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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节

第138章 138小受嫖娼一夜情,救风尘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7,085 字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斜斜地洒落在许梵的侧脸上,照亮他嘴角和脸颊上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那痕迹仿佛是春日荒野里悄然盛开的罂粟,带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美感,为他原本俊美清秀的面容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破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抚平他微蹙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忧愁。

  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梦境将他带回了遥远的高中时代,穿着洗得干净的蓝白校服,身旁是笑靥如花的沈星凝。他们挤在烟火气十足的夜市摊位前,面前是一大盘红彤彤、香气扑鼻的香辣小龙虾。他耐心地剥开坚硬的虾壳,将晶莹剔透的虾肉一颗颗堆放在面前的小碗里,正准备笑着递给她——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劈开了这温暖怀旧的梦境。

  他被猛地拽回现实,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带着浓重未消的起床气,他哑声接通:「喂?」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许总,是我,方谨。」电话那头传来方谨罕见地带着焦急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有些失态:「宴先生昨晚喝多了,刚才胃病复发,现在我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他疼得厉害,一直······含糊地喊着您的名字······」

  宴观南的胃病是旧疾,当年高考后,他被父母强行篡改志愿,断送梦想送往国外所谓的「深造」,那个暑假他便与黎轻舟夜夜厮混,沉溺于酒精与虚无的狂欢,最终把自己喝到胃穿孔送医,自此落下病根,每次发作都痛不欲生。

  也正是那次之后,他才下定决心远离黎轻舟,开始戒酒禁欲,过起了近乎苦行僧般的养生生活。

  听到「宴先生」三个字,许梵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半,但一种逆反的倔强让他语气依旧冰冷,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他胃病发作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医生,更不是止痛药。」

  「他······」方谨似乎还想急切地说明什么,或许是想描述宴观南此刻的惨状,或许是想转达某种更深切的恳求。

  但许梵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决绝:「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像是甩脱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脸愠怒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向床的另一侧,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紧紧闭上眼,企图重新捕捉刚才那个温暖梦境残留的碎片,回到那个喧嚣的夜市,把那只盛满心意的小碗递给记忆中那个明媚的少女。然而,梦境一旦被打碎,便如流水般难以挽回。

  宴观南······的胃病?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谨在说什么,指尖揉上隐隐作痛的额角,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像是苦涩、烦躁、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更多被强行捆绑的厌弃感,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团乱麻,堵在心口。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冰冷的清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混沌。穿裤子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裤兜里那个坚硬的金属小块——是那个U盘。

  他这才想起,自己蛰伏在宴观南身边最重要的目的还未达成,那能扳倒整个宴家的罪证仍无声无息地藏匿在某处。

  据他所知,宴观南至少有三台常用电脑。庄园的书房、宴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还有一台他出差时才会携带的移动笔记本。

  既然书房的那台暂时没有收获,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另外两台,或许那里面藏着能斩断这一切罪恶的关键。

  如今宴观南入院,这几日想必无法接近他的办公室,偷取资料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想到这里,许梵竟感到一丝难得的、扭曲的轻松。他强迫自己将宴观南彻底抛诸脑后,转而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他回国的另一重目的,便是让他在瓦尔塞基亚一手创立的游戏公司,借助国内的一家上市壳公司,完成关键的借壳上市。

  接下来的几日,许梵将自己彻底浸入了工作的漩涡。他以一种自虐般的强度驱策着自己,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那些纷乱芜杂的情绪、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犹豫和不该有的牵绊彻底压榨出去。

  他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租下的临时办公室里,会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西装革履、精于算计的投行精英带着厚厚的项目计划书,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分析着各种可能的上市路径与风险;神色严谨、措辞精准的律师团队,逐字逐句地推敲着协议条款,试图在合规与利益最大化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点;还有他自已公司的核心骨干,带着最新的研发数据与市场拓展方案,穿梭于机场与会议室之间,向他进行着密集的汇报。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咖啡一杯接一杯地消耗,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而冰冷的城市轮廓,手中的电话几乎从未放下,流利地切换着中英文,与各方沟通、协调、施压、妥协。

  他的语调冷静而高效,逻辑清晰,寸土必争,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地指向最终目标——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将公司注入那个早已选好的壳中,完成资本的惊险一跃。

  他把自己搞得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人,忙到没有精力去分辨心底那偶尔泛起的、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异样波动。

  他需要这种全然的掌控感和明确的目标感,来对抗身处宴观南势力范围内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与失控。

  金钱、权力、事业的版图,这些冰冷而坚实的东西,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已的存在依旧清晰,而非全然迷失在这场危险的情感与复仇的迷雾里。

  直到钱靖的电话再次打破寂静,将他从这场刻意营造的忙碌中暂时抽离出来。

  「兄弟,永怀来咱湖西出差,怎么样,出来聚聚?」钱靖的声音热情洋溢,穿透电波。他口中的永怀,全名谢永怀,是钱靖的朋友,与许梵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

  近来无所事事,心底又积郁难消,许梵的确想找人喝酒,或许酒精能暂时麻痹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一醉解千愁。

  不过,他立刻心生警惕。如果聚会地点定在「八音盒」那种高档地方,他绝不会去。他对那家顶级夜店毫无好感,更何况,湖西的顶尖娱乐产业几乎都被宴氏集团垄断,他不想冒任何可能遇到宴家相关人士的风险。

  他开口问道,带着一丝谨慎:「去哪聚?」

  钱靖反问:「我们饭快吃完了,喝酒的地方还没定,你有想去的吗?」

  「找个安静点的小店吧。大店太吵太乱。」

  「行,那就去我家附近的「8度」吧,以前常去,环境还成。」钱靖爽快答应。

  许梵挂掉电话,独自驱车前往「8度」。

  「8度」规模不大,藏匿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装修风格透着一股年代感,灯光暧昧,音乐声不算震耳欲聋。

  他找到钱靖预定的包厢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霓虹灯球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投下破碎的光斑。

  许梵要了一瓶洋酒,独自靠在略显磨损的皮质沙发上,自斟自饮起来。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

  三杯酒下肚,脸颊微微发起烫来,钱靖和谢永怀才姗姗来迟。

  「你小子怎么自己先喝上了!也不等等我们!」钱靖一见许梵,就咧着嘴笑着走近,十分熟稔地搂住他的肩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许梵勉强对钱靖扯出一个笑容,又抬头看向后面的谢永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梵你他妈真实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帅。听钱靖说,你现在在国外知名游戏公司当高管,真是混出头了啊!」谢永怀的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羡慕,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不像我,家里花了老大价钱送出国镀金,回来也只能找到份实习工作,为了那几千块钱,还得像个孙子似的在几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

  说着,谢永怀也很自然地坐在了许梵身边的空位上。

  许梵之前并未向钱靖透露自已的真实处境,怕说了反而让旧友疏远。他对谢永怀也延续了同样的说辞,语气平淡:「钱靖他夸张了,在国外也就是听着光鲜,赚得多物价也高。说到底都是社畜,在哪都一样卖命。我最近正好休假,不然也是天天加班熬夜的命。」

  钱靖热情地给许梵和谢永怀各自倒满一杯酒:「来来来,边喝边聊!今天咱们三兄弟难得一聚,必须不醉不归!」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一个穿着马甲西裤的男服务生敲了敲门,探进头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三位老板,需不需要叫几位妹妹过来陪你们喝喝酒、玩玩游戏?气氛更热闹些。」

  许梵兴致缺缺,刚想抬手拒绝,谢永怀却眼睛一亮,抢先开了口:「我看行!」

  谢永怀自觉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刚才那顿饭是钱靖请的,这酒局怎么也该轮到看起来混得最好的许梵表示表示了。他虽然也叫不出许梵身上衣物的牌子,但那料子的垂坠感、剪裁的合体度,明显和自己与钱靖身上那点工资买来的货色不在一个档次。

  他还没正儿八经体验过有小姐姐陪酒的滋味,今天有现成的「冤大头」在场,不宰白不宰!

  许梵和钱靖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有些意外。但毕竟谢永怀开了口,又是客人,总不好驳他面子。钱靖只好摸了摸鼻子,点头附和:「行吧,那······那我也来一个吧。」

  许梵神色淡淡,内心极度不愿,但也不想显得自己格格不入,扫了大家的兴,最终还是在尴尬之间选择了妥协,低声道:「行。」

  男服务生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领着十位衣着靓丽、身材样貌各异的女孩子鱼贯而入。环肥燕瘦,香气扑鼻,瞬间填满了包厢的空间。

  「老板们晚上好~」女孩们齐刷刷地鞠躬问好,声音甜腻。

  钱靖目光扫了一圈,挑了个身材火辣、妆容艳丽的御姐型。许梵则兴致缺缺,随手指了个站在边上、看起来最是清纯安静的女孩。

  那被点中的女孩见今晚的客人竟是如此年轻俊帅的男人,双眼顿时一亮,脸上飞起红晕,顺从地依偎进许梵怀里,娇声开口:「老板,我叫青青,您贵姓啊?」

  一股浓烈得有些呛人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了许梵,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钱靖,只见他已经搂着那位御姐的肩头,低声说笑起来了。许梵只好学着样子,生硬地把手搭在青青的肩上,触感陌生而别扭,声音也有些不自在:「姓许。」

  「原来是许老板~」青青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很快发现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紧绷着,紧紧握成拳头,根本不敢乱动,全身肌肉都透着一股僵硬。

  她顿时心领神会:眼前这位英俊的客人,八成是个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的「雏儿」。

  而最先起哄的谢永怀,此时却还在挑挑拣拣,对着男服务生挑剔道:「你们会所就这几个女孩子吗?没有更亮眼的了?」

  「老板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换一批更好的来!」

  先前没被选中的女孩们跟着男服务生鱼贯而出。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又带了十个新的女孩进来。

  许梵原本百无聊赖地喝着闷酒,目光随意扫过新进来的女孩们,却在看到队伍末尾那个低着头的身影时,猛地站起身来,失声喊道:「周小小!」

  包厢内灯光昏暗迷离,周小小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茫然抬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许梵时,顿时一脸震惊与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许······许总!」

  「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怎么又回到这种地方?是不是方谨逼你的?!」许梵起身一连三问,情绪激动。提到方谨,想到他那些为虎作伥的手段,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的······不关方助理的事······」周小小慌忙摆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方助理是好人······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可是······再多的钱也填不上我爸赌博欠下的无底洞······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梵一向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得这般凄楚无助。看周小小哭得梨花带雨,他的心先软了一半,连忙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别哭了······先别哭······」

  此时,谢永怀已经笑嘻嘻地挑了个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的女人,其他没被选中的女孩们则安静地跟着男服务生离开了包厢。

  谢永怀搂着那女人的腰,带着几分酒意,一脸暧昧戏谑地看向许梵这边:「许梵,怎么,这是你老相好?」他语气轻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狎昵。

  这话顿时让许梵皱紧了眉头,语气沉了下来:「谢永怀!说话注意点分寸!别随口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谢永怀被当面一斥,非但不收敛,反而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名声?在这种地方上班的陪酒小姐,给够了钱就能带出去过夜,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小小,姿态高高在上,充满了鄙夷。

  许梵的眉头锁得更紧,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和谢永怀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待下去,甚至连虚伪的应酬都难以维持,朝着谢永怀和钱靖勉强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们慢慢喝,玩得尽兴,我先走了。」

  「许梵,这才刚开始喝,怎么就要走!」钱靖看许梵脸色不对,赶紧起身打圆场,又拉了拉谢永怀的胳膊:「永怀,你也真是的,喝多了就爱胡咧咧,少说两句!」

  「你们玩你们的,我先走了。」许梵说话时,语气已经变得冷淡而疏离,带着明显的界限感。

  谢永怀看着许梵那张清俊的脸,看着对方下巴微微抬起,站姿笔挺,用那种冷冰冰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瞥向自己,充满了不屑与自己为伍的清高姿态,仿佛他是云端皎洁的明月,而自己只是地上任人践踏的污泥。

  「许梵!你他妈什么意思?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谢永怀年轻气盛,又喝了不少酒,此刻被许梵这眼神一激,顿时火冒三丈,口不择言起来:「看不出来啊!表面上你人模狗样装得一本正经,结果我们随便找个场子,都能碰到你的老相好!看来你私底下玩得挺花啊!挺会装啊!」

  许梵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隐现,握紧的拳头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地冲撞、肆虐。

  然而,这位曾经在读书时代的辩论赛上舌战群雄、妙语连珠的最佳辩手,此刻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一句能够彻底洗刷污蔑的反驳都说不出口。那些真实的、不堪的、无法言说的处境,像一团巨大的棉花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挫败与屈辱,转身一言不发地欲走。

  「喂!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单买了再走!」谢永怀对着他的背影得意洋洋地喊道,语气充满了恶意:「别一边装阔叫了俩妞,最后还得我和钱靖给你擦屁股付钱!」

  他太了解许梵这种人的死穴了——极度爱面子。他知道许梵绝不可能只付自己那份,肯定会连他们的一起结清。

  他读书时就看不惯许梵那副清高样,今天不仅免费享用了酒水和美女,还能把一直高高在上的许梵狠狠踩在脚下,看着对方吃瘪的样子,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许梵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尽管内心愤懑屈辱到了极点,最终却还是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性格使然,如谢永怀所料的那样,一言不发地走向收银台去结账。

  周小小咬着唇,快步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拦住许梵,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许总······能不能别走······我们······我们重新开个小包厢,就我们两个人,我安安静静陪您喝酒,好不好······」

  「不了······」许梵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里面盛满了无助和疲惫,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太久、对一切都已提不起兴趣的人,「我没那个心情······」

  「您······是不是嫌弃我脏······」周小小低下头,泪水又一次盈满眼眶,她捂着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句子,「所以······我一来······您就要走······」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许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疼。他见不得别人因他而受苦,尤其是一个本就深陷泥潭的女孩。

  他努力扬起一抹疲惫而温柔的微笑,安慰道:「周小小,你不脏······脏的是这个荒诞又操蛋的世界······是那些逼你走到这一步的人和事······」

  「我知道许总是个好人······您救过我,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周小小抬起头,满怀期待和乞求地看着他,泪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就今晚······让我安安静静陪您喝喝酒,好吗?就当作······谢谢您······」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许梵是两个世界的人,云泥之别。但他就像照进她绝望生活里的一束微光,温暖,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汲取那一点点温度,想要拼命留住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过后,或许两个人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如果与许梵的相遇注定是一场短暂而易醒的美梦,她也希望能将这场梦延续得再久一点点,哪怕只是多相处一秒,多看一眼。

  许梵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的心软,明明理智在大声叫嚣着拒绝,知道不该答应,不该再有更多牵扯,却还是无法硬起心肠,对上那双盛满了绝望与卑微乞求的眼睛。

  更何况,借酒浇愁的念头也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嘶吼着,或许浓烈的酒精真的能暂时淹没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痛苦和屈辱。

  最终,在那双泪眼和内心渴望麻痹的双重驱动下,他还是艰难地点了头,声音干涩:「走吧。」

  两人另开了一个僻静的小包厢,点了一些酒。许梵是越喝愁绪越浓,满腹的心事和压抑无处排解,只能一味地灌醉自己。

  周小小则借着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像只寻找温暖源泉的猫儿般,小心翼翼地依偎进许梵怀里。

  她感受着许梵胸膛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与她日常接触的那些男人截然不同。

  这一刻,她愈发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这片绝望苦海里唯一的、最后的曙光。想到此处,酸楚和奢望交织,眼泪又不争气地一颗颗滚落,浸湿了许梵的衬衫前襟。

  许梵这个在感情上堪称笨拙的钢铁直男,哪里懂得如何安慰怀中哭泣的陌生女孩,只会机械地、笨拙地重复着苍白的话语:「别哭了······别哭了······」

  也许是酒精模糊了界限,也许是绝望放大了细微的善意,周小小将许梵这种笨拙的温柔,错误地解读成了一丝好感,以为他对自己多少有些怜惜,甚至······可能还带着一点点微弱的喜欢?

  一个大胆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想法,在她被酒精和泪水浸泡的大脑里浮现!她看得出来,许梵单纯,心软,而且显然经济优渥。

  如果······如果自己能想办法「伺候」好他,让他食髓知味,让他心甘情愿地「包养」自己,那她是不是就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摆脱眼前这无边的屈辱泥潭,过上稍微正常一点、有尊严一点的生活?

  而且,看许梵这生涩僵硬、连碰都不敢碰她的反应,一看就是没怎么经历过风月场甚至情场的······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能拿捏住他······