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决裂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7,144 字
连方谨都产生了明确的怀疑,宴观南又怎么会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心中疑虑重重,却下意识地率先替许梵找起合理的解释,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他只是······药瘾发作后的副作用,整个人神志不清,情绪也不稳定。一件熟悉的旧物能让他有安全感。」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维护。
老板都这样说了,方谨还能再说什么,只好低下头,恭敬应声:「是。」
宴观南整理着衬衫领口和袖口,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会议室里的人,都走了吗?」
「您没有发话,谁敢擅自离开。」方谨立刻恢复专业姿态,笑着回应:「各位老总和高管都还在会议室里耐心等着。」
「那你找个人留在这里等着,照看许总,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继续回去开会。」宴观南说完,已经恢复成那个冷峻威严的集团掌舵人,大步朝办公室外迈去。
方谨找来宴观南身边一位办事稳妥的李秘书,吩咐道:「你就留在这里照顾许总,他若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秘书也跟着宴观南好几年了,深知这位老板一向洁身自好,近乎养生禁欲。今日却一反常态,与一个男人在公司大厅上演激吻戏码,这惊天八卦早已传遍整个集团。
她与方谨相识多年,私下交情不错,忍不住压低声音,笑嘻嘻地八卦道:「方助理,里面这位······许总,到底是宴先生养着的小情人,还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啊?阵仗这么大······」
方谨闻言立刻蹙眉,语气严肃,讳莫如深:「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做好你分内的事。」
「好吧······」李秘书被训斥,不由讪讪地扁了扁嘴,不敢再多问。
方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沉睡的许梵和无所事事的李秘书。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她的八卦之心又忍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虽然现在网上流传的那些激吻照片很是高清,但角度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一张清晰拍到了许梵的正面。
而这位许总刚回国不久,很少在公开商业场合露面,又从不在社交媒体上发自拍,外界几乎没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子,神秘得很。
她在外面办公室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悄悄推开休息室的门缝,偷偷打量起里面熟睡的人。
他看起来睡得极为深沉,头发乌黑浓密,散在洁白的枕头上。皮肤白皙,两颊却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光洁饱满,睫毛纤长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鼻子秀气挺直,唇形优美,长得极为俊秀耐看,很是养眼。
是时下非常流行的那种又奶又俊的长相。李秘书甚至暗想,这要是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包装一下,绝对能一炮而红。
或许是睡梦中感知到了被人窥视,许梵轻轻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李秘书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他的眼睛清澈见底,瞳仁颜色偏浅,真的仿若剔透的琉璃,十分好看,只是此刻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水汽。
李秘书双眼一亮,连忙拿出手机给方谨发了一条信息告知,然后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走过来:「您醒了!需要喝水吗?」
许梵刚睡醒,撑着身子坐起来,微微敞开的深V睡袍领口下,露出的肌肤遍布着密密麻麻、暧昧非常的吻痕和指印,看起来极为情色,昭示着不久前的激烈战况。
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陌生而奢华的一切,起初一脸茫然,怔了好半天,零碎的记忆才逐渐回笼——这是宴氏集团,是宴观南的休息室,也逐渐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那荒唐失智、主动在楼下大厅求欢的种种失智行为······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和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起身下床,冷着脸走向外面的办公室,看见那些大牌纸袋,便随手拿了一个进去,然后直接对李秘书下逐客令:「这位小姐,我要换衣服,麻烦你出去一下。」
「好的好的!您请便!」李秘书赶紧点头,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许梵反锁了门,迅速换上方谨准备的衣物——尺寸意外地合身。他小心地将旧浴袍口袋里的U盘取出,谨慎地放进新换裤子的暗袋里,确保万无一失。
宴观南得知许梵醒了,立刻匆匆结束了会议。迫不及待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许梵已经穿戴整齐,安静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傍晚的阳光透过澄净的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和的光晕,却丝毫温暖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许梵侧着脸,低垂着眼眸,浓密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他眼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只余下一条干净利落、却透着疏离的下颌线。
圆形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却也遮不住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衣服略显宽松,却被他利落地收进贴身的黑色西裤里,反而越发显得他那截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
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寒气,和刚才那个在他身下淫乱放荡、热情迎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宴观南看着这样漠然冰冷的许梵,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再次翻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他走过去,紧贴着许梵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的皮质扶手,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感觉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梵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才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宴观南身上,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冰冷的远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公式化的客套:「谢谢关心,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
明明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三个字,从此刻的许梵口中说出来,却仿佛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化不开的冰冷和令人心寒的疏离,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沙发,而是万丈深渊。又像是要化成三根冰冷的钢针,直直地、狠狠地扎进宴观南滚烫的心口。
他努力忽视心底疯狂涌上来的烦躁和尖锐的不安,脸上依旧极力维持着那副温柔到近乎完美的笑容,试图靠近:「那就好。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或者我们去外面吃,你喜欢的哪家餐厅都可以。」
「网上······现在是不是已经都传疯了?」许梵没有回答他关于食物的任何提议,反而缓缓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这次过来,连手机都没有带。但他用脚指头想都能预料到,自己今天那番药瘾和性瘾同时发作的失智行为,究竟会在网络上掀起怎样一场轩然大波。
实际上,情况远比许梵想象的更加疯狂。早在宴观南抱着许进入高管专属电梯,电梯门刚合上的那一刻,一楼大厅里就如同炸开了锅,仿佛瞬间过年一样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嚣和议论!
所有人都在惊呼,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被这史无前例的豪门秘辛熊熊点燃!
方谨事后的警告再怎么具有威慑力,也不过是让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拍照摄像,却根本挡不住众人那澎湃的悠悠众口和分享欲。
几乎是一瞬间, #宴观南热吻#、#「Nova Games」总裁#、#宴氏集团大厅浴袍Play#、#宴观南同性恋情曝光#、#宴观南 许梵#、#金丝雀现身#、#豪门包养实录#、#宴先生的神秘情人#······这些香艳又极具冲击性的重磅标签,火速登上了本地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十,并且牢牢霸榜,热度空前,几乎将湖西市的娱乐圈和财经圈都搅得天翻地覆!
整个湖西市,从顶级豪门圈到普通的市井小巷,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场关于顶级富豪和他的「金丝雀」之间的香艳秘辛。
细节在口耳相传中被不断添油加醋,版本被无限演绎,连街头巷尾的路人都兴奋地加入了这场全民八卦的狂欢。就连路边买菜的大妈,都能绘声绘色地跟人描述几句听来的「总裁热吻」现场。
更有甚者,路过宴氏集团时,透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侥幸拍到了两人当时激情拥吻的所谓「高清无码」照片,虽然角度刁钻且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主角。这一张张偷拍的照片在网络疯传,再一次瞬间引爆了网络!
宴观南以为许梵是在为此感到惶恐不安,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出声安抚,语气笃定:「不用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别怕,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我已经让公关部通知所有主流媒体,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对外宣称你只是喝醉了,身体不适,而我也会借此机会公开出柜,正式承认我们的关系。」他试图将许梵揽得更紧,传递一种安全感。
「关系?」许梵神色未变,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淡淡的嘲讽,仿佛在嘲笑宴观南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宴观南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刺痛感,不由分说地将许梵搂得更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理所当然:「我们自然是恋人关系······小梵,我爱你,你也······」
「宴先生,你恐怕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许梵猛地转过头抬眸,直直撞进宴观南的视线,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宴观南所有的伪装:「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的炮友罢了,何必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宴观南猛地一噎,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股油然而生的、被羞辱和被否定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焚毁!
「而现在······」许梵不等他发作,面无表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宴观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如同下达最终判决:「这场游戏我也腻了,彻底结束了。我们之间,现在连炮友都不是了。」
语毕,许梵决绝地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和迟疑。
「站住!」宴观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怒喝一声,几步上前一把拽住许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猛地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放开!」许梵吃痛,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挣脱开宴观南铁钳般的钳制,无法撼动他分毫。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显得如此残酷。
「许梵!看着我!」宴观南几乎是咆哮着逼迫许梵抬头,四目相对,他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地质问:「你真的如此绝情?!你真的就非要这样把我推开不可吗?!这么久以来,我们之间那么多的日夜,那些浓情蜜意,那些相处······你对我难道就真的······没有半分真心?!一点点都没有吗?!」
「宴先生,请你自重!」许梵冷冷地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男人,漆黑的瞳孔里古井无波,只有一片冻人的荒芜:「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又自欺欺人。我们那些往事,你我心里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自重?!」宴观南愤怒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像是被这两个字深深刺伤:「我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你让我怎么自重?!你告诉我啊!」
话音未落,宴观南猛地一把抓住许梵的双手,与他十指死死相扣,将他更紧地压在门板上,随即低下头,炙热而疯狂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又像是绝望的野兽在撕咬着猎物,带着无尽的掠夺、惩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唔······」许梵吃痛地闷哼一声,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双手被制,他便试图用身体撞开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然而这徒劳的反抗却只激起了对方更大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他粗暴地撬开许梵紧闭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贪婪地、绝望地汲取着属于许梵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对方的存在,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和痛苦都渡过去。
许梵奋力反抗着,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愤怒,瞅准机会,猛地一口狠狠咬在对方肆意侵略的唇上!像是要将所有的痛楚、不甘、怨恨和挣扎都发泄在这一咬上,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宴观南的下唇整个咬穿!
剧烈的疼痛让宴观南的身体猛地为之一震,唇间瞬间弥漫开温热的液体和淡淡的铁锈味。他睁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错愕和深刻的受伤,仿佛不敢相信许梵会如此狠心。但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对许梵的钳制,反而愈发收紧,十指与许梵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骨骼都捏碎融合。
两人的目光在极度接近的距离中激烈碰撞,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这无声的交锋而产生了扭曲的涟漪。
许梵的眼神中带着冰冷的疏离和决绝,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坚硬,让人彻底摸不清其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宴观南的目光则充满了复杂而汹涌的感情,深刻的痴迷、偏执的不舍与巨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试图从对方那冰冷的眼底寻找一丝一毫的动摇和软化,但最终得到的,只有一片漠然和彻底的决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的沉默,他们就这样死死地撕咬着、对视着,一双眼是饱含情感、波涛汹涌的绝望海洋,另一双眼是万年不化、坚硬冰冷的冰山,在沉默与目光的激烈交锋中对峙着,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厮杀。
最终,许梵如同率先撤离战场的士兵,率先垂眸,错开那令人心悸的对视,同时也松开咬着宴观南嘴唇的牙齿。唇瓣沾染着鲜红的血珠,显得格外刺目。
「你弄疼我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眼中失去了所有焦点,仿佛宴观南已经成为他眼中一片虚无的背景。再次开口时,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最终的判决:「放开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朝着宴观南兜头浇下,彻底熄灭了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望火苗。
他骤然意识到,自己那些汹涌澎湃的爱意,在许梵眼中,或许从来都是无根之花,绽放得再绚烂,也终将凋谢,并且不留一丝痕迹。
那颗如同烈火般炽热跳动的心,在这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中,仿佛听到了彻底破碎的声音,正一点点沉入冰冷绝望的无底深海。
宴观南的手指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对许梵的桎梏,仿佛每松开一分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
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抚摸上自己不断渗血的嘴唇,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红,一个苦涩至极、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嘴角牵强地扯开。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跌落,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仿佛声声泣血:「宝贝······我爱你······真的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紧紧盯着许梵,声音低沉而痛楚,充满了绝望的哀求,甚至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不当恋人······也没关系······让我当你的炮友也可以······哪怕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也行······我什么都接受······只要你别离开······别不要我······」
许梵别过头,紧闭了一下眼睛,不愿面对宴观南此刻如此卑微受伤的神情。他的心虽然因为那个狠戾的吻和决绝的选择而变得冰冷坚硬,但心底最深处,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蔓延出一丝细微的、让他痛恨的不忍。但他开口的声音,依旧冷静得残酷:「宴观南,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
话语落下,仿佛带着最终的寒意。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刺骨的寒风自门缝间呼啸而入,卷起地上细微的尘埃,似乎也在悄然拂去他们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不堪一击的羁绊。
许梵抓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拧,决绝地打开门,迈出了离开的步伐,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宴观南眼中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变得一片昏暗和死寂。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望着许梵那道决绝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他想要不管不顾地追出去,想要不顾一切地挽回那即将永远消失的背影。
但他残存的理智和他深刻了解的许梵的倔强告诉他,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是在六年前,他一次次居高临下伤害许梵的时候;是在他强行将许梵禁锢在身边的时候;或许早在他最初以错误的方式爱上许梵的时候······就早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一切,不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他们曾经那些亲密无间的拥抱、缠绵,现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遥不可及的疏远。那如火焰般热烈、足以燃烧一切的吻,最终也只化作了诀别时伤人的冰冷武器,伤人,亦更深刻地自伤。
方谨一直候在宴观南办公室外,看见许梵推门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语气恭敬如常:「许总,您要去哪里?需要我为您备车吗?快下班了,不和宴先生一道儿走吗?」他试图从许梵脸上看出些端倪。
许梵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朝他投去极其淡漠的一瞥,那眼神空寂得令人心慌,随即一言不发,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决绝。
方谨心下猛地一沉,涌起巨大的疑惑和不安。他转头敲了敲并未完全闭合的门,小心翼翼地进了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毁灭性的气息!
只见宴观南失魂落魄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嘴角破了一个明显的口子,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珠,他却毫无所觉。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长而密的睫毛,很久都不曾眨动一下。
偌大的、奢华办公室里,充满了令人窒息般的沉重压迫感和毁灭前的死寂。
方谨小心翼翼地、几乎屏住呼吸叫了一声:「宴先生?」
「滚!」宴观南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可怕的毁灭欲。
「是!」方谨被他的骇人失态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一字,立刻低头退了出去,并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关上了门,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下一瞬,隔音效果极好的办公室里,猛地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噼里啪啦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掼在地上、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也许,在那些四处飞溅的昂贵碎片里,一同被砸碎的,还有宴观南那颗爱而不得、彻底疯狂的心。
「砰——」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整个楼层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同一层办公的员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可怕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惊惧地探出头来,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方谨也从未见过宴观南如此失控暴怒的模样,担忧不已,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已经走到电梯口的许梵,清晰地听到身后办公室里传来的、那如同困兽般的泄愤巨响,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和宴观南,从最初相遇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真正交汇的平行线,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所有的纠缠,不过是一场错误。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一步踏入,将身后所有的喧嚣、破碎和爱恨,都彻底隔绝。
瑞士,苏黎世。
宴云生正对着窗外皑皑雪山,品尝着一杯醇厚的咖啡。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略显苍白的皮肤映照出一丝暖意,也未能融化他眼底的那抹阴鸷。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条醒目的热搜标题映入眼帘——「#宴观南 许梵#」。
宴云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
「你好,狗仔吗?我要爆料······」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