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53 节

第153章 153宴观南身边的叛徒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264 字

  许梵坐在出租车后座,心跳如密集的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几乎要震碎他强装的镇定。

  他不断回头张望,仿佛张知亦那高大压迫的身影,随时会从车流中追来。

  他声音发紧,一遍遍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

  在一个陌生的路口,他匆忙叫停摔出车门,又慌乱拦下另一辆。

  如此反复,接连换乘了三辆出租车,直到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繁华转为陈旧,他才稍稍缓过气来——这里是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低矮斑驳的房屋,与市中心的光鲜亮丽割裂开来,这里的监控探头也稀疏,或许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

  他心乱如麻,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躲进一家招牌褪色、门面陈旧的小旅馆。

  前台是一位眼神精明的大妈,正磕着瓜子,见他进来,立刻堆起热情的笑。

  「还有房间吗?」许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大妈上下打量着他——虽衣着略显凌乱,但料子考究,气质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她眼皮一掀:「身份证呢?」

  「我······我身份证丢了。」许梵匆忙撒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这些,够吗?」

  大妈的目光瞬间被钞票黏住,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她只犹豫了片刻,便迅速抓过钱,扔给他一把老旧钥匙,指了指昏暗的楼道:「三楼,最里头那间。」

  房间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光线从小小的窗户艰难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墙壁斑驳,隐约可见几只被拍扁的蚊虫尸体。床单泛着陈旧的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许梵烦躁地扯开领带,疲惫地跌坐在床边,用手背擦拭额角的冷汗。逃离时的惊惶、一路的颠簸紧绷,此刻化作阵阵眩晕袭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逃离张知亦,是他内心深处最本能、最迫切的呐喊。他绝不能,也绝不该再与自己的亲舅舅有任何瓜葛。

  可是,当他真正独自蜷缩在这逼仄、陌生的空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细细密密地漫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溺毙。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狠狠撞碎了房间的死寂。

  张知亦找来了?!

  许梵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提到嗓子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下意识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个公式化的女声:「您好,楼下反映漏水,需要检查一下您房间的卫生间。」

  许梵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心沁出湿冷的汗。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眼睛紧张地贴上猫眼。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穿着旅馆服务员制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如果真是张知亦,他恐怕早就踹门而入了。想到此,他猛地拧开了门锁。但门开的瞬间,他彻底愣在原地。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宴观南带着方谨和一众黑衣保镖,赫然站在那里,将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宴观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雍容,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折射着冷静的光泽,与这破旧旅馆的环境形成极其尖锐的对比,仿佛一幅名贵油画被强行嵌入了斑驳的废墙。

  他身后,方谨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犬,几名保镖更是神色肃穆,如同铜墙铁壁。

  「宝贝······」见到许梵,宴观南原本微抿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宠溺的弧度,他推了推眼镜,深邃眼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怜惜,幽幽叹息一声,嗓音低沉而磁性:「怎么能让自己······委屈在这种地方?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步步逼近,带着强大而侵略性的气息,轻易地将许梵圈禁在他的臂弯与冰冷的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许梵的耳廓:「我知道你想躲开张知亦,别怕······我可以帮你。」

  许梵面上努力维持着冰封般的平静,手指却难以控制地微微蜷缩,他下意识想向后缩去,却被对方困于方寸之地,退无可退。

  逃离张知亦的虎穴,再落入宴观南的龙潭?这又有何意义?一股深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宴观南,我不需要你帮!」他猛地撇过头,心绪紊乱如麻,语气冰冷却掩不住尾音一丝极细微的颤抖:「这里······挺好的!」

  「求求你······让我帮你,好吗?」宴观南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他因紧张而泛白的侧脸,语气耐心得近乎蛊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知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他话语微顿,镜片后的眸色倏然转深,言语间暗藏机锋与警告:「这里毕竟是京都,张知亦的地盘。我既能有法子找到你,他只会比我更快。或许······他的车,已经快到楼下了。」

  「······」许梵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在瓦尔塞基亚那暗无天日、被彻底掌控的七天七夜。张知亦暴怒时那双猩红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梦魇,瞬间攫住他的呼吸,让他通体生寒。

  相比之下,宴观南至少······从未那般彻底失控得与他撕破脸皮,始终披着温柔绅士的外衣,给他留有看似选择的余地。

  他闭上眼,长长吸进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最终松开了已然攥得发白的拳头,从齿缝间挤出妥协的低语:「走吧······」

  宴观南将许梵带到了宴氏集团京郊的私人度假山庄。几栋独立的别墅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之中,极尽隐秘与奢华。

  夜幕低垂,山庄里灯光星罗棋布,与天际疏落的星辰遥相呼应,静谧得如同与世隔绝。

  许梵洗完澡,穿着柔软的浴袍,坐在房间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窗外是沉静的夜,而他心中却狂澜四起,乱麻一团。

  「在想什么,宝贝?」宴观南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走近,修长的手指自然而亲昵地欲要抚上许梵的脸颊,试图安抚:「别怕,有我在,他再也纠缠不了你。」

  「别碰我!」许梵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狠狠拍开他的手,迅速往沙发另一侧缩去,眼神冷冽如冰,带着尖锐的嘲讽:「谁是你宝贝?宴先生是不是对谁都这般自作多情?」

  宴观南被拍开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迅速泛起红痕。他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淡去几分,但几乎瞬间便恢复如常,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好,别生气,不碰你了。」

  他将另一只手上端着的温牛奶,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口氤氲着热气:「暖暖胃,晚上会睡得好些。」

  许梵看也未看那杯牛奶,用冰冷戒备的目光盯着他,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语气讥诮:「宴先生真是体贴入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娇养的金丝雀,需要劳您这般费心照料。」

  宴观南神色微微一滞,语气中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小梵,你非得······这样夹枪带棒地同我说话吗?」

  许梵蓦地别过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愿再看他那张总是戴着完美面具的脸:「门在哪儿,宴先生很清楚。若是不想听,大可自行离开。」

  「······」宴观南胸腔微微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转换了话题:「张知亦那边传了话过来,说你······还欠他一份礼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梵身上,试图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反应,同时也在按压自己内心那点不为人知的在意:「我也很想知道,小梵······究竟给那个莽夫准备了什么?」

  许梵起身,走到桌边。那儿随意放着几个购物纸袋,里面的东西还未整理。

  他看也没看,随手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头也不回地朝宴观南的方向扔去,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接得住。

  宴观南眼疾手快,双手稳稳接住。定睛一看,竟是那瓶他再熟悉不过的——「玉龙茶香」。

  自从许梵说喜欢这个味道,他便再未换过其他香水,周身始终萦绕着这抹冷冽茶香。此刻,这瓶香水在他手中却显得无比烫手。

  张知亦······那个只配摸枪杆子的莽夫!他也配用小梵喜欢的味道?也配和自己用一样的味道?!

  「转告张知亦,让他别再来烦我!」许梵烦躁地抓了把半干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厌弃,他背过身下了逐客令:「你也可以走了!」

  宴观南紧紧攥着那瓶香水,纸盒在他手中微微变形。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许梵背影决绝,终究只是无奈地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他声音低沉,带着未尽的言语:「晚安,小梵。」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门外,方谨悄无声息地迎上前,低声汇报:「宴先生,张知亦那边,又催问了几遍礼物的事,语气相当不耐······」

  宴观南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香水盒,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声音冷得掉冰渣:「告诉那个莽夫——小梵什么也没给他买!」

  他迈步欲走,又猝然停住,侧过头,补充的命令从齿缝间挤出:「再告诉他,这是小梵亲口让我转告的——让他滚远点,别再来自讨没趣!」

  「是!我一定原话带到!」方谨躬身应答,语气恭敬无比。

  夜色浓稠如墨,将奢华的山庄彻底吞没。万籁俱寂,唯有宴观南房间的窗帘缝隙间,泄露出一线台灯微弱的光晕。

  死一般的寂静里,宴观南躺在宽大的床上,双眼失焦地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睡意全无。脑海经历着惊涛骇浪,无数关于许梵的思绪疯狂翻搅,冲击着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只要一闭上眼,许梵的一颦一笑、他的冷漠疏离、偶尔流露的脆弱······所有关于他的画面便如循环播放的电影,清晰得令人窒息,让他无处可逃。

  他曾是掌控一切的王者,一向叱咤风云,运筹帷幄,如今却卑微得像一个初次动情的少年,被情丝缠绕,作茧自缚。失眠成了对他最残忍的刑罚,无情地剥夺了他片刻的安宁。

  身侧空荡冰冷的床铺,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痴心妄想。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冰凉平滑的床单,奢望着指尖能触碰到的,是许梵柔软温热的肌肤。

  这禁忌的幻想如同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一股热流猛地下涌,身体难以抑制地起了反应。

  「该死!」他烦躁地低咒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凄清,勉强照亮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不但没能安抚他,反而更添焦躁。

  他向来注重养生,烟酒不沾,极度自律。可如今,香烟却成了他唯一能暂时麻痹神经的工具。

  他点燃一支,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深邃眼底翻涌的暗潮。灰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腾,他试图从中捕捉一丝平静,却徒劳无功。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抓起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英俊却写满焦灼的脸庞,荧蓝色的数字显示着——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他知道不该再想,该强迫自己入睡。可这念头一起,心中的躁动反而变本加厉,如同无数藤蔓疯狂缠绕收紧,让他窒息。

  他实在忍不住了,必须去看小梵一眼,哪怕就一眼,确认他是否安睡,是否踢开了被子······

  他像一缕游魂,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停在隔壁门前。犹豫片刻,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极轻地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惨淡地照亮大床。床上的人影蜷缩成一团,姿态极不自然。

  宴观南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他。他快步走近,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骇人的景象,手机自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

  许梵的一只手被高高铐在床头铁栏上,因剧烈的挣扎,白皙纤瘦的手腕被金属边缘磨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暗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如同数条狰狞的红蛇,浸透了袖口,污染了大片枕套与床单,在清冷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感!

  他的嘴里被残忍地塞入了黑色的口枷,使得那痛苦的呜咽声只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破碎而绝望!

  他满头满脸都是湿冷的汗水,黑发凌乱地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失神地大睁着,瞳孔涣散,毫无焦点。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下身赤裸,柔弱的胯间,竟赫然禁锢着一个冰冷的金属贞操锁!幽冷的金属光泽在暗夜中无声地昭示着一种彻底的占有与羞辱!

  宴观南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与伪装!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凝固倒流!

  「小梵——!!」他扑过去,声音撕裂般颤抖,充满了滔天的震怒与剜心刻骨的剧痛!

  他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急切地去解那该死的口枷,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是谁?!究竟是谁敢对他视若珍宝、藏在心尖上的人下此毒手?!

  张知亦那张暴戾的脸第一时间闪过脑海,但立刻被他否定。

  这山庄是他宴观南的地盘,戒备森严,没有他的允许,连只无关的苍蝇都飞不进来!除非张知亦彻底疯了,不惜一切代价调动军队强攻,否则绝无可能!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的身边出了叛徒!一个胆大包天、手段下作、彻底疯了的内鬼!

  熊熊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内疯狂喷涌,灼烧着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握住那副手铐,竟凭着骇人的怒意与爆发力,硬生生将其扯断!

  许梵那只被禁锢已久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砰」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实木床头柜上。那声响,如同最沉重的丧钟,狠狠敲击在宴观南早已破碎的心上!

  「宝贝······醒醒······看看我······」他小心翼翼地将许梵软瘫的身体捞进怀里,声音破碎不堪,试图将怀中的人从这无边噩梦中唤醒。

  可许梵深陷在那瘾症的痛苦与混沌之中,意识模糊,唯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不断从失神的眼角滑落,浸湿了宴观南昂贵的丝质睡衣。

  宴观南轻轻将许梵放回床上,俯身捡起地上的手,。屏幕已然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他按下快捷键,接通方谨的电话。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抹脆弱的身影上,眼神阴鸷恐怖得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冰冷、平滑、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怒风暴,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命令:「查!今晚所有靠近过小梵房间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