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美人受的黑化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8,374 字
戚岁沉默地站起身,纤瘦的肩膀微微垮着,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后的细弱植物。她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机械地跟着方谨走出了房间。一路上,她都死死地揪着自己裙子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所有的声音和反抗都已在那个肮脏的房间里消耗殆尽。
来到车库,冰冷空旷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和尘埃味。方谨拉开黑色奔驰的车门,面无表情地示意戚岁上车。等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般坐进副驾驶,他才绕到驾驶座,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汽车无声地滑出车库,迅速融入了午后繁忙喧嚣的车流中。窗外的世界霓虹闪烁,人流如织,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与她内心的死寂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方谨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许梵的号码拨通。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那些公式化的冰冷瞬间融化,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许总,好消息!戚小姐找到了。」
电话那头,许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这些日子去哪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方谨早已备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他故作轻松地解释道,语气自然流畅,仿佛事实本就如此:「戚小姐前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就自己报了团去国外散心旅游。结果刚到目的地,人生地不熟的,很不幸地遇到了抢劫。护照、钱包、手机全都丢了,所以才一直没办法联系上国内。您说这事闹得······今天好不容易才补办完手续回国,我这才刚接到人从机场出来呢。」他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表达着惋惜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
然而,电话那头的许梵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和急切:「她现在在哪?身体状况怎么样?我要立刻见到她!」
「我正带着戚小姐过来见您呢。」方谨早料到许梵会有此要求,不慌不忙地应对,语气依旧恭敬:「您在哪?庄园吗?」
「对,我在庄园,麻烦你尽快带她过来。」许梵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急切却隐约可辨。
「我们立刻就来,很快就能到。」方谨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一旁的储物格里。
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始终望着窗外、眼神空洞的戚岁,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豪华的奔驰轿车在城市的脉络中穿梭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在一片绿树掩映、环境清幽的郊区缓缓减速,驶入一座气势恢宏的欧式庄园大门,沿着精心修剪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栋奢华别墅前平稳停下。
到了目的地,方谨停下车,却没有立刻熄火下车。他转过头,指着不远处那座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壮丽、却也格外冰冷的欧式建筑,对身旁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的戚岁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嘲讽:「看,宴先生的房子多漂亮多气派,但再漂亮,再气派,其实也只是一座更大、更华丽的牢笼。」
他顿了顿收回手,目光锐利地转向戚岁,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压迫:「而许梵,表面再光鲜亮丽,受尽宠爱,本质也不过是宴先生精心豢养的一只金丝雀。连他的生死去留,都牢牢掌控在宴先生的一念之间。戚岁,你是个聪明人,不该耍的花招不要耍,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试图忤逆宴先生的意志,挑战他的权威,就是你,以及你所有亲人苦难的开始,甚至是终结。」
他似乎仍不放心,又阴冷地补充了一句,每个字都像冰锥:「别忘了你的父母,还等着你回去团聚。他们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
戚岁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木讷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听进去了多少。
方谨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最终也没再说什么。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动作倒是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绅士做派,为戚岁打开车门,然后领着她,像押送一件物品一样,朝那扇沉重的别墅大门走去。
穿过铺着柔软昂贵地毯的悠长走廊,光线变得柔和,戚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宽敞客厅沙发上的许梵。他穿着一件干净简约的白色羊绒毛衣,下身是同色系的柔软居家裤,整个人朴素得如同未经雕琢的白玉,与这奢华到极致的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柔和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挥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都像是在静静发光。
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膝上那本厚厚的《核心编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循声望了过来,眉如墨画,眸似浸在水中的黑琉璃,神色是一贯的清冷疏离。
在看到戚岁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从沙发上起身,带着真诚的担忧快步走向她:「岁岁?你还好吧?你······」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未尽之语化为了更深的忧虑。
那一瞬间,戚岁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神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又像是坚冰骤然碎裂,巨大的委屈、恐惧、痛苦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转瞬间便汇聚成一片湿漉漉的晶莹水光。
她瘦弱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后濒死的小兽。
许梵见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立刻上前,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递给她,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哭了,没事了,回来了就好······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大委屈,但现在安全了······」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像一剂温和的镇定剂,让戚岁剧烈波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泪水依旧奔流不止。
她哽咽着,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颤抖的唇齿间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气音:「许······梵······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飘忽得像一阵烟,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饱含着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和深重的痛苦,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酸落泪。
许梵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身体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既是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玫瑰盛开得太过绚烂夺目,有时反而会引来贪婪的采摘和罪恶。但花儿本身从无过错,有罪的,是那些伸出的黑手和滋生的黑暗。戚岁,都过去了······不要用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也不要自怨自艾,看轻自己。忘记过去,试着开始新的生活吧······」
戚岁在他怀中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安心的、干净的气息刻入肺腑。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强忍着依旧在不断涌出的泪水,对许梵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要令人心碎的灿烂笑容,目光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许梵,我该走了······保重,你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松开许梵,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快步走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踉跄,连一句最普通的「再见」也没有说,仿佛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就会改变主意。
许梵看着她那决绝得近乎仓惶的背影,心中那股怪异的不安感和五味杂陈的情绪更加浓烈。戚岁刚才看向自己的最后那个眼神,复杂得令他心惊——那里面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痛苦,更带着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同情与共情,仿佛遭遇了巨大不幸、深陷泥潭无法脱身的,不是她戚岁,而是他许梵。
许梵被这个眼神弄得十分不解,甚至有些莫名的心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深意,戚岁已经快步走到了客厅门口,那道纤细脆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厚重的门廊阴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谨见戚岁如此「识相」地自行离开,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转向许梵,语气恭敬如常:「许总,戚小姐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我去送送她,确保她安全回去。」
说完,他转身迈着沉稳而高效的步伐,迅速追随着戚岁的脚步而去。
许梵目送着两人前一后离开,这才转身回到沙发上,有些心神不宁地重新拿起那本《核心编程》,试图强迫自己继续阅读。
然而,戚岁临走前那个复杂的、饱含深意的眼神,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牢牢扎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神和思绪。
他烦躁地将书扔到一旁,下意识地想找根烟来抽,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一下纷乱的情绪、和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伸手探进居家裤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团异常坚硬的、陌生的纸张。他疑惑地将那团纸掏出来,展开一看,心脏猛地一跳——这根本不是他的东西!这是一张被仔细折叠起来的纸条,看材质,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匆忙撕下来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条上那明显属于女性的、却因极度慌乱而显得字迹混乱潦草的文字,试图从那些扭曲颤抖的线条中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许梵。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想来我已自杀。
我被宴观南和方谨囚禁在那家肮脏不堪的会所里,暗无天日,不见光明。
他们命人日复一日地强奸我,羞辱我,我坠入了无边的地狱,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们简直是禽兽,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而我的父母也受到人身安全的威胁,所以我无法当面告知你真相。
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黑暗和残酷。
我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死亡对我而言是唯一的解脱。
许梵,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步我的后尘,不要像我一样,成为这个世界的牺牲品。
岁岁 绝笔。」
许梵逐字逐句读懂纸条上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猛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颤抖着手将纸条举到眼前,目光死死地、紧紧地锁定在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上,仿佛要将它们生生刻进自己的脑海深处,血液之中!
「自杀······囚禁······强奸······羞辱······地狱······死亡······解脱······牺牲品······」
这些鲜血淋漓、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词语,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他脑海中轰鸣炸响,瞬间掀起一场毁灭性的可怕风暴,彻底席卷了他的整个世界!
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灼烧着他的眼球和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剧烈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一遍又一遍地、近乎自虐地读着戚岁用最后力气写下的绝望文字,眼前无法控制地浮现出她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无情折磨、被肆意凌辱的可怕画面!那些残忍至极的画面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锋利刀刃,无情地、反复地撕裂着他的心房!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冲击而炸裂开来!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滚落,与无法抑制的悲愤泪水混合在一起,迅速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痛苦地紧紧闭上眼睛,身体蜷缩起来,试图逃避这残酷到极点的现实,但戚岁那绝望无声的呼喊和哭泣声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荡着,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手无力地松开,纸条飘落在地毯上。
他痛苦地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头,指甲用力地抠进头皮,任凭那灭顶的绝望和滔天的悲愤将他彻底淹没吞噬。原来她刚才那句「活下去」,是对他说的!她知道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冬日的初雪,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嘶吼都被堵在了绝望的喉咙深处。
他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无法自拔,外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内光线逐渐暗淡下来,一片死寂。
直到玄关处传来一阵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由远及近的沉稳脚步声,才将他从戚岁用血泪构筑的绝望世界中,猛地拉回残酷的现实。
许梵心头剧烈一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刺了一下,骤然惊醒,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下意识的掩饰。
他触电般地迅速低下头,颤抖的手仓促地将掉落在地毯上的纸条抓起,紧紧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然后闪电般塞进裤子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会爆炸的违禁品。随后他慌忙抓起旁边那本厚重的《核心编程》,胡乱地翻开到某一页,死死地低着头,假装正在无比专注地阅读,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剧烈跳动着,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几乎是下一秒,宴观南那道高大挺拔、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厅门口的光影分割线上,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如同影子般的方谨。
宴观南原本有一场紧急的视频会议,准备和方谨直接去书房处理。他走到楼梯口,习惯性地、下意识地望向客厅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昏暗光线下的许梵。
许梵安静地蜷在沙发角落里,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孤寂而疏离的薄纱中。柔和的落地灯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优美却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看起来安静、专注,仿佛与世界隔绝。
然而,宴观南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许梵的脸色异常苍白,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所有的血色都瞬间褪去,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眼角泛红似乎哭过。这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担忧和疑虑。他立刻放慢了脚步,原本要踏上楼梯的脚步毫不犹豫地一转,径直朝着沙发走去。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宴观南走到沙发旁,自然而然地低下头,伸出手想要去探许梵的额头,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审视。
许梵听到宴观南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心脏猛地一缩。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剧烈翻涌了一下,但又被他强行压下,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很快又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他所有真实的情绪。他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强压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波澜,语气极淡地、几乎是气声地回道:「没。」
宴观南听到许梵这几乎听不见的回答,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太了解许梵了,他知道许梵此刻的平静和疏离只是强撑的伪装,他嘴上说着没事,但他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的眼角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都毫无保留地出卖了他。他的宝贝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一不高兴,所有的情绪都会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尽管他自己可能以为隐藏得很好。
宴观南看着他这副明明脆弱却偏要强撑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怜惜。他在许梵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他,继续关切地追问,语气放得更柔:「不是病了,那是不开心?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告诉我,我来处理。」他试图撬开他的蚌壳。
「没。」许梵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和烦躁,他将手里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方谨,你先去书房等我······」宴观南正准备回头吩咐身后的方谨,却发现楼梯口早已没有了方谨那道精干的身影。方谨识趣得很,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开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宴观南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他收回目光,重新转过头,专注地看着身旁这个浑身是刺、却又惹人怜爱的爱人。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许梵整个人拦腰抱起,轻松地让他跨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形成一个极其亲密且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然后他放柔了表情,用近乎诱哄的语气,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梵敏感的耳廓:「到底是谁惹我家宝贝不高兴了,嗯?和老公说,老公替你教训他。是要卸条胳膊还是断条腿,都随你高兴。」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一种残忍的宠溺。
宴观南此刻的笑脸,在许梵眼里变得无比刺眼和可恶,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反复地扎在他的心口上,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这张俊美儒雅的人皮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腐烂发黑、恶臭不堪的黑心肝!他流的血,一定是黑色的,粘稠的,带着无尽罪恶和血腥味的!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刻骨的恨意和方才的悲恸,在许梵的胸腔中疯狂地翻滚,咆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噬、焚毁!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温柔慈祥的含笑脸庞,耳边回响起崔阳清朗阳光的温柔笑声,眼前闪过戚岁最后那绝望而共情的现货眼神,还有江眠临死前那不甘又痛苦的呼喊······
那些曾经那么鲜活、那么温暖的面孔和生命,如今都已化作冰冷的墓碑和一抔黄土!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个抱着他的男人所赐!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灵魂都在颤抖!恨不得立刻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将他拖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被恨意侵蚀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宴观南毫无防备的脖颈侧方!
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肌肤,刺破皮下的毛细血管,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立刻涌入了他的口腔,浓烈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咸的,腥的,像是地狱最深处开出的罪恶之花,妖冶而危险。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陷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咬住,疯狂地用力,恨不得就此咬断宴观南的喉咙,与他同归于尽,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剧烈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宴观南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肌肉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将身上这只突然发难的小野兽推开。他的大手触碰到许梵那纤细单薄、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感受着手下单薄毛衣下温热的肌肤和因为极度愤怒而绷紧的、微微颤抖的肌肉。
他的心中莫名地一软,那点疼痛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扭曲的满足感覆盖。他甚至害怕自己条件反射的粗鲁动作,会弄伤他的爱人,硬生生地将那推拒的动作改为轻轻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搭在了他清瘦的肩头。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纵容着许梵的撕咬,仿佛在享受这种极端的、带着痛楚的亲昵。
许梵原本没什么血色的淡色唇瓣,被宴观南不断渗出的鲜血染得一片鲜红,那抹突兀而鲜艳的红色,衬得他肤色越发苍白透明,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妖异的美感,像是盛开在皑皑雪地里的曼珠沙华,绝望而危险。
他抬起眼眸,那双眼眸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冰冷刺骨的恨意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在宴观南眼中,最近可谓是风平浪静,除了之前方谨在飞机上因为那个该死的U盘的事情惹恼过许梵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事情能够让他这般失态和激动。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许梵此刻的爆发,还是因为之前U盘事件余怒未消,或者是在借题发挥,发泄这几天因为他工作繁忙被「冷落」的小脾气。
他反而觉得许梵这副恃宠而骄、敢对他又咬又闹的鲜活模样可爱得紧,真实得让他心痒。男人被咬了不仅不生气,心底甚至涌起一种变态的愉悦感。
他还伸出手,试图去捏许梵那气鼓鼓的、沾着血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和戏谑:「原来是老公哪里做得不好,又惹怒我的宝贝了?解气了吗?要是还没解气,要不要再咬一口?这边也给你咬?」他甚至还侧了侧头,露出脖子的另一侧,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许梵被他这副浑然不觉、甚至享受其中的变态模样彻底激怒了,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他猛地一把狠狠打掉宴观南伸过来的手,用力推开他坚实的胸膛,从他腿上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冲上了二楼楼梯。在二楼楼梯口,与正在查看股市行情的方谨擦肩而过时,他狠狠地、冰冷地瞪了方谨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和厌恶几乎化为实质,然后一刻不停地冲回了主卧室,重重地甩上了门。
方谨被许梵那一眼瞪得心里莫名一寒,下意识身体一僵。他看着许梵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下跟上来的宴观南,一眼就瞥见对方脖子上那圈清晰的、还在微微渗血的牙印,顿时大惊失色,语气带着真实的焦急提醒道:「宴先生!您脖子还在流血!需要立刻处理一下!」
宴观南听到方谨的话,这才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了一下脖颈,指尖沾染上些许鲜红。
他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语气轻松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事,小伤而已。」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转身走进一旁的浴室,对着里面清晰的落地镜仔细查看伤势。脖子上那圈牙印确实很深,皮肉微微外翻,还在缓慢地渗着血珠,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盯着镜子。
许梵的牙齿一颗颗生得极为整齐规整,像细白的贝壳,留下的这圈牙印也显得分外清晰、完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许梵的独特标记感。
他盯着那圈牙印看了几秒,嘴角竟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近乎陶醉的微笑,然后转头对方谨吩咐道:「去找医生拿条药膏过来。」
方谨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追问确认:「宴先生,伤口有点深,建议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防止感染。后续,我会为您安排皮肤科医生祛疤。」
「不!都不需要。」宴观南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方谨,一字一句,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强调:「我要的是——能帮助伤口愈合,但最好能留下痕迹的药膏。我要尽可能地留住这个牙印,越久越好,越清晰越好。」
方谨听到这个完全超出常理的要求,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宴观南,心中瞬间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宴先生真的是彻底疯魔了!他已病入膏肓,无药可了!
【作家想說的話:】
本文其实已经写完了,因为感觉都没人看,所以都懒得上传了。
感谢林新小仙女一直催更,又有动力上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