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宴观南公开出柜,大庭广众下求爱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836 字
许梵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意识。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的、被碾碎般的虚弱感,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顽固地钻进來,在他眼睑上跳跃,带来一阵阵哭后酸涩的胀痛。他难受地蹙紧眉头,纤长的睫毛颤了几颤,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而冰冷的天花板,白得刺目。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属性——医院。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脑如同被泪水洗过,空白一片。但很快,碎裂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凶猛地倒灌而入,带着令人窒息的痛楚和绝望——宴观南嘶哑悔恨的呼唤、自己支离破碎的哀求、还有那刻入骨髓的、几乎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他猛地想起了一切,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手腕处传来的尖锐疼痛狠狠刺穿,一声压抑的闷哼脱口而出。
「小梵!你醒了!」一道熟悉至极、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梵艰难地偏过头,视线缓慢聚焦。宴观南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身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眶红肿,下颌布满了凌乱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憔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死死守在这里。
见许梵睁开眼,他激动地倾身上前,下意识地想抓住许梵完好的那只右手,声音因极度疲惫和情绪激动而沙哑哽咽:「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松开。」许梵的声音干涩嘶哑,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憎恶的秽物:「我不需要你的担心······省省吧。」
这般尖锐带刺的模样,竟也让宴观南觉得他比昨夜那副了无生趣、只求速死的破碎样子要好上千万倍。他甚至诡异地从中品出一丝近乎「鲜活」的可爱来。
「是是是······」他忙不迭地松开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我知道你不需要······是我自己犯贱,硬要担心你。你千万别激动,别动气,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静养,保持情绪稳定······」
许梵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予,冷冷地侧过头闭上眼,用沉默铸成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出院后,再次回到那座奢华却如同鸟笼的度假山庄。许梵终日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安静得令人心慌。
宴观南小心翼翼地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怕惊扰了他,更怕惹怒他,连这片刻脆弱的共处都无法维持。只是沉默地、贪婪地凝视着许梵苍白的侧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午后,方谨带着一位神情拘谨的开锁师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门口。
方谨一如既往地恭敬,微微躬身:「许总,这是宴先生请来的开锁师傅,手艺很好,绝不会弄疼您。您看······」
许梵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豁然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封的荒原,语气冷硬得不容置疑:「我不需要。」
「小梵······」宴观南试图柔声劝说。
却立刻被许梵厉声打断,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宴观南:「难道连我自己的身体,我都不能做主了吗?!」
「当然不是!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宴观南瞬间败下阵来,语气低软得近乎乞求:「那······能不能等你心情好一些,身体也养得好些,我们再商量这个?都依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许梵决绝的一个翻身,只留给他一个冰冷而疏离的背影,仿佛连多看一眼都嫌厌烦。
接下来的日子,宴观南几乎摒弃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许梵,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事事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到了极致。
然而,无论他如何放低姿态,如何精心照料,都无法触及许梵冰封的内心分毫。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始终结着厚厚的冰层,空洞、冰冷,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一潭再也吹不起涟漪的死水。
万幸的是,许梵骨子里的坚韧超乎想象,他并未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只是以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沉默,对抗着整个世界。
阳光正好,琉璃瓦在湛蓝天空下流淌着耀眼的金辉。巍峨的张府今日车水马龙,宾客如云。红色宫墙之内,一派权贵云集的盛大景象。
张司令六十大寿,京中甚至全国各界名流悉数到场,为这位戎马半生、权势煊赫的老人祝寿。
正殿之内,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巨大的烫金寿字匾额高悬正中,两侧是笔力千钧的寿联,墨宝酣畅淋漓,尽显威严底蕴。
身着绛红色团花唐装的张司令端坐主位,虽年已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笑声洪亮,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贺与敬酒。
政要、将领、巨贾······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刻齐聚一堂,珍奇寿礼堆积如山,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作为张司令唯一的外孙,许梵不得不现身于此。但他厌极了这虚伪喧闹的场合,逆着人流,独自退到僻静的抄手游廊阴影里,倚着朱红廊柱,漠然望着花园里追逐嬉笑的孩子们。他们脸上天真烂漫、毫无阴霾的笑容,像最灼热的阳光,刺痛了他晦暗的双眼。
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过那样简单纯粹的快乐,被父母宠爱、保护,无忧无虑。
而如今,他却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孤魂,蜷缩在繁华背光的角落,周身笼罩着无法驱散的绝望与黑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波澜不惊的清冷面具,内心却早已被苦涩的潮水浸透,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在他身后响起:「梵梵,你终于回来了!」
张知亦原本在正殿周旋于宾客之间,一听到许梵回来的消息,便立刻抛下所有人急匆匆寻来。他语气里的那丝欣喜,在触及许梵冰冷侧影时,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许梵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胶着在那些欢快的孩子身上,仿佛身边的男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张知亦心口微微一涩,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梵梵······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宴观南他······有没有再欺负你······」
「宴观南对我做没做什么,关舅舅什么事?」许梵终于开口,脖子却连动都未动一下,吝于给予一个正眼,语气轻慢而讥诮:「难道舅舅如今闲到······连外甥跟谁上床,都要亲自过问指点了吗?」
张知亦被这话刺得心脏猛地一缩,急忙解释:「梵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他情急之下,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许梵的手腕,却被许梵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一把甩开!
「别碰我!」许梵厌恶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终于转过头,用那双结冰的眸子冷冷地钉住他,「我倒想问问舅舅,您究竟是什么时候想起所有事情的?把我当傻子一样愚弄······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不是!」张知亦心头一慌急忙反驳,拳头在身侧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他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所有解释在许梵冰冷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可笑:「我从来没有想愚弄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重新?」许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看来舅舅当年在军校,文化课确实不曾用心。「重新」这个词······用在我们之间,恐怕不合适。我们何曾「开始」过?」
「梵梵······」张知亦喉结干涩地滚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再一次被许梵冰冷地截断。
「别这么叫我······」许梵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拒绝的背影:「只会让我想起在岩雪故居那些,令人作呕的日日夜夜······求你了,舅舅,去尽你主人家的职责,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张知亦望着那道决绝冷漠的背影,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浸透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发胀发痛。他有多少话想解释,有多少悔恨想弥补,可所有的言语都在许梵筑起的冰墙前撞得粉碎。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仿佛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触碰到眼前的人分毫。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他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而沙哑的叹息:「那······你······有事······随时叫我······」
许梵甚至连一声敷衍的「嗯」都欠奉,彻底将他视为无物。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将整座府邸映照得如同仙宫琼阁。
盛大的晚宴在张府足以媲美广场的奢华花园中举行。名贵花卉争奇斗艳,暗香浮动。几十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井然有序,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顶级权贵圈的奢靡气象。
张司令登台致辞,声若洪钟,感谢来宾厚爱,追忆往昔峥嵘岁月,豪情满怀,将寿宴的气氛推至顶峰。
而就在张司令下台后,在一片喧腾热烈之中,宴观南出现了。他身着量身定制的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地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手中还拿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红得刺目的玫瑰,与他周身冷峻矜贵的气场形成奇异的反差。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朝着角落里的许梵走去。
他的出现,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与许梵那惊世骇俗的「热吻事件」,早已在上流圈子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此刻,在张家寿宴这般场合,他手持玫瑰走向张司令的外孙,意欲何为?
许梵正浑身发软,心不在焉地用银匙搅动着盅里的眼窝汤羹,察觉到周遭气氛诡异的变化和骤然聚焦的视线,不悦地蹙起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好撞上宴观南穿透人群、牢牢锁住他的深邃目光。
许梵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站起身想避开这令人窒息的压力。然而宴观南步伐极快,坚定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在满场宾客惊愕的注视下,宴观南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将手中那捧炽热的玫瑰高高举起,奉到许梵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小梵,我知道,我曾经犯下的罪孽深重,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估量。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卑微地乞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用余生来照顾你,弥补你万分之一······」
这一幕,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宴观南?他居然当众下跪?!」
「这不是之前宴氏总部门口那个?原来真是张家的少爷?」
「在张司令寿宴上······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在求爱?对着······张司令的外孙?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
许梵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在身上,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他猛地挥手,狠狠打翻那捧碍眼的玫瑰,花瓣零落一地。
「宴观南!你疯了?!起来!」他压低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愤怒的低吼:「我不会接受你的破花!拿走!滚开!」
宴观南却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怒意,也看不见周遭的一切,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仰头望着他,眼神卑微而炽热,声音却更加清晰:「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没有关系,你永远是自由的。我选择在这里,只是想借张司令的寿诞,告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他跪着,目光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宾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许梵,是我宴观南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的命根子!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敢轻视你、诋毁你分毫!」
「所有轻视和诋毁!」许梵终于崩溃了,一直以来的压抑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眼圈通红地嘶吼出声,声音撕裂,「全都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宴观南!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只有鲜花和掌声!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宴观南身形猛地一僵,脸色刹那间灰败下去。许梵的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他最痛的地方。
没错,是他,亲手折断了许梵的翅膀,玷污了他的骄傲,将那清风明月般的少年,彻底拖入这无间地狱!
无边的悔恨与痛苦瞬间将他淹没。原本单膝跪地的他,另一条腿也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了彻底的双膝跪地。他眼眶灼热,声音哽咽破碎:「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个人渣!是个罪该万死的混蛋!我恨不得······恨不得回到过去,杀了那个伤害你的自己!小梵······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知道,他欠许梵的,穷尽一生也偿还不清。
「赎罪?」许梵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声音尖利而颤抖:「你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想抵消一切?你休想!宴观南!我恨你!我这辈子绝不会原谅你!」
吼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猛地一把推开跪在面前的宴观南,踉跄着转身,如同逃离瘟疫般,狼狈不堪地冲开人群,向着府邸深处逃去。
宴观南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指尖只来得及擦过许梵滚烫的手背,那转瞬即逝的温度却让他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几乎出于本能,他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拔腿追了上去!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抓住那个在人群中慌乱窜逃的身影,心跳如雷,只有一个念头——小梵的瘾又犯了,抓住他!不能让他离开!
许梵大脑一片空白,只想逃离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他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奢华的张府此刻如同巨大的迷宫,曲折的回廊、交错的门洞,很快便让他迷失了方向。
「小梵!」宴观南焦急的呼唤声自身后紧追不舍,如同催命的符咒。
许梵听到这声音,跑得更快,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宴观南看着前方那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消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加快脚步,终于在花园深处一座僻静的假山后,追上了力竭的许梵。
他一把将那个颤抖不止的身体用力拥入怀中,掌心触及的滚烫体温让他心头猛地一揪,声音因焦急和恐惧而沙哑不堪:「你的身体好烫······是不是又······?」
许梵被禁锢在宴观南滚烫的怀抱与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之间,眼神涣散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呼吸急促而灼热,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桎梏,却反而被抱得更紧,更牢。
「别······别碰我······放开······」他偏过头,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抗拒。
「我不能放开!我做不到!」宴观南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一种扭曲的执念:「这是我造下的孽······我欠你的······我必须管!」
「你······你要怎么管······」许梵仰起头,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眼神既痛苦也迷茫,甚至染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渴求。
「我让你······舒服一点······」宴观南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又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疯狂。
他说着,一手依旧紧紧箍着许梵的腰肢,另一只手却已经灵活而急切地探下,解开了对方西装裤的扣子。
微凉的手指顺着紧实的臀缝滑下,精准地触碰到那处隐秘的入口,没有任何预警,便探入了一根手指。
「啊——」许梵身体猛地一僵,眉头痛苦地紧蹙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低呼,双腿瞬间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宴观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