻?你会声名狼藉,受千夫所指!我怕你承受不住,我怕叔叔阿姨在亲朋好友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你什么都怕!你怕对不起女朋友!你怕我名声受损!你怕我父母难堪!」沈星凝的情绪彻底崩溃,泪水汹涌决堤,她用手死死捂住脸,泣不成声,控诉的话语却字字诛心:「你唯独不怕······我所嫁非人!不怕我跳进火坑!你怎么会放心······把我交到那个浑蛋手里?!你怎么能······这狠心让我等了你6年······等到我彻底绝望······」她的哭声破碎而绝望,充满了六年青春错付的痛楚。
许梵看着沈星凝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万箭穿心般疼痛。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和煎熬中度过!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已经是法律上别人的妻子。在宴氏那场酒会上,他看到沈星凝和谢怀雨并肩而立、一副夫唱妇随、琴瑟和鸣的模样,还以为她终于获得了幸福,却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你刚才说······当时有女朋友?那······那现在呢?你现在是单身吗?」沈星凝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许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明天就回去找谢怀雨离婚!阿梵,我们在一起吧!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许梵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梦寐以求的告白,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讶,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脑。
这一刻,什么铲除湖西市黑恶势力,什么收集宴观南的罪证复仇,什么隐忍负重······所有这些沉重不堪的目的和计划,全部被许梵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海里疯狂回荡、萦绕不散的,只有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和沈星凝在一起!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
「我······」许梵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猛地想到了什么,硬生生顿住,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犹豫和挣扎。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沈星凝紧张地一把抓住许梵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急切地追问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是我愿意不愿意······」许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宴观南那张、俊美儒雅却手段狠戾的脸,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是我······惹上了一个非常难缠、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如果和我在一起,国内······我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你······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所有熟悉的生活······和我一起回瓦尔塞基亚,从头开始吗?」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审判。
「我愿意!」沈星凝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抛弃一切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在巨大的情绪驱动下,直接跨坐在许梵的腿上,双手颤抖却坚定地捧起他苍白的脸,闭上眼睛,对着他那微凉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许梵只感觉一股熟悉而遥远的、独属于沈星凝的馨香扑鼻而来,那是他魂牵梦绕、刻入骨髓的味道。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唇瓣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期盼,更多的是义无反顾的、积蓄了太久的爱意,贴了上来。
怀中是自己爱了多年、失而复得的女人,沈星凝这一个主动而轻柔的吻,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将许梵苦苦维持的理智炸得粉碎!所有顾虑、所有危险、所有痛苦,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他瞬间反客为主,热情如火地回应着她,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柔弱无骨的身体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她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许梵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急促,身体也像被点燃了一样滚烫起来。他一手紧紧地搂住沈星凝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情不自禁地穿入她浓密的长发,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缠绵而激烈的吻,仿佛要将两人之间错过的那六年空白、所有的思念和悔恨,都在这一刻疯狂地弥补回来。
干柴烈火,久别重逢,所有压抑的情感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在宴观南所在的那个一片狼藉、酒气弥漫的奢华包厢里。
笔记本电脑的音响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来了两人决定私奔的对话,以及随后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急促的喘息和接吻声。
宴观南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对忘情拥吻、难舍难分的身影,脸色铁青得吓人,双眸之中仿佛燃烧着两团能毁灭一切的熊熊妒火,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正处在极度暴怒的边缘。
他亲耳听到许梵对他的评价,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难缠的大人物」,仿佛他所有的深情和付出都只是一个可笑的麻烦,心中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沈星凝那张此刻布满红晕、写满幸福的脸,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恐怖的天空。
他无意识地死死紧握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泛出森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立刻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个该死的女人彻底从许梵的世界里消失!
【作家想說的話:】
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